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尋找霸王槍

  失控後的第二天清晨，林默沒有去山東。

  他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盯著掌心那九顆暗淡的星發呆。窗外，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反噬還在，黑氣還在，九位先賢的力量還在衝突。他現在的狀態，別說完成醫聖遺願，連路都走不穩。議會只給了五天時間，他需要一個更快的力量——一個能讓他撐過這幾天的力量。

  系統在腦海里說，語氣裡帶著疲憊：「小子，你現在的狀態，去山東就是送死。扁鵲墓里的考驗需要精神力，你連第一關都過不了。你需要一個戰鬥英雄，一個能幫你擋住議會刺客的英雄。」

  林默問：「誰？」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項羽。他的霸王槍，能幫你撐一陣子。但項羽的考驗不好過，他需要你在烏江邊感悟他的絕望。那種絕望，比反噬還痛。你確定要去？」

  sto🌈55.c🍈om帶您追逐小說最新進展

  林默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掌心那九顆星在黑氣的纏繞下閃爍不定。「我去。山東，等回來再說。」

  他站起身，開始收拾行裝。背包很輕，但壓在肩上，卻感覺沉甸甸的。他把地圖、乾糧、水壺、急救包一一放進去，又把那本蘇晚晴給的《孟子》塞進夾層。他摸了摸懷裡那個布袋——阿米爾留下的遺物。布袋已經很舊了，邊角都磨出了毛邊，但他一直貼身帶著。

  「阿米爾，再等等。我先去借一把槍。」他輕聲說。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灰濛濛的天空，雷聲隆隆。暴雨要來了。

  當天中午，林默坐上了去安徽和縣的火車。這一次，他沒有帶小胖。他一個人。窗外，田野飛快地向後掠去，天空越來越暗，烏雲低垂，像是要壓到地面上。雨點開始敲打車窗，噼里啪啦，像無數隻小手在拍打玻璃。他低頭看著掌心那九顆暗淡的星，黑氣纏繞，反噬的刺痛還在，但他的眼神比昨天堅定了許多。

  火車抵達和縣的時候，已經是傍晚。雨停了，但天空還是陰沉沉的。林默沒有停留，直接叫了一輛計程車，往烏江鎮趕去。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當地人，皮膚黝黑，滿臉風霜。他聽說林默要去霸王祠，搖了搖頭，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那地方破得很，沒人去。年久失修，牆都塌了半截。你去找啥？」

  林默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窗外。路邊閃過一塊塊稻田，稻子已經收割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稻茬。偶爾有幾隻白鷺在田埂上踱步，被車聲驚起，撲棱著翅膀飛向灰濛濛的天空。

  霸王祠在烏江鎮東南，是一座破舊的祠堂，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門楣上的匾額字跡已經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認出「霸王祠」三個字。院牆塌了一半，露出裡面的野草和碎石。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草尖上掛著雨珠，在暮色中泛著微弱的光。林默推開虛掩的木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一聲嘆息。

  祠堂里很暗，只有屋頂破了個洞，透進來幾縷昏暗的光。正中立著一尊石像，是項羽的雕像。石像已經殘破，手臂斷了一截，臉上也布滿了裂紋，像是被歲月一刀一刀刻出來的。石像前的香案上落滿了灰塵，香爐里沒有香灰，只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碗。顯然，很久沒人來祭拜了。

  林默站在石像前，沉默了很久。這就是項羽的祠堂。一代霸王，力拔山兮氣蓋世，死後就只剩這麼一座破廟。風從倒塌的院牆吹進來，帶著雨後的泥土氣息，吹動野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什麼。

  他蹲下身子，在石像周圍仔細搜尋。系統說，霸王槍的殘片應該在這裡。他撥開野草，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石基，一寸一寸地摸。石基上長滿了青苔，滑膩膩的。他摸到石像背後時，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物——不是石頭，是金屬。他扒開野草，發現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片。那鐵片巴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邊緣鋒利，像是一片折斷的槍尖。他拿起來，鐵片入手冰涼，卻隱隱發燙，像是還殘留著兩千年前的體溫。

  系統在腦海里說，聲音有些激動：「霸王槍的殘片。項羽當年自刎後，霸王槍被後人折斷，分葬各處。這是其中一塊。拿著它，去烏江邊。項羽的殘魂在那裡等你。記住，明天日出之時。」

  林默攥緊那塊鐵片，鐵片的邊緣硌得手疼，但他沒有鬆開。他走出霸王祠，外面，天已經黑了。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無盡的黑暗。遠處傳來江水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大地的脈搏。他朝烏江邊走去，腳步堅定，踩在泥濘的小路上，鞋底沾滿了濕泥。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江水的聲音越來越近。他站在江邊，看著渾濁的江水滾滾東流。江風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他舉起那塊鐵片，鐵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那光很淡，像螢火蟲，但很堅定，像是不肯熄滅的火焰。

  「項羽，我來了。」他輕聲說。

  江面上，忽然湧起一陣大霧。霧氣來得很快，從江心向岸邊蔓延，像是有人在水底點燃了乾冰。霧氣越來越濃，很快吞沒了他。他看不清江水，看不清天空，看不清自己的手。只有那塊鐵片，還在發光，像是指路的燈。

  恍惚中，他聽到了一個聲音。那聲音蒼涼、悲壯，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江底升起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的質感，像是刀刃划過石頭。

  「後生，你拿著我的槍，來做什麼？」

  林默握緊鐵片，手心裡全是汗。「來借你的力量。」

  霧氣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那人身穿戰甲，甲片在霧氣中泛著暗沉的光，手持長槍，槍尖指著地面。他的面容剛毅，稜角分明，但眼眶通紅，像是有血淚要流出來。他走到林默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借我的力量？你知道我的力量是什麼嗎？」

  林默搖頭。

  項羽說：「我的力量，不是霸王槍，是不服輸。打輸了，再來。再輸了，再來。直到贏為止。你輸過嗎？」

  林默沉默了片刻。「輸過。」

  「認輸了嗎？」

  「沒有。」

  項羽盯著他看了很久，目光如刀，像要把他看穿。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好。拿著這塊殘片，去烏江邊。明天日出之時，我在那裡等你。如果你能承受得住我的絕望，我就把霸王槍傳給你。」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霧氣也散了。江面上，月光從雲層後鑽出來，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銀一樣。林默攥緊那塊鐵片，轉身離開。身後，江水還在流，像是兩千年前一樣。

  遠處，星光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