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搬家
晚上,王蕭回到家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廊下兩盞燈籠晃晃悠悠地亮著。
幾隻飛蟲繞著光撲棱。
他輕手輕腳推開臥室門。
公主已經躺在床上了。
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肚子那團弧度把被子頂得老高。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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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來了。」
王蕭往床沿一坐,開始解腰帶。
幾個侍女蹲下來給他寬衣,動作熟練,手指頭利索得很。
「行了行了,都下去吧。」
王蕭擺擺手。
侍女們福了福,魚貫而出,門輕輕帶上。
王蕭三下五除二扒了外袍,往被窩裡一鑽。
公主自動自覺靠上來,臉貼他胸口,手在他腹肌上畫圈圈,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桂花糕。
「你慢點吃,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王蕭低頭瞅她一眼,手往下摸,擱她肚子上。
五個月了,圓滾滾的,摸著溫溫熱熱。
「哎!」
公主忽然叫了一聲。
「咋了?」
「你兒子踢我。」
公主皺著眉,手捂著肚子,「小畜生,勁兒還挺大,要踢死你娘?」
王蕭樂了,手沒挪開,又摸了兩下。
果然,又一下,隔著肚皮都能感覺到那勁兒。
「嘿,這小子,有勁!」
「你還笑!」
公主捶了他胸口一下,「都怪你,天天折騰,能沒勁嗎?」
「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事?」
倆人拌了兩句嘴,公主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他:「對了,今天狩獵怎麼樣?贏了沒?」
王蕭往後一靠,手枕腦後,把今天的事噼里啪啦說了一遍。
從進林子開始,到齊王怎麼派人找他,到燧發槍怎麼嚇跑馬,到後來齊王拎著幾隻活兔子回來裝慈悲。
公主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睜越大。
講到齊王被馬甩下來那一段,她噗嗤笑出聲,笑得花枝亂顫,肚子跟著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哈!四哥摔了?真的假的?」
「真的,趴地上,臉都綠了。」
王蕭比劃著名,「那幾個侍衛更慘,有的掛樹上,有的摔溝里,還有一個被馬拖著跑,褲腿都磨破了。」
公主笑得直捶床,眼淚都出來了:「該!讓他嘚瑟!活該!」
王蕭接著說,皇帝怎麼夸齊王仁慈,自己怎麼懟回去,最後賞賜怎麼落到自己手裡。
「一萬兩!四哥輸你一萬兩?」
公主眼珠子瞪得溜圓。
「那可不。」
王蕭捏捏她臉,「你男人厲害吧?」
公主拍開他的手,哼了一聲:「厲害什麼呀,就會惹事。」
嘴上這麼說,嘴角卻翹得老高。
王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那錢我花了。」
公主一愣:「花了?買什麼了?」
「造槍。」
王蕭把燧發槍的事簡單說了說,又掰著指頭算帳:「五百杆,一桿一百兩,再加上火藥鉛彈那些,七八萬兩打底。」
公主聽得目瞪口呆,嘴張了半天,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全花了?」
「全花了。」
「一點沒剩?」
「一點沒剩。」
公主臉垮了,嘴一撇,嘟囔道:「我還想著用這錢弄兩個貼身丫鬟呢,自從春杏那丫頭沒了以後,我身邊一直沒人伺候,出門連個扶的都沒有。」
王蕭樂了。
這傻媳婦,還惦記這個呢。
「丫鬟的事回頭我給你張羅,這錢我有大用。」
公主哼了一聲,扭過臉不理他,腮幫子鼓著。
王蕭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她這幾個月吃得好,臉都圓了,肉嘟嘟的,捏著跟包子似的。
還挺萌。
「你幹嘛!」
公主一巴掌拍開他的手,瞪他一眼。
「看看我家媳婦胖了沒。」
「你才胖了!」
「胖點好,摸著舒服。」
「滾!」
倆人拌了幾句嘴,公主忽然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你這麼和四哥作對,萬一四哥煩了,再把你弄走怎麼辦?別再又去北疆了,那地方路遠不說,我現在挺著肚子,折騰不了遠路。」
王蕭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放心,不會讓你折騰。」
「你說得輕巧。」
公主手指頭戳他胸口,「四哥那人,心眼比針鼻兒還小,你今天讓他丟了這麼大臉,他能善罷甘休?」
「他善罷甘休也好,不善罷甘休也罷,」
王蕭捏捏她耳朵,「反正你男人我有辦法。」
公主盯著他看了兩秒,嘆了口氣:「你小心點,人家不想孩子生下來就沒爹。」
王蕭沒心沒肺地咧嘴一笑:「你怕什麼?大不了改嫁唄。」
公主臉一黑,捶了他胸口一下:「說什麼渾話呢?」
「哎喲,輕點輕點!」
王蕭揉著胸口,齜牙咧嘴的。
「打死你算了!」
公主又捶了兩下,捶著捶著就沒勁兒了,手搭在他胸口上,眼圈有點紅。
王蕭看她那樣兒,收了笑,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行了,逗你玩的,你男人命硬著呢,死不了。」
公主吸了吸鼻子,沒吭聲,臉貼著他胸口。
倆人安靜了一會兒。
燭火晃了晃,噼啪響了一聲。
公主忽然抬頭,四目相對。
不知是誰先湊過去的,嘴唇就貼一塊兒了。
親了一會兒,分開。
公主臉紅紅的,靠在他懷裡,手指頭在他胸口畫圈圈。
王蕭手搭在她肚子上,又摸了兩下。
「哎,又踢了。」
「讓他踢,」公主嘟囔著,「回頭出來揍他。」
「你敢。」
「怎麼不敢?我兒子,我還不能揍?」
「我兒子,你敢揍試試。」
倆人又拌了幾句嘴,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
燭火晃了晃,滅了。
窗外頭,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來,照得院子裡白晃晃的。
……
第二天早上,院子裡。
王蕭難得起了個大早,天剛蒙蒙亮就站在高台上了。
底下那五百號人站得整整齊齊,像模像樣。
珊瑚帶著女衛在左邊,周猛把自己府上的護衛也拉來了,烏泱泱擠在後頭。
王蕭往那一站,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心裡頭直發愁。
這人,確實多了點。
也就是現在還沒到實戰演練的時候,大傢伙就是跑跑操、練練隊列。
回頭火槍一到手,五百杆一起響,那動靜還得了?
城裡的禁軍不得以為造反了?
「蕭哥,想啥呢?」
「想搬家。」
「搬家?搬哪兒去?」
王蕭沒搭理他,扭頭沖珊瑚喊了一嗓子:「骷髏姐,去,把南宮伊諾叫來,就說有急事。」
珊瑚點點頭,翻身上馬就跑了。
周猛三兩口把包子塞嘴裡,含含糊糊地問:「到底咋了?」
「人太多了。」
王蕭掰著指頭數,「你算算,咱這五百,加上南宮伊諾那三百,小一千號人,全窩在城裡,天天操練,又是跑又是喊的,齊王那孫子能不起疑心?」
周猛撓撓頭:「那咋整?」
「搬出去唄。」
王蕭往台上一蹲,「京郊找個地兒,弄個莊子,就說本世子閒得慌,想置辦點產業,沒事打打獵、騎騎馬,享享清福。」
「這理由行嗎?」
「怎麼不行?我一個紈絝,干點紈絝該幹的事,多合理。」
周猛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有道理!」
王蕭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那幫人還在那「一二一」地走,嘆了口氣。
這人多了,事兒也多。
回頭等火槍到位,還得找個地方試射。
城郊那莊子,得弄個大點的靶場。
還得挖壕溝、壘土牆,省得動靜傳出去。
他越想越頭疼,乾脆不想了。
走一步看一步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