第221章 一線生機

  七日後。

  偏殿廂房內，洛凡睜開雙眼。

  他將周身縈繞著的五色靈光收斂入體，吐出了一口濁氣。

  這一刻，洛凡的氣息沉穩綿長，顯然傷勢已經痊癒。

  不僅如此，他的修為還邁入了金丹五層巔峰。

  隨時可突破下一境。

  洛凡並沒有急著這麼做，唯有道基越穩，將來成就才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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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殺證道，果然是最快的方式。」

  他心中感嘆，雖說自己有諸多秘寶在身，無需擔心修為。

  可若是按部就班的修行。

  又如何能在這短短時日裡，將修為提升到這般地步。

  不過...

  「大師兄的傷，得想想辦法。」

  他何嘗不知，雲溪將謝楠天幾人派過來並非為了聯姻。

  實則是要他們幾個，為他保駕護航。

  既是如此，那就更不能對不起大師兄的付出。

  謝楠天是個合格的師兄。

  至少在洛凡眼裡，謝楠天從未因他以前是個廢柴，就瞧不上他。

  相反，所有師兄弟，無論修為，無論資質。

  只要是桃花觀的弟子，謝楠天始終將自己當做他們的大師兄。

  天光微亮，洛凡推開房門，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他腦海中浮現出謝楠天那頭刺眼的白髮，心生愧疚。

  「我該怎麼做？」

  洛凡不知問過自己多少次這個問題，每次都找不到答案。

  他有先天五行之力，卻不屬於謝楠天。

  每個人的道皆是獨一無二，他做不到徹底治癒謝楠天。

  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便是延緩他的傷勢。

  對了！

  青玄前輩乃是丹道的行家，他留下的東西，或許有一線生機。

  洛凡取出五行丹經，再做研究。

  他目光專注，神識沉入其中，一頁頁翻看。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窗外的朝陽灑下溫暖的光，他的手停在了一頁泛黃的丹方上。

  「涅槃造化丹。」

  下方，一行小字標註。

  可修補道傷，重塑道基，逆天改命。

  「主藥：鳳凰精血一滴。」

  「輔藥：萬年朱果、龍血草、天心蓮、九轉靈芝、陰陽造化液……」

  「煉製之法：以五行真火淬鍊，陰陽二氣溫養。」

  「註：此乃天階極品靈丹，非渡劫修士不可為。」

  望著這行備註，洛凡明亮的眼睛轉而黯淡了下去。

  他如今只是金丹境，距離渡劫境何其遙遠。

  大師兄又豈能等到那個時候。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

  洛凡苦思冥想，還是決定嘗試，有大道熔爐在，未必不能成功。

  就像葬仙谷那次，他無法煉製天階極品靈丹，那就降低丹藥的品階。

  儘管效果減弱了許多，也能對大師兄發揮些作用。

  洛凡繼續往下看，又看到一行註解。

  「此丹需服用者心志堅定，否則易在涅槃過程中道心崩塌，神魂俱滅。」

  心志堅定…大師兄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只是。

  鳳凰精血，這東西可不好找，鳳凰乃上古神獸，絕跡多年。

  即便有遺留下來的精血。

  必定會被各大勢力視為至寶，輕易不會外流。

  去哪裡找？

  洛凡陷入沉思。

  「洛小友，貧道來訪，可方便？」

  門外，傳來玄冥上人的笑聲。

  洛凡來到院子裡，看到他手持拂塵，捋著鬍鬚，眼含笑意。

  秦無雙站在他身側，一襲白衣，清冷出塵。

  她看到洛凡，微微頷首，目光有些躲閃。

  洛凡拱手，「前輩，秦師姐。」

  「貧道叨擾了。」

  玄冥上人打量著洛凡，「小友氣色不錯，傷勢可是痊癒了？」

  「多謝前輩掛念，已無大礙。」

  洛凡點頭回應。

  玄冥上人笑道，「那就好，小友不愧是天縱之才。」

  在他的感知里，洛凡的消耗，比之謝楠天只重不輕。

  又聽聞他不惜耗費心力，也要先為謝楠天療傷，這才閉關。

  此子重情重義，無可挑剔。

  玄天宗與這樣的天驕結盟，實為宗門之幸。

  唯獨有些可惜，這樣的天驕，不是出自他們玄天宗。

  東靈域這種小地方，必有一日困不住這頭蛟龍。

  在此之前，無論如何都該抓住這機緣才是。

  「前輩謬讚了。」

  洛凡寵辱不驚，「敢問前輩，可知何處有鳳凰相關的傳說，或者遺蹟？」

  「鳳凰？」

  玄冥上人眼中帶著詫異，「不知小友為何問起這個？」

  洛凡也不隱瞞。

  「晚輩在古籍中尋得一丹方，或可修補大師兄的道傷。」

  「但需一味主藥——鳳凰精血，不知前輩可曾聽聞？」

  「天意，真是天意。」

  玄冥上人又笑了。

  「小友有所不知，玄天宗所在之地，上古時期，名為落鳳山。」

  「落鳳山？」

  洛凡微詫。

  只見玄冥上人負手而立，目光望向遠處巍峨的山脈。

  「上古時期，此地曾有一隻鳳凰在此隕落。」

  「據說那鳳凰臨死前，有一滴精血灑落其中，浸入山體。」

  「此後千年，此山便被稱為落鳳山，山中靈氣濃郁，鳥獸通靈。」

  秦無雙在一旁輕聲補充。

  「後來，我宗開派祖師遊歷至此，見此地靈氣濃郁，便在此開宗立派。」

  「祖師曾留下遺訓，後山有一處禁地，乃是鳳凰隕落之處。」

  「禁地之內，或有鳳凰遺寶，但兇險異常，歷代弟子不得擅入。」

  「亦有祖師留下防護手段在內。」

  「也就是說，這禁地內極有可能找到鳳凰真血？」

  洛凡皺眉道。

  「正是。」

  玄冥上人笑著點頭，「那處禁地，名為落鳳淵。」

  「曾有歷代祖師親自嘗試探索，大多無功而返。」

  說到這，玄冥上人清了清嗓。

  「甚至有幾位元嬰期的前輩，進去後便再也沒出來。」

  誒？

  秦無雙歪了歪頭，這件事她怎麼沒聽說過？

  她只知道有人進去過，最多無功而返而已。

  至於誰走進去，再也沒出來，這麼大的事，她完全沒聽過。

  「咳咳！」

  望著自家徒兒狐疑的眼神，玄冥上人神色肅穆。

  「雙兒啊，你還小，不了解的事還多著呢，為師只是忘了告訴你！」

  是這樣嗎？

  秦無雙眼裡的狐疑之色更重。

  往日自家師父巴不得將所有關於玄天宗的隱秘都告訴她。

  就盼著有朝一日，自己能接替位置，他老人家好去逍遙自在呢。

  玄冥上人被秦無雙看得有些汗流浹背，連忙轉移話題。

  「總之，那地方，真的很危險。」

  他看向洛凡，「洛小友，如此可還想進去嘗試？」

  「請前輩行個方便。」

  洛凡不做遲疑，「此次我若能尋得鳳凰精血，大師兄便有救了。」

  「洛凡以及桃花觀，日後定感念前輩恩情！」

  聞言，玄冥上人眼神一亮，卻也不動聲色。

  「小了，格局小了，貧道又豈是為了這個？」

  他笑著道，「小友可要想清楚，那裡即便是我，也不敢輕易深入。」

  「晚輩心意已決。」

  洛凡點著頭，「大師兄的傷既有一線希望，晚輩豈能坐視不理？」

  「也罷。」

  玄冥上人看向秦無雙，「丫頭，你陪洛小友一同進入。」

  「我？」

  她還沒看懂自家師父作何打算。

  老道笑道，「禁地之內兇險莫測，有雙兒帶路，可少走許多彎路。」

  「她身為玄天宗大弟子，對禁地外圍的地形，還算熟悉。」

  「……」

  秦無雙這才見識到了玄冥上人的另一面。

  只想問一句，您老人家是怎麼做到睜眼說瞎話的？

  這禁地她從未去過，又哪來的熟悉地形？

  不過，她還是隱隱猜到了什麼。

  「再者，雙兒，你也該歷練了。」

  玄冥邊笑邊點頭，「何況有洛小友在，為師也放心。」

  「是，師父。」

  秦無雙臉頰微紅，低下頭偷瞄了眼洛凡，又迅速移開目光。

  果然。

  這老登是在打這個主意。

  「多謝前輩成全。」

  洛凡點頭示意後，又看向秦無雙，「有勞秦師姐了。」

  「無妨。」

  秦無雙聲音細若蚊吶。

  玄冥上人取出一枚玉符，遞給秦無雙。

  「這是禁地的地圖玉符，記錄著歷代祖師探索過的區域。」

  「切記，只可在標記的安全區域活動，切勿深入未知之地。」

  隨後玄冥又道，「洛小友，若事不可為，切勿強求。」

  他又衝著秦無雙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徒兒，為師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

  半個時辰後。

  洛凡和秦無雙離開玄天宗主峰，向後山深處走去。

  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言。

  只有腳步聲，和山風吹過林葉的沙沙聲。

  秦無雙走在前方，偶爾回頭，看向洛凡，欲言又止。

  走了一段，她終於忍不住問，「師弟…你真要進嗎？」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洛凡的回答簡單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