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讓齊王自我陶醉
第二天，日頭剛爬上牆頭。
王蕭站在院子裡，看著潘氏指揮幾個丫鬟擺弄鍋碗瓢盆。
含香和解語蹲在灶台邊上，一個往鍋里倒酒，一個往罐子裡塞花瓣。
「火小點，別燒糊了！」
潘氏嗓門不小，手裡還攥著把蒲扇，時不時扇兩下。
王蕭蹲在台階上，嘴裡叼著根草，看著這幫女人折騰。
公主挺著肚子坐在廊下，手裡捏著塊桂花糕，吃得滿嘴渣。
「你倒是清閒。」她瞥了王蕭一眼。
「我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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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看，你又不懂。」
「我怎麼不懂？這法子還是我想的呢。」
公主哼了一聲，懶得跟他掰扯。
正鬧騰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周猛大步流星走進來，一腦門汗，看見院子裡這陣仗愣了愣。
「蕭哥，你幹嘛呢？煉丹？」
「煉你個頭。」王蕭站起來拍拍屁股，「香水，懂不懂？」
周猛撓撓頭，湊過來看了看那鍋咕嘟咕嘟冒泡的酒，一臉懵。
「啥香水？」
「說了你也不懂。」王蕭往他旁邊一蹲，「南宮伊諾呢？」
「進宮了。」周猛抹了把汗，「一大早就走了，說今天楚昭媛有空，得抓緊。」
王蕭點點頭，把香水那點事噼里啪啦說了一遍。
周猛聽完，嘴張了半天：「這玩意兒能行？」
「試試唄，又不花錢。」
「行啊。」周猛一拍大腿，「到時候弄出來給我家那位也用用，省得她天天跟我吵。」
王蕭樂了：「你家那位，用啥都吵。」
「去你的。」
倆人拌了兩句嘴，王蕭拍拍衣裳站起來。
「走，去樞密院。」
「去那兒幹嘛？」
「調寧安府的情報。」
倆人翻身上馬，一前一後往樞密院跑。
到了門口，周猛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
王蕭跟在後頭，步子不緊不慢。
守門的官吏看見他倆，臉都綠了，趕緊往裡通報。
等了半天，一個穿綠袍的主事才慢悠悠出來，拱了拱手。
「王世子，您要的東西，監國殿下說都搬到兵部去了，您去那邊看看吧。」
王蕭挑了挑眉。
行，你狠。
倆人又往兵部跑。
兵部更絕，門口連個通報的人都沒有。
周猛在門口喊了半天，才出來個老頭兒，眯著眼看了他倆一眼。
「王世子？您要的東西啊，樞密院昨天剛來人搬走了。」
周猛當場就炸了：「你們他娘的耍我們呢？！」
老頭兒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兩步，拱拱手，一溜煙跑了。
王蕭拉住周猛：「行了行了，別罵了。」
「蕭哥！這分明是齊王那孫子故意的！」
「我知道。」王蕭翻身上馬，「走吧，回去。」
周猛氣呼呼地跟上來，嘴裡還在罵：「他娘的，一個破情報，藏來藏去的，有本事別讓咱們去江南啊。」
王蕭騎在馬上，慢悠悠開口：「他就是故意耍咱們，讓咱們跑腿，讓咱們吃閉門羹，讓咱們覺得他多能耐。」
「那你就這麼忍著？」
「忍著唄。」王蕭笑了笑，「讓齊王自我陶醉，又不少塊肉。」
周猛憋了一肚子火，馬蹄子踢得地面砰砰響。
王蕭扭頭看他：「你氣什麼？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虛。」
「心虛？」
「對，他怕咱們真把寧安府打下來。真要是一塊肥肉，他能這麼藏著掖著？」
周猛琢磨了一下，好像有點道理，可還是氣不順。
「那咱們怎麼辦？總不能兩眼一抹黑去打吧？」
「誰說兩眼一抹黑了？」
王蕭壓低聲音，「珊瑚已經派人去江南了，混進寧安府，實地看看。」
周猛愣了一瞬，忽然笑了：「臥槽，蕭哥你早說啊！害我白生氣！」
「看你生氣好玩。」
「滾蛋！」
倆人一前一後往回走，馬蹄聲噠噠噠響。
到了鎮國公府門口，還沒下馬，就看見珊瑚靠在門框上。
「回來了？」
她面無表情。
「怎麼了？」
「郡主在裡頭等你。」
王蕭翻身下馬，大步往裡走。
正堂里，南宮伊諾正喝茶，見他進來，放下茶碗。
「怎麼樣？」
王蕭往她對面一坐。
南宮伊諾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楚清清要見你。」
「啥玩意兒？！」
王蕭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
臥槽？
這麼直接？
他盯著南宮伊諾看了兩秒：「你給她使什麼迷魂香了？」
「沒什麼啊。」南宮伊諾一臉無辜，「就說了東宮五品的官職。」
「就這？」
「就這。」
王蕭撓撓頭，心想這女人也太好哄了吧。
「可她一個后妃，怎麼出得來？」
南宮伊諾笑了，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這你就不懂了吧？宮裡那地方，看著嚴實，實際上四處漏風，門道多著呢。」
王蕭眨巴兩下眼，有點不信。
南宮伊諾收了笑，話鋒一轉：「對了，你們真的有東宮的位置嗎？你別光顧著說大話，到時候別沒有。」
王蕭扭頭沖珊瑚喊：「骷髏姐，你現在就去東宮，問問太子，能不能給楚昭媛的弟弟安排個東宮的職位，五品。」
珊瑚點點頭，轉身就走。
王蕭又扭頭看南宮伊諾：「什麼時候見面？」
「半個月後。」
「為啥？」
南宮伊諾翻了個白眼：「她現在天天侍寢，晚上沒空。」
「半個月後就有空了？」
南宮伊諾瞪他一眼：「你是傻鳥嗎？女人，每個月那啥，不是不能……哎呀不和你說了！」
王蕭愣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
「嗷嗷嗷，明白了明白了。」
他乾咳兩聲，趕緊把話題岔開。
「這樣，你約她半個月後，迎賓樓見，具體時間她定。」
南宮伊諾點點頭。
正說著，潘氏從後頭出來，手裡還端著個托盤。
「快吃飯了！別磨蹭！周將軍，武鄉郡主，一起來！」
王蕭站起來，拍拍衣裳：「走走走，都去嘗嘗我岳母的手藝。」
周猛早就餓了，第一個竄進去。
南宮伊諾跟在後頭，步子倒是不緊不慢。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紅燒肉、清蒸鱸魚、醬牛肉、炒時蔬，還有一大碗雞湯，熱氣騰騰的。
潘氏還在那兒指揮丫鬟端菜，嘴裡念叨著：「快坐快坐，趁熱吃。」
王蕭往主位上一坐，先給公主夾了塊魚肚子肉。
公主哼了一聲，低頭扒飯。
周猛筷子掄得飛快，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問：「蕭哥，你說那楚清清，靠譜嗎？」
「靠不靠譜的，見了面再說。」
王蕭灌了口酒。
南宮伊諾夾了塊紅燒肉，嚼了兩下，忽然抬頭：「你就不怕她套你話？」
「套我話？」王蕭樂了，「我有什麼好套的？我一個紈絝，天天吃喝玩樂，能有什麼話？」
南宮伊諾翻個白眼：「你就裝吧。」
潘氏端著最後一碗湯過來，往桌上一放，笑著說：「行了行了，吃飯就吃飯，別老談公事。」
公主跟著幫腔：「就是，煩不煩。」
王蕭舉起酒杯：「來來來，喝酒喝酒，不談了。」
幾個人碰了個杯，咕咚灌下去。
……
御書房裡。
齊王歪在椅子上，翹著腿，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哈！」
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那廢物今兒個跑了幾趟？」
侍衛低頭：「回殿下，樞密院一趟，兵部一趟，都吃了閉門羹。」
「好！好啊！」
齊王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讓他跑！兩條腿跑斷了才好！」
林子宵站在下頭，也跟著笑。
「殿下這一招高明，那王蕭這會兒指定氣得跳腳。」
「跳腳？」
齊王嗤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他跳什麼腳？他算個什麼東西？」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越想越美。
「孤就是要讓他知道，這京城，誰說了算。」
林子宵趕緊拍馬屁：「殿下英明！」
齊王擺擺手，眯著眼盯著房梁。
「等他去了江南，有他受的。」
林子宵湊上來，壓低聲音：「殿下，那寧安府的事……」
「急什麼？」
齊王放下茶碗，「讓他自己去折騰，打得下來是他的命，打不下來……哼。」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明擺著。
林子宵嘴角翹了翹，沒再吭聲。
窗外頭，日頭正烈。
齊王靠在椅子上，翹著腿晃悠，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殊不知。
王蕭這會兒正坐在家裡，吃著紅燒肉，喝著雞湯。
壓根沒把這事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