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太子昏迷
王蕭瞪了一眼含香和解語:「你們兩個笑什麼笑?」
含香趕緊捂住嘴,肩膀卻還在抖。
解語膽子大些,湊上來貼著他胳膊,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世子爺和公主感情好,奴婢們替您高興呢~」
「高興個屁。」
王蕭翻個白眼,「接著按,別停。」
二女應了一聲,一左一右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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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香揉肩膀,解語捏胳膊,兩雙小手軟乎乎的,力道剛剛好。
王蕭閉著眼正舒坦呢。
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帘一掀,珊瑚闖進來。
她臉色不太好,聲音壓得極低:「出事了,太子妃讓你火速去東宮。」
王蕭嚇得一激靈,一把推開含香和解語。
「都出去!」
二女嚇了一跳,趕緊跪在床上,低著頭。
含香臉都白了,解語嘴唇哆嗦著,誰也不敢吭聲。
「還愣著幹嘛?滾出去!」
二女趕緊下了床,鞋子都沒穿,光著腳丫就跑出去了。
王蕭扭頭看珊瑚:「出什麼事了?」
珊瑚搖搖頭:「不知道,太子妃沒說,只讓你趕緊去。」
她從懷裡掏出一套內侍的衣裳,往王蕭手裡一塞。
「換上,快點。」
王蕭也不廢話,三下五除二扒了外袍。
珊瑚背過身去,站在門口望風。
王蕭手忙腳亂往身上套那身灰撲撲的內侍衣裳,腰帶系了兩回才系對。
「行了。」
珊瑚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點點頭。
倆人一前一後出了門,從後門溜出去。
街上已經宵禁了,黑咕隆咚的。
珊瑚在前頭帶路,七拐八繞,專挑小巷子走。
到了東宮後門,珊瑚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門開了條縫,一個宮女探出頭,看見是他們,趕緊把門拉開。
倆人閃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東宮裡頭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往常那些巡邏的侍衛,今晚全不見了蹤影。
王蕭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陣仗,怕是真的出大事了。
珊瑚領著他穿過兩道門,到了寢殿門口。
許姜月站在廊下,滿臉愁容。
見他們來了,眼眶一紅,聲音都在抖:「你們可算來了。」
「怎麼了?」
王蕭壓低聲音。
「殿下忽然不省人事,怎麼叫都不醒。」
王蕭腦子嗡的一下。
「叫醫官了嗎?」
「叫了,還沒來。」
王蕭抬腳就往裡走。
推開寢殿的門,裡頭一股藥味兒,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太子謝靖川直挺挺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嘴唇發紫,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王蕭走到床邊,小聲喊:「殿下?殿下!」
沒反應。
他又喊了兩聲,還是沒反應。
太子就那麼躺著,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又淺又急。
王蕭站在床邊,手心全是汗。
許姜月跟進來,站在他身後,手攥著帕子,指節捏得發白。
「醫官還沒來?」
王蕭扭頭問。
「已經派人去催了。」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喘著粗氣:「娘娘,房醫官到了。」
許姜月深吸一口氣,抹了把眼角,端出太子妃的架勢:「請。」
王蕭趕緊往邊上站了站,低著頭,假裝自己是內侍。
一個五十來歲的醫官提著藥箱進來,頭髮花白,戴著方巾。
他先給許姜月行了禮,然後坐到床邊,搭上太子的脈。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的聲音。
醫官閉著眼,手指頭按在太子腕上,眉頭越皺越緊。
半晌,他鬆開手,又翻了翻太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許姜月忍不住問:「房醫官,殿下怎麼樣?」
醫官站起來,拱了拱手:「娘娘,殿下的情況不太好,臣先施針,再開幾服藥,能不能醒過來......就看今晚了。」
許姜月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珊瑚眼疾手快扶住她。
醫官打開藥箱,取出銀針,一針一針扎在太子頭上、手上。
動作很慢,手很穩。
扎完針,他又開了方子,遞給旁邊的小太監:「快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速速送來。」
小太監接過方子,一溜煙跑了。
醫官收拾好東西,提著藥箱準備走。
王蕭忽然開口,聲音尖著嗓子:「房醫官辛苦了,您貴姓?」
醫官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一個面生的內侍,低著頭,看不清臉。
「姓房。」
醫官拱了拱手,也沒多想,轉身就走了。
王蕭送到門口,看著醫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起來。
門關上後,他扭頭看許姜月:「消息肯定會泄露出去,齊王那邊馬上就會知道了。」
許姜月臉都白了:「那怎麼辦?」
王蕭沒接話,走到窗邊站了兩秒。
忽然轉身沖珊瑚說:「你去一趟醫官局,趕在房醫官到之前,在門口『偶遇』他。」
珊瑚挑眉。
「把他請到鎮國公府上,就說公主不舒服,讓他看看,到了之後再給我爺爺也檢查檢查,拖他兩三個時辰。」
珊瑚點點頭,轉身就走。
王蕭又叫住她:「記住,別硬來,客氣點。」
「知道了。」
珊瑚消失在夜色里。
王蕭又招招手,叫來一個女衛:「你去趟鎮國公府,讓公主演得像一點,該哼哼就哼哼,別露餡。」
女衛應了一聲,也跑了。
許姜月站在旁邊,看著他安排完,聲音發澀:「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我知道。」
王蕭揉了揉太陽穴,「看來只能寄希望於鬼市了。」
「鬼市?」
「對。」
王蕭走到書桌前,鋪紙磨墨,提筆就寫。
寫完了,他吹了吹墨跡,折好塞進信封。
叫來兩個女衛:「把這封信送到迎賓樓,親手交給柳蘇酥。告訴她,十萬火急,今晚就要。」
女衛接過信,轉身就跑。
許姜月問:「這是?」
「我要找鬼市的大夫來。」
許姜月站在他身後,聲音有點抖:「鬼市的大夫......靠譜嗎?」
「靠不靠譜的,總比沒有強。」
王蕭轉過身,看著她,「到時候偷偷把人弄進來,別讓他知道是哪兒。」
許姜月點點頭,又搖搖頭:「可來不及了,明天,甚至今晚,齊王就有可能得到消息過來。」
「那就我假扮太子。」
許姜月愣住:「什麼?」
「到時候齊王來了,您態度強硬點,就說殿下休息,不准進來打擾。我在裡頭裝睡,他還能硬闖不成?」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咬了咬嘴唇:「只能這樣了。」
「可萬一陛下過問……」
「那就只能寄希望於在陛下過問之前,讓太子醒過來。」
王蕭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今天齊王要派我去江南,我推脫等公主生產之後再去。現在太子又這樣……」
他搓了搓臉。
現在他缺的就是時間。
姚老頭那邊的燧發槍需要時間。
京郊的別業修建需要時間。
士兵的訓練需要時間。
太子甦醒,更需要時間。
偏偏齊王不給他時間。
王蕭深吸一口氣,看向許姜月:「今晚在場的宮人,誰要是嘴巴不老實……」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我殺她全家。」
許姜月點點頭,沒說話。
外頭夜風呼呼地刮,燈籠在廊下晃悠悠地亮著。
寢殿裡,太子還躺在床上,呼吸又淺又急。
王蕭站在窗邊,盯著外頭黑沉沉的院子。
心裡頭那根弦,繃得快要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