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提攜玉龍為君死


  不久之後,朝廷的八百里加急文書送到朔方。

  王蕭接過來掃了兩眼,直接笑出聲。

  「臥槽,齊王這孫子真他娘捨得下本錢。」

  他把詔書往桌上一拍,沖珊瑚招招手:「骷髏姐,把這玩意兒給南宮晟送去,讓那孫子也樂呵樂呵。」

  珊瑚接過來瞅了一眼,呆住了:「推誠保德安邦致治功臣、康國軍節度、康州管內觀察處置等使、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使持節康州諸軍事、康州刺史、上柱國、燕王,食邑九萬七千戶,食實封一萬六千九百戶,賜劍履上殿,詔書不名,這得多少字的封號?」

  「管他多少字。」

  王蕭翹起腿,「你猜鄭太后看見這個,晚上還睡得著覺不?」

  珊瑚沒吭聲,轉身就走。

  周猛湊過來,撓撓頭:「蕭哥,這玩意兒送過去,南宮晟不得樂瘋了?」

  「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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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蕭嗤笑一聲,「呆子!他樂個屁,這玩意兒是催命符,鄭太后那邊本來就懷疑他,這下好了,鐵證如山。」

  王蕭站起來,伸個懶腰。

  「方經略,後面幾天天氣咋樣?」

  方鵬愣了愣,趕緊答:「回世子爺,今兒個初八,往後幾天都晴,就是……十三那晚上,應該沒月亮。」

  王蕭點點頭,手指頭敲著桌面,敲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周猛!」

  「在!」

  「給你七萬人,十三那晚上,摸到陽城底下,天亮之前,我要站在城樓上吃早飯。」

  周猛眼睛都亮了:「得嘞!蕭哥你就瞧好吧!」

  「賈彪!」

  「末將在!」

  「你帶五萬,打永安,記住了,陽城那邊一打響,你這邊就給我往死里沖,沒有佯攻,全他娘的主攻,咱們就敞開來做一回地主!」

  賈彪一抱拳:「末將領命!」

  王蕭站起來,拍拍兩人的肩膀:「行了,滾回去準備吧,十二那晚上出發,十三天亮之前,必須到位。」

  「遵命!」

  兩人立馬衝出去準備。

  方鵬湊過來,壓低聲音:「世子爺,那咱們呢?」

  「我們帶著剩下的兵馬,當預備隊,萬一他們誰拉胯了,老子還得去擦屁股。」

  方鵬:「……」

  這時候,珊瑚進來。

  她匯報說之前去江南的商人回來了。

  王蕭一愣:「這麼快?」

  「讓他們進來。」

  幾個商人灰頭土臉地進來,衣裳皺巴巴的,一看就是趕路趕得急。

  領頭那個一進門就撲通跪下,腦門磕得砰砰響。

  「世子爺!賣了!全賣了!」

  王蕭樂了:「賣了多少?」

  「十、十萬兩……」

  「臥槽?」

  「這麼多?」

  那商人抹了把汗:「世子爺,您是不知道,平國那邊的大戶人家,見著咱這皮草眼都綠了,搶著要!梁國那邊更邪乎,說咱們有軍需令牌,還以為朝廷要做買賣,連關稅都沒敢收……」

  王蕭聽得直樂,把銀票往桌上一拍。

  「行,我說到做到,八萬兩你們幾個分,剩下的我留著。」

  那幾個商人愣了一秒,隨即狂喜,跪地上磕頭跟搗蒜似的。

  「世子爺仗義!」

  「世子爺活菩薩!」

  「滾滾滾。」

  王蕭擺擺手,「回去該吃吃該喝喝,往後有好事還找你們。」

  幾人千恩萬謝,爬起來就跑,生怕他反悔似的。

  就在這時,門帘一挑,許姜月一身宮裝走進來。

  她今天收拾得格外齊整,頭髮高高綰起,露出截白生生的脖頸。

  「要打仗了?」

  王蕭扭頭瞅她一眼,笑了。

  「這才剛剛開始呢。」

  他站起來,往外走。

  外頭天色暗得嚇人,黑壓壓的雲壓著城牆,風颳得旗子呼啦啦響。

  王蕭站在城樓上,眯著眼盯著北邊那片天。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他忽然扭頭沖許姜月咧嘴一笑:「皇嫂,你說這詩,應景不應景?」

  許姜月愣了愣,一臉不可置信:「不會是你寫的吧?」

  王蕭臉不紅心不跳:「當然是我寫的,咋了,不像?」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噗嗤笑出聲,那笑容又勾人又帶點玩味。

  「像,」她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手搭上他肩膀,湊到耳邊壓低聲音,「像極了那些騙小姑娘的酸秀才。」

  王蕭:「……」

  這什麼品味?這是正兒八經的邊塞詩,撩小姑娘的可不是這樣的。

  「皇嫂說這是酸秀才騙小姑娘的玩意兒?你知不知道寫美人的詩恰恰是我最在行的……」

  「那你寫首唄。」

  許姜月一臉看笑話的表情,嘴角勾著,就等他出醜。

  王蕭張口就來:「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許姜月愣住,眼珠子都直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這、這詩……是在說我嗎?

  她臉騰地紅了,耳朵尖都燒起來,心裡頭那點小鹿砰砰亂撞。

  王蕭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那天晚上你兒子壞咱倆好事,要不今晚……」

  話沒說完,許姜月臉騰地紅了,一巴掌拍開他湊過來的臉:「討厭!找你的公主去!」

  說完一甩袖子,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耳朵尖都紅透了。

  遠處,號角聲忽然響起。

  嗚嗚咽咽的,傳出去老遠。

  ……

  幾天後,北祈盛都,朝堂上。

  鄭姝燕拿著那份詔書副本,手都在抖。

  「好,好得很!」

  她把詔書往地上一摔,「哀家那小叔子,什麼時候成了南朝的燕王?他怎麼不上天!」

  底下大臣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有個老臣硬著頭皮開口:「太后息怒,這......這多半是南朝的離間計......」

  「離間計?」

  鄭姝燕冷笑一聲,「之前的探子回來怎麼說的?他收南朝銀子,光收錢不交貨,那不是軍餉是什麼?」

  另一個大臣趕緊接話:「太后聖明!依臣之見,當速速派人去康州,收繳宬王兵符,召他入京自辯,同時調兵壓境,以防不測!」

  鄭姝燕點點頭,正要說話,旁邊竄出個人來。

  二十出頭,正是她親弟弟,鄭遜。

  這小子立功心切,早就憋著一股勁兒想證明自己。

  「姐!哦不,太后!」

  鄭遜單膝跪地,抱拳拱手,「臣願領兵前往康州,收繳兵符,押解南宮晟入京!」

  鄭姝燕瞅他一眼,心裡頭有點猶豫。

  自家弟弟什麼德行她能不知道?

  可轉念一想,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總不能一直讓他當個閒散子弟吧?

  「准了。」

  她擺擺手,「給你三萬兵馬,到了康州,先繳兵符,他要是不從......」

  她頓了頓,眯起眼。

  「那就直接動手。」

  鄭遜眼睛都亮了,磕頭磕得砰砰響:「臣遵旨!」

  鄭姝燕點點頭,忽然又把他叫住。

  「等等。」

  鄭遜回頭。

  鄭姝燕盯著他,壓低聲音:「南宮晟在康州根深蒂固,你去了別莽撞。能繳兵符就繳,他要是不配合,你先撤回來,別硬拼。」

  鄭遜聽得心不在焉,嘴上應著:「知道了知道了。」

  鄭姝燕哪能看不出來他那點心思,又補了句:「這事兒辦成了,康州就是你的。南宮晟那位置,你坐。」

  鄭遜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太后您說真的?!」

  「哀家什麼時候騙過你?」

  鄭遜樂得嘴都合不攏,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往後怎麼在康州橫著走了。

  鄭姝燕後面說的什麼「小心行事」「別大意」之類的,他壓根沒聽進去。

  滿腦子就四個字。

  接替南宮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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