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張良的信物
新英雄線索出現的第二天清晨，林默早早地醒了。窗外天色未明，只有東方的天際泛著一層淡淡的灰白。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陳教授的話——「張良能等。你有耐心嗎？」他能等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學會等。
他坐起身，從枕頭下面摸出那塊刻著「張良」二字的玉牌。玉牌入手溫潤，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他想起系統說過的話——「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不是靠衝動，是靠耐心。
他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小胖已經等著了。他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看到林默出來，他咧嘴一笑，但笑容裡帶著一絲緊張。「老林！準備好了！筆記本電腦、備用電源、外接鍵盤、滑鼠、還有能量飲料——紅牛、魔爪、東鵬特飲，你要哪種？」
林默看著那個幾乎比他半個人還高的登山包，嘴角抽搐。「你帶這麼多，是去打仗還是去打遊戲？」
小胖嘿嘿一笑：「都有，都有。打遊戲也是打仗，動腦子打仗。張良的考驗是『運籌帷幄』，不就是打遊戲嘛。我打遊戲從來沒輸過！」
林默沒再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去。蘇晚晴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保溫杯。她今天換了一件淡藍色的毛衣，頭髮披散著，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參茶，路上喝。陳教授熬的，加了人參和黃芪，補氣的。」她把保溫杯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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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接過，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的手還是涼的。「謝謝。」
蘇晚晴搖搖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張良的考驗，需要耐心。你心裡裝著太多東西，放不下，就看不清。」
林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蘇晚晴沒有回答，轉身走了。林默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摸了摸懷裡那塊玉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火車上，小胖靠在窗邊，嘴裡嚼著辣條，眼睛卻盯著筆記本電腦屏幕。「老林，我已經把遊戲加載好了。古代戰役模擬，AI難度調到最高，兵力是咱們的十倍。你得在遊戲中戰勝AI，才能拿到張良的信物。」
林默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軍隊，皺了皺眉。「這遊戲怎麼玩？」
小胖嘿嘿一笑，手指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地敲了幾下。「你指揮，我操作。咱們雙劍合璧！你負責動腦子，我負責動手。放心，我手速快，APM三百加。」
林默沉默了片刻。「你確定不是雙劍合坑？」
小胖拍著胸脯。「放心！我打遊戲從來沒輸過！除了有一次遇到外掛，還有一次斷網，還有一次我媽拔電源……」
林默沒再理他。他盯著屏幕，腦子裡飛速運轉。張良的「運籌帷幄」，不是硬拼，是智取。他想起孫子兵法——「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他想起韓信的話——「兵多，就要用兵多的打法。不是硬拼，是用計。」他想起陳教授的話——「張良能等。」
「分兵。」他說。
小胖愣住了。「分兵？咱們只有一千人，對面一萬人，分兵不是找死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們。」
「聽我的。分兵。五百人守城，五百人繞到敵軍後方。白天，守城的人多樹旗幟，多燃灶火，讓敵軍以為我們兵力雄厚。晚上，繞到後方的人偷襲敵營，打完就跑，不要戀戰。」
小胖將信將疑，還是照做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操作，屏幕上軍隊開始移動，旗幟開始飄揚，灶火開始燃燒。他的動作很熟練，像是在跳一支無聲的舞。
第一天，敵軍看到城裡旌旗招展、灶火遍地，不敢貿然進攻。斥候回報說敵軍兵力至少五千，將軍不敢輕舉妄動。
第二天，敵軍開始懷疑，派出斥候偵察。斥候發現城裡只有五百人，但將軍怕有埋伏，還是不敢進攻。
第三天夜裡，繞到後方的一千人偷襲敵營。敵軍正在睡覺，毫無防備，被殺了數百人，大亂。火光沖天，殺聲震耳，敵軍四處逃竄。
第四天，敵軍發現城裡只有五百人，正準備進攻，後方又傳來被偷襲的消息。將軍大怒，分兵去救後方，前面只剩三千人。
第五天，敵軍士氣崩潰，開始撤退。林默下令追擊，五百人追殺三千人，敵軍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戰役勝利。獲得張良信物。」
小胖興奮得跳起來，差點把筆記本電腦從桌子上掀翻。「臥槽！贏了！老林你太牛逼了！這都能贏！一千打一萬，零傷亡，全殲敵軍！這戰績比韓信還牛逼！」
林默沒有說話。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裡，多了一塊玉牌。玉牌上刻著兩個字——張良。玉牌入手溫潤，隱隱有光澤流動。他攥緊玉牌，沉默了很久。張良的信物，拿到了。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不是靠衝動，是靠耐心。他等到了第五天，敵軍自己崩潰了。陳教授說得對，張良能等。他也能等。
小胖還在興奮地念叨，把戰績截圖發到網上，配文「林默牛逼！一千打一萬，零傷亡！」評論瞬間炸了，點讚破萬，轉發破千。
林默沒有看那些評論。他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掠的田野。天空很藍，雲很白，陽光很好。他摸了摸懷裡那塊玉牌，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平靜。
門被推開了。蘇晚晴端著一杯參茶走進來，看到林默手裡的玉牌，微微一笑。
「拿到了？」
林默點頭。
蘇晚晴把參茶放在桌上，然後從包里拿出一本書，遞給林默。「給你。」
林默低頭一看，是一本《史記·留侯世家》。書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扉頁上有一行小字，字跡娟秀——「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他翻開書，看到其中一頁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那一段寫著：「夫運籌策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把書合上，貼身收好。「謝謝。」
蘇晚晴搖搖頭，沒有說話。她在他旁邊坐下，從包里拿出另一本書，翻開，低頭看著。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翻書的聲音，和窗外火車轟隆隆的聲音。
過了很久，蘇晚晴忽然開口。「林默，你知道張良為什麼能成功嗎？」
林默想了想。「因為他能等。」
蘇晚晴搖頭。「不只是因為能等。還因為他知道該等什麼。他在下邳拾履，等的不是老人，是機會。他幫劉邦，等的不是封賞，是天下。他功成身退，等的不是榮耀，是善終。他知道自己要什麼，所以能等。」
她抬起頭，看著林默，眼睛很亮。「你知道自己要什麼嗎？」
林默沉默了片刻。「知道。保護華夏，找到父親，完成遺願，集齊神葉，打敗議會。」
蘇晚晴笑了。「那就等。等議會出手，等系統回來，等神葉出現。你等得起。」
林默看著她，點了點頭。
夜深了，火車抵達指揮部所在的縣城。林默和小胖下了車，蘇晚晴跟在後面。夜風很涼，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路燈昏黃，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默走在前面，小胖跟在後面，蘇晚晴走在最後面。誰也沒有說話，但誰也沒有落下。
回到指揮部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林默一個人坐在休息室里，盯著掌心那塊玉牌。張良的信物拿到了。明天，召喚張良。還差韓信，還差岳飛。還差七片神葉。
遠處，星光點點。他想起張良的故事——博浪沙刺秦，失敗；下邳拾履，等待；佐劉邦入關，成功。失敗不可怕，可怕的是放棄等待。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夢裡，他看到了張良。張良站在下邳的橋上，手裡拿著一隻鞋，笑眯眯地看著他。
「後生，你能等嗎？」
林默說：「能。」
張良笑了，把鞋扔到橋下。「去撿。」
林默沒有猶豫，跳下橋，撿起鞋，爬上來，遞給張良。
張良又把鞋扔下去。「再去撿。」
林默又跳下去，撿起鞋，爬上來，遞給張良。
張良第三次把鞋扔下去。「再去撿。」
林默又跳下去，撿起鞋，爬上來，遞給張良。
張良看著他，目光溫和。「你能等。你比當年的我有耐心。」
他的身影漸漸消散。林默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躺在休息室里。窗外，天已經亮了。新的一天，開始了。
他坐起身，低頭看著掌心那塊玉牌。張良的標記還沒有亮起，但玉牌在手，溫熱地貼著他的胸口。
「明天，召喚張良。」他輕聲說。
遠處，晨光照亮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