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要修小青瓦
陳芝蘭話雖這樣說,可頭卻抬了起來,滿眼淚水地看著陸遠,委屈的像個孩子。
今天這事的確有些委屈老娘了。
陸遠也沒有解釋什麼,而是把那玉鐲子拿了出來。
「媽,雅晴讓我把這個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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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芝蘭原本還想再哭一場,讓兒子好好愧疚難受的。
可一見這鐲子,那眼淚就一點都不聽指揮,根本出不來了。
「這、這、這…。」
她抬起頭,滿臉驚訝和疑惑地看著陸遠,激動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是1958年嫁進陸家的。
嫁進來的第一天,她就以為趙秀珍會把這鐲子給她。
畢竟她是大媳婦,是整個家裡第二大的女人。
可老太太卻不提這事,而是說陸家得趕緊添個男丁。
她就白天幹活,晚上努力,終於在一年後生下了陸遠。
老太太高興得不行,還親自給他取了名。
她以為這一下子,這鐲子肯定穩了。
誰知老太太第二個月就給老二娶了媳婦。
這婆娘也天天盯著這鐲子,老太太就乾脆誰也不給了。
但這鐲子真的漂亮,特別是在這陸家,那更是尊嚴和地位的象徵。
她是日日想、夜夜想,想得都快入魔了。
今天她見著趙秀珍將它送給了吳雅晴。
她知道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得到它了。
畢竟,老太太已經發話了。
即便是她動用公婆的權利,也不可能改變這個事實。
可是現在,她就這樣把這寶貝送給了自己。
完全沒有一點要氣她這個老人婆媽的意思,更不像她那娘那麼不厚道。
「這雅晴她、她真的讓你給我了?」
陳芝蘭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陸遠當然知道這是老娘的心病。
畢竟前一世,婆婆死後,老娘沒事就拿這個鐲子說事。
「媽,這鐲子就在這裡,我還能騙你不成?」
陳芝蘭聲音還帶著哭腔:「那晴娃子她就不自己留著嗎?」
「媽,雅晴說了,她的就是我的,我是你的兒子,不就是你的嗎?」
陸遠說完將鐲子親手給老娘戴上:「媽,要我說呀,這鐲子還是得配你。」
「畢竟雅晴她太年輕了,壓不住這麼漂亮、這麼寶貝的老物件。」
陳芝蘭看著手上鐲子,像是看見種了二十年的地終於出了糧食。
那滿足和欣慰,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了。
她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這才終於道:「兒呀,剛才是媽不對。」
「雅晴她媽是個潑婦,但雅晴這女娃是真箇好娃呀。」
「我不看僧面看佛面,都不應該把她衣服給撕了。」
「你一會去替媽給她說說好話,然後留他們吃個飯。」
她說著又看向陸之春:「老陸呀,反正這多的都去了。」
「這80塊錢,他們實在要要,咱們就給他們吧,一會也別去找人要了。」
「畢竟這孫秀蘭說得也對,別人晴娃子有本事,會教書、能賺錢。」
「她一個女娃娃家,吃喝能用多少,這剩下的錢不還是咱們家的嗎?」
陸之春抽了口煙,點了點頭。
「行,那就這麼辦。」
他磕了磕菸袋鍋子,抬頭看著陸遠。
「遠兒呀,還有件事,爸、爸得跟你商量商量。」
陸遠見老爹這欲言又止的表情,心裡已經有數了。
「爸,你是說房子的事吧?」
陸之春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小子,腦子就是好使。」
他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咱們這一大家子人,你也看見了,加上你爺爺婆婆,整整三十三口人。」
「這院子雖然大,但加起來也只有十四間房子,這裡面還有豬牛圈。」
「你幾個叔叔家,哪個不是擠得滿滿當當的?」
「就說你二叔家吧,五個娃,就擠在兩間屋子裡。」
「你三叔家稍微好點,但也緊巴得很。」
「你要是結了婚還住這兒,先不說你幾個嬸嬸有沒有意見,就說你和晴娃子,能有自己的地方嗎?」
「爸,我懂。」
陸遠並沒有怪父母心狠,因為這就是這個年代的現實情況就這樣。
一家人兄弟姐妹本來就多,能養活就不錯了。
他還讀了高中,很多人沒滿十八歲就結婚出去自己修房子單過了。
「我本來也沒打算和雅晴擠在這兒的。」
「結完婚,我就修幾間小青瓦搬出去住。」
陸之春手裡的菸袋差點掉地上,陳芝蘭更是一下子站了起來,二人眼睛都瞪得老大。
「啥?小青瓦?兒呀,你曉得那得多少錢嗎?」
陸遠笑笑:「媽,你別急,聽我說完。」
「兒呀!我咋能不急?一套小青瓦,少說也得一千五六!」
「你當那是土牆房子,隨便糊弄幾下就行了?」
「地基要錢吧?磚瓦要錢吧?木頭要錢吧?人工要錢吧?」
「你剛掙了幾個錢,就這麼糟踐呀?」
陸遠知道老娘是心疼他,也不惱。
「媽,你別著急,錢的事我有辦法。」
「你兒子能三天掙六百,就能三天再掙六百。」
而且自己這三天何止是六百,明明就是九百!
陳芝蘭被這話噎住了。
是啊,兒子現在有本事了,不是以前那個連中專都考不上的書呆子了。
可她心裡還是不踏實。
畢竟整個大隊,幾百戶人家,也只有那麼四五家是磚房。
別的人要麼是茅草房,要麼就是土牆蓋瓦。
這一個年輕人就蓋小青瓦,實在是太狂了一點。
「那、那你也得慢慢來呀,這步子邁大了是要扯著蛋的。」
「要不你先修個土牆帶瓦的,等以後有錢了再翻蓋不行嗎?」
陸遠堅定地搖搖頭。
前一世,他也沒有讓吳雅晴享什麼福。
這一世的新家,要是土巴房子,他自己這關都過不去。
「媽,土牆房子住不了幾年就得換磚,到時還是要花錢。」
「我想一次就修好一點,以後也沒有那麼多麻煩事。」
「再說了,雅晴她媽是啥人你也看見了,那是什麼都要和吳強比的人。」
「要是咱們這邊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她以後回娘家還不得被笑話死?」
陳芝蘭一聽這話,手上的鐲子頓時覺得有點燙手。
那孫秀蘭是個啥人她剛才可是領教過的,要是真讓那潑婦抓住話把子,以後還不得騎在自己頭上拉屎?
可這一千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呀,自己做為老娘,總不能什麼事都讓兒子去做,自己就在這當老太太吧?
「那、那你真能賺到這麼多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