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添這把火


  幾天後,王蕭就收到了消息。

  南宮晟往北調兵了。

  帥帳里,他把信紙往桌上一拍:「成了!這倆貨真咬起來了。」

  方鵬湊過來瞅兩眼:「世子爺,收復陽城和永安的機會來了!」

  「對嘍。」

  「南宮晟跟朝廷互相猜忌,這時候不打,等過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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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頭點著地圖:「二十萬大軍全給我出動,分批往邊境壓,陽城、永安這兩顆釘子,老子要一口氣拔了。」

  帳里那群人嗷嗷叫,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各回各營,日夜準備,糧草器械全給我備齊了,隨時準備出發。」

  眾將領命後,呼啦啦散了個乾淨。

  等人走差不多了,王蕭沖角落喊了聲:「骷髏姐!」

  珊瑚無聲無息飄過來。

  「去,告訴鄭文遠那仨貨,讓他們給京城寫信。就說南宮晟主動找咱投降了,要朝廷趕緊冊封,官越大越好。」

  珊瑚愣了愣,嘴角勾了勾:「你這是要逼鄭太后動手?」

  「聰明。」

  王蕭搓搓手,「只要她先忍不住出兵打南宮晟,那孫子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珊瑚點點頭,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盯著帳頂美滋滋地琢磨。

  再添這把火,看你們還怎麼收場。

  ……

  幾天之後,進了二月,天還冷得邪乎。

  齊王謝靖霖收到北邊八百里加急那會兒,正摟著新納的側妃吃酒。

  他拆開信掃了兩眼,人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

  「這……這!」

  側妃嚇一跳:「王爺?」

  謝靖霖沒理她,捏著信的手都哆嗦,扭頭就往書房躥。

  周宰相正擱那兒喝茶看摺子,門「哐當」一聲被撞開,差點沒把他送走。

  「岳父!岳父!北邊來消息了!」

  周宰相接過來一看,眉頭皺成疙瘩。

  信上寫得明白:南宮晟要投降,還要獻康州。

  「這......」周宰相捋著鬍子,「鄭文遠他們幾個,什麼時候這麼能耐了?」

  齊王哪還聽得進去這個,興奮的原地打轉:「岳父你管他誰能耐!這是咱的機會!監國!監國啊!」

  「你想,北邊要是真把康州收回來,父皇得高興成啥樣?十年前他讓北祈揍得坐驢車跑回來,這回要是能把丟的地拿回來,那可是列祖列宗都沒辦成的事兒!」

  周宰相張了張嘴,想說這事好像總有哪裡不對。

  可齊王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岳父放心!等我當了監國,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子宵弄回來!」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周宰相坐那兒,心裡頭那點不安怎麼都壓不下去。

  可轉念一想,信是鄭文遠寫的,那仨人再蠢也不至於拿這事開玩笑吧?

  半個時辰後。

  養心殿裡。

  皇帝謝宸正躺榻上,腦袋枕著個小宮女的大腿。

  齊王撲通跪地上,把信舉過頭頂:「父皇!大喜!天大的喜!」

  皇帝眼皮都懶得抬:「說。」

  「北邊來信!南宮晟要降!還要獻康州!」

  「啥?!」

  皇帝一骨碌爬起來。

  「你再說一遍?」

  齊王又把信念了一遍,念到最後聲音都飄了:「......康州全境,五府一十八縣,願獻大周!」

  皇帝愣了半天,忽然一巴掌拍榻上,笑得跟個孩子似的。

  「好!好啊!哈哈哈!康州!朕的康州!」

  他站起來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列祖列宗啊,你們睜眼瞧瞧,康州,回來了!十年前那幫蠻子把朕打得......那個,那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朕拿回來了!」

  扭頭瞅齊王,眼睛都放光:「老四,這是你手下乾的?」

  「是!」齊王腰杆挺得筆直,「鄭文遠他們幾個,在北邊沒日沒夜地操持,總算是......」

  「好好好!」皇帝一擺手,壓根沒心思聽細節,「賞!回頭狠狠賞!」

  齊王趁熱打鐵,往前膝行兩步:「父皇,兒臣有個不情之請。父皇這些年操勞國事,身子骨要緊,兒臣瞧著心疼。不如讓兒臣替父皇分分憂,監國理政,父皇也好鬆快鬆快......」

  皇帝眨眨眼。

  監國?

  他瞅瞅齊王那張臉,又瞅瞅外頭那堆摺子,忽然覺得這主意不錯。

  太子那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走路都得人扶,哪還有精力管事兒?

  老四主動攬活,挺好。

  「行。」皇帝一揮手,「就你了,監國!」

  齊王心臟差點蹦出來,磕頭磕得砰砰響:「兒臣謝父皇隆恩!」

  周圍太監宮女連忙跪了一地,七嘴八舌恭喜。

  「對了,」皇帝忽然想起什麼,「南宮晟那小子,封他個王,具體的你定,回頭給朕看看就行,讓他馬上帶家眷進京,下半輩子好吃好喝供著。」

  「兒臣遵旨。」

  皇帝隨手打橫抱起旁邊那小宮女,颳了下她鼻子:「寶貝,走,跟朕快活去。」

  小宮女臉通紅,心裡頭美得冒泡。

  皇帝說完頭也不回一頭扎進後宮。

  摺子?不存在的。

  齊王從養心殿出來,腳步都飄了。

  監國!

  這大周天下,從今兒起,他說了算!

  走到宮門口,迎面撞上個人。

  太子謝靖川,裹著厚厚的大氅,旁邊太監扶著,走一步喘三喘,臉白得跟紙似的。

  謝靖霖眼珠子一轉,咧嘴笑了。

  「喲,大哥?」

  他踱過去,上下打量,嘖嘖兩聲:「大哥這身子骨,還是這麼虛啊?這大冷天的,不在東宮歇著,出來瞎溜達啥?」

  太子抬眼皮瞅他一眼,沒吭聲。

  謝靖霖湊近了,壓低聲音,話里話外全是得意:「大哥還不知道吧?北邊來信兒了,南宮晟歸降,康州全都拿回來了,父皇高興,讓我監國。」

  他頓了頓,笑得那叫一個欠揍:「往後啊,大哥就好好養病,朝里那些破事兒,有弟弟我呢。」

  太子還是沒吭聲,就站那兒瞅他,眼神平靜得嚇人。

  謝靖霖被他瞅得心裡發毛,乾笑兩聲:「得,大哥慢走,弟弟先回了。」

  說完大步流星走了,走出老遠還回頭瞥了一眼。

  太子站那兒,風一吹,咳嗽兩聲。

  旁邊太監小聲說:「殿下,回吧,外頭涼。」

  太子點點頭,轉身慢慢往回走。

  走出去十幾步,他忽然小聲說了句:「這個蠢貨……」

  太監沒聽清:「殿下?」

  太子擺擺手,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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