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充分利用資源
王蕭；「？」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王蕭身上。
王蕭站在那兒，面不改色。
心裡頭卻罵了一句。
草，果然扯到老子了。
薛介衡皺了皺眉，拱了拱手：「周相，世子爺年輕，怕是不妥吧？」
這老頭兒說話挺講究。
他沒說王蕭是紈絝，也沒說王蕭不行，就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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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宰相笑了，捋著鬍子：「薛相此言差矣，王蕭在北疆，八百破兩萬，兩千破八萬，這可是實打實的戰功，怎麼能說年輕不妥？」
薛宰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王蕭往前邁了一步，拱了拱手：「殿下，臣是漢朔二州節度副使，這去江南的話……」
齊王擺擺手，打斷他：「這個好說。」
他扭頭看向齊王。
齊王會意，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王蕭聽封。」
王蕭愣了一下，上前領旨。
「冊封王蕭為青州、明州節度正使，青州行營馬步軍副都總管、其餘職銜不變，欽此。」
王蕭心裡頭咯噔一下。
青州、明州節度正使？
聽著是升官了，從副使升正使。
可明州在哪兒？
在梁國地盤上。
這他娘的是讓自己去打。
而且自己原本在北疆的漢朔二州節度副使的實職，就這麼沒了。
只留下爺爺那個虛的漢朔二州節度正使的銜。
當初周宰相他們在朝堂上沒達成的目的，現在三言兩語就辦成了。
王蕭低著頭，嘴角往下撇了撇。
這老狐狸，夠陰的。
周宰相站在旁邊，捋著鬍子，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明升暗降。
輕輕鬆鬆就把王蕭在北疆的實職給擼了。
到了江南人生地不熟的，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
最絕的是，明州還在梁國地盤上，得王蕭自己去打。
打不下來，治他的罪。
打下來了，也是給朝廷辦事。
怎麼算都不虧。
齊王坐在上頭，看著王蕭跪在那兒，嘴角翹了翹。
「王蕭，這次朝廷撥給你一萬兵馬。」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頭晃了晃。
「也不用打什麼大仗，就把明州邊境那個重鎮，寧安府，拿下來就行。」
齊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再加封你為寧安知府。」
王蕭心裡頭罵了八百句。
寧安府？
寧安知府？
又是把自己封在敵人的地盤上。
寧安府還在梁國手裡呢。
這他娘的不是明擺著。
讓自己去敵人的地盤上當官？
連地盤都沒有，知府個屁。
合著封給老子的地盤還得自己打？
這算盤打的，噼啪響。
關鍵是。
自己連寧安府在哪兒都不知道。
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地方肯定不好打。
要是好打，早他娘被打下來了。
王蕭跪在那兒，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要是走了，太子那邊怎麼辦？
萬一太子有個三長兩短，自己不在京城，齊王他們就能搶占先機。
到時候許姜月母子倆，可就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殿下，臣沒有二話。」
齊王眼睛一亮。
「只是……」
王蕭頓了頓。
「有一件事，公主馬上要生養了。」
齊王眉頭一皺。
「臣得回去請示公主。萬一公主不同意，臣也沒辦法。總不能讓她動了胎氣不是？」
他掃了一圈御書房裡那些大臣。
「再說了，殿下也說了，這次討伐江南，不是梁國主動尋釁，就是給他們一點教訓。」
「既然是教訓，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對吧？」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齊王臉都黑了。
這廢物，拿公主當擋箭牌？
周宰相捋鬍子的手也頓了一下。
薛介衡站在旁邊，嘴角抽了抽，差點沒憋住笑。
這小子，有點意思。
齊王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臉：「行，那你回去問問公主，回頭給本王個准信。」
王蕭拱了拱手：「臣遵命。」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不緊不慢，跟遛彎兒似的。
出了御書房，陽光刺眼。
王蕭翻身上馬，一夾馬肚子。
馬蹄聲噠噠響，拐過兩條街，到了鎮國公府門口。
王蕭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
後院裡，公主正坐在廊下曬太陽。
含香和解語一左一右站著，一個打扇子，一個端果子。
王蕭往榻上一癱，含香趕緊蹲下來給他脫靴子，解語繞到身後，手指頭按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捏得他骨頭縫裡都舒坦。
「嗯……就這兒，再用點勁。」
解語抿著嘴，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指尖順著肩胛骨往下推，揉得王蕭直哼哼。
公主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副大爺樣兒，嘴撇了撇：「你倒是會享受。」
「累了一天了，還不能讓人松松骨？」
王蕭閉著眼，含香已經把靴子脫了，又去解他腰帶，動作熟練得很。
外袍褪下來，搭在衣架上，解語從後頭繞到前面，給他揉胳膊，手指頭順著筋絡往下捋，不急不慢。
公主抬頭：「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齊王找你什麼事？」
王蕭把今天的事噼里啪啦說了一遍。
公主聽完，臉都綠了：「什麼？！讓你去江南？你走了我怎麼辦？」
「所以我說回來請示你啊。」
王蕭捏捏她臉，「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公主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眼圈紅了：「你騙人，你心裡肯定有別的想法。」
王蕭樂了，把她往懷裡摟了摟：「我能有什麼想法？你男人我什
麼德行你還不知道？懶得很，能躺著絕不坐著。」
公主捶了他胸口一下：「你就會說好聽的。」
「好聽的說完了，說點不好聽的。」
王蕭收了笑，聲音壓低了些。
「我要是真不去，齊王那孫子肯定揪著不放。到時候治我一個抗旨不遵，反倒麻煩了。」
公主急了：「那怎麼辦？」
「去還是要去的。」
王蕭捏捏她手，「但不能現在去，得拖。」
「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你生完孩子，拖到太子那邊……」
他沒往下說。
公主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
她吸了吸鼻子，往他懷裡拱了拱：「那你小心點。」
「知道了。」
「放心，你男人我命硬著呢。」
王蕭坐直身子，看著公主：「明天你進宮一趟。」
含香和解語對視一眼，退到一邊，低眉順眼地跪在塌邊。
「進宮？幹嘛？」
「找你父皇鬧去。」
公主愣了一下：「鬧什麼？」
「鬧我不該去江南啊。」
王蕭往她跟前湊了湊。
「你就說，你懷著孩子，馬上要生了。」
「這時候把你男人支走，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
「你肚子裡可是陛下的外孫，出了事誰負責？」
公主眨巴兩下眼，有點猶豫：「可……可父皇向來不怎麼在意我，我說話能管用嗎？」
「你一個人當然不管用。」
王蕭捏捏她臉，「所以我讓南宮伊諾跟你一塊兒去。」
「她？」
「對，她在宮裡人緣好，那幾個寵妃公主都跟她親，到時候你哭，她幫腔，那幾個妃子公主再跟著說兩句，父皇耳根子軟，還能不心軟？」
王蕭知道，光靠公主哭鬧肯定不夠。
還得讓南宮伊諾在宮裡再燒一把火。
那幾個寵妃要是能同時吹枕邊風就更有把握了。
公主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可嘴上還是不饒人：「你倒是會算計，連我娘家人都不放過。」
「這叫充分利用資源。」
王蕭頓了頓，「再說了，我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留在京城陪你？」
公主哼了一聲，嘴角卻翹了起來。
「行了，就這麼定了。」
「明天一早，你跟南宮伊諾一塊兒進宮。」
「記住，哭的時候別假哭，要真哭，眼淚嘩嘩的那種。」
「你肚子裡揣著崽，情緒激動點也正常。」
公主翻了個白眼：「你倒是教起我來了。」
「我怕你演砸了。」
「你才演砸了！」
倆人拌了兩句嘴，含香和解語在旁邊抿著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