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失控
反噬爆發的第二天傍晚，林默坐在醫療室的床上，盯著掌心那九顆暗淡的星發呆。刺客來襲、反噬爆發、連續兩天的折磨，讓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到了極限。九顆星在黑氣的纏繞下閃爍不定，像是隨時會熄滅。孔子的仁愛，墨子的非攻，孫子的詭道，老子的無為，莊子的逍遙，韓非子的法治，荀子的禮，孟子的義，鬼谷子的捭闔——九種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誰也不服誰。
系統在腦海里說，語氣裡帶著疲憊和擔憂：「小子，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反噬不僅傷了你的身體，還在侵蝕你的神智。你體內的英雄太多，他們的性格在影響你——孔子的固執，墨子的執拗，孫子的冷酷，老子的疏離，莊子的散漫……這些性格碎片正在和你的意識融合。你必須控制住自己，否則——」
話沒說完，門被推開了。
周老將軍走進來，臉色嚴肅。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是議會剛剛發來的最後通牒副本。他看了一眼林默，眉頭皺起。「小子，你的臉色很差。陳教授說你還需要休息。」
林默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掌心那九顆星，一言不發。
周老將軍走到床邊，把文件放在床頭柜上。「議會又發了一份通牒，時間從七天縮短到了五天。他們說你拒絕合作，必須加快進程。五天之後，如果你還不交出九葉青囊印記，『諸神黃昏』將正式啟動。」
林默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五天。我知道。」
周老將軍看著他的眼神，心裡一沉。「小子，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默的聲音很冷，冷得不像是他自己。那不是他平時的語氣，而是某種混合了九位先賢性格碎片的產物——孫子的冷酷，韓非子的剛硬，墨子的執拗，三者在那一刻占據了上風。
周老將軍沉默了。「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做決定。休息幾天，等身體恢復了再說。」
林默猛地站起身。「休息？我沒有時間休息！五天之後，諸神議會就要動手了！扁鵲的遺願還沒做，張仲景的遺願還沒做，孫思邈的遺願還沒做，九片神葉還差七片！你讓我休息？」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周老將軍後退了一步，臉色變了。「小子，你冷靜點——」
「我很冷靜！」林默吼道，「我很冷靜！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們都不急？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還有時間？諸神議會不會給我們時間！他們恨不得現在就動手！」
他一把抓起床頭柜上的文件，撕成兩半，扔在地上。紙片飄落，像雪花一樣。
周老將軍臉色鐵青。「林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知道！」林默向前邁了一步，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掌心的黑氣瘋狂涌動，順著血管爬上手臂。他的眼睛越來越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孔子的固執、墨子的執拗、孫子的冷酷、韓非子的剛硬——四種力量同時爆發，衝擊著他的理智。
「你們都不懂！你們都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極寒試煉、文化戰、刺客來襲、反噬爆發……我一個人扛著，一個人！你們在幹什麼？你們在辦公室里喝茶、看報告、開會！你們有誰真正幫過我？」
周老將軍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蒼白。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心疼。他見過林建國的失控，三十年前，就在這間醫療室里，那個年輕人也是這樣，眼睛通紅，拳頭攥緊，對著他吼。然後他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小子……」周老將軍的聲音有些顫抖，「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他失控了，打了人，然後一個人走了。走了三十年，再也沒有回來。你不能走他的老路。」
林默愣住了。他父親？打了人？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系統在腦海里說：「你父親當年也經歷過反噬。他體內只有六片神葉，卻有十幾個英雄的力量。反噬爆發時，他打了隊友，然後一個人去了崑崙。再也沒有回來。小子，你不能重蹈覆轍。控制住自己，深呼吸。」
林默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一下，兩下，三下……那股躁意還在，但稍微減輕了一些。他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黑氣還在涌動，但速度慢了一些。
就在這時，蘇晚晴沖了進來。她聽到爭吵聲，從走廊里跑過來。看到滿地的碎紙片，看到林默通紅的眼睛，看到周老將軍蒼白的臉，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林默。」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陣春風。林默看著她，眼神里的紅色漸漸退去了一些。她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們。」
小胖也跑了進來，氣喘吁吁。「老林！你沒事吧？我剛才聽到——」他看到地上的碎紙片，看到周老將軍的臉色，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林默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鬆開拳頭，低下頭。「對不起。我失控了。」
周老將軍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嘆了口氣。「你父親當年也說過這句話。說完就走了。你能留下來嗎？」
林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夜深了，林默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蘇晚晴和小胖都被他趕走了。周老將軍也走了。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和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低頭看著掌心。九顆星還在，但暗淡了許多。黑氣還在，但暫時平靜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反噬隨時可能再次爆發，下一次，他可能真的會打人。
系統在腦海里說：「小子，你現在的狀態，不能再待在指揮部了。你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去完成那些遺願吧，在路上，你會找到答案的。」
林默點頭。「明天，就去山東。我一個人。」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行裝。背包很輕，但壓在肩上，卻感覺沉甸甸的。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布袋——阿米爾留下的遺物。「阿米爾，再等等。五天。」
遠處，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指揮部。新的風暴，即將來臨。但他已經決定了——一個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