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殺雞儆猴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殿下放寬心。」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

  「老臣倒是有個主意。」

  「說。」

  「殿下如今監國,手裡有權,那三個大臣不是跳得歡嗎?隨便找個由頭,把他們貶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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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眼睛一亮。

  「岳父的意思是……殺雞儆猴?」

  「對嘍。」

  周宰相捋著鬍子,嘴角那點笑一閃就沒了。

  「讓朝堂上那些大臣看看,跟殿下作對,是什麼下場。」

  齊王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

  他扭頭沖侍衛吩咐:「去,傳本王令,禮部侍郎張懷瑾,貶為大定府司馬;國子監祭酒李伯元,貶為朔方司法參軍;台院侍御史陳正方,貶為宣寧府司戶,明日就出京,不許耽擱!」

  侍衛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林子宵站在旁邊,嘴角翹了翹。

  這招夠狠。

  三個京官,全貶到北疆去了。

  能不能活著到任都兩說。

  齊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看他們還敢不敢跟孤作對。」

  周宰相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口。

  「殿下英明。」

  窗外頭,天色暗下來了。

  燈籠一盞盞亮起來,照得院子裡昏黃黃的。

  齊王眯著眼,盯著房梁。

  太子,王蕭。

  你們蹦躂不了幾天了。

  ……

  王蕭帶著人馬回城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京郊那個莊子才剛開始動工,工匠們釘木樁的聲音叮叮噹噹,聽著倒是熱鬧。

  五百號人在空地上練了一下午隊列。

  王蕭騎在馬上,渾身顛得骨頭快散了架。

  他這會兒滿腦子就一件事: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後癱床上不動彈。

  剛進鎮國公府大門,管家就迎上來了。

  「世子爺,迎賓樓下午送了幾箱糕點來,說讓您親自打開。」

  王蕭一愣:「糕點?什麼糕點?」

  「不知道,箱子封得嚴嚴實實,沒敢動。」

  王蕭心裡頭咯噔一下,步子加快了幾分。

  偏廳裡頭,四個木箱子碼得整整齊齊,外頭還打著迎賓樓的印記。

  他蹲下來,撬開最上頭那個。

  掀開蓋板的瞬間,眼睛刷地亮了。

  裡頭鋪著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頭並排躺著五桿燧發槍。

  烏黑的槍管,木頭握把上刻著防滑紋路,跟他之前給老姚看的標準版一模一樣。

  「臥槽......」

  他又撬開另外三個。

  全是。

  整整二十桿。

  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油布裹得嚴嚴實實,一點都沒磕碰。

  王蕭拿起一桿,端起來比劃了兩下,手感沉甸甸的。

  他扭頭沖外頭喊了一嗓子:「來人!」

  一個下人小跑進來。

  「去,告訴迎賓樓的柳娘子,就說東西我收到了,非常喜歡。讓她替我謝謝姚師傅,改天我親自去鬼市謝他。」

  下人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王蕭蹲在箱子旁邊,摸著那些槍管,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這速度,可以啊。

  這才幾天?

  二十桿就送來了。

  按這進度,不到一個月,五百杆全齊活。

  正美著呢,門口傳來腳步聲。

  珊瑚推門進來,臉色還是那副老樣子,淡淡的。

  「東宮來的消息。」

  王蕭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說。」

  「太子那邊已經有人去和陛下上奏冊立太孫了。」

  王蕭眉頭一挑:「哦?陛下怎麼說?」

  「皇帝倒是沒說什麼。」

  珊瑚頓了頓,「就是齊王那邊,把那三個大臣貶官了。」

  「殺雞儆猴是吧。」

  王蕭嗤了一聲,往椅子上一癱,「他這麼囂張,就不怕皇帝知道?」

  珊瑚瞥他一眼:「這種小事,他沒必要匯報皇帝。監國的權,還是有的。」

  王蕭沒接話。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腦子裡轉得飛快。

  齊王這孫子,夠狠。

  三個京官,說貶就貶,連個屁都不放。

  這擺明了是告訴滿朝文武:誰他娘跟孤作對,這就是下場。

  珊瑚站在旁邊,看他那副德行,忍不住開口:「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有啊。」

  王蕭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想想辦法,派人去江南。」

  珊瑚眉頭一皺:「去江南?」

  「對。我要一手的寧安府情況。」

  王蕭站起來,走到窗邊,盯著外頭黑沉沉的院子。

  「路引我會給你開,最好想辦法混進寧安府,看看,城牆多高、護城河多寬、駐軍多少、糧草囤在哪兒,能摸清楚的都摸清楚。」

  珊瑚點點頭:「行,我安排人。」

  「多派幾個,別扎堆,扮成商販、走親戚的、逃難的,怎麼都行,別讓人看出破綻。」

  「知道了。」

  珊瑚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那批槍怎麼辦?」

  王蕭愣了一下,低頭看看那幾箱燧發槍。

  「先收著,別動,等湊夠一百杆了,再拉出去練,現在這點,不夠折騰的。」

  珊瑚應了一聲,消失在夜色里。

  王蕭彎腰把箱子蓋好,拍拍手,轉身往後院走。

  晚上,王蕭拖著兩條酸腿回到臥室。

  推門進去,公主已經靠在床上了。

  肚子頂著被子,手裡捏著朵白蘭花,正往鼻尖湊。

  含香和解語迎上來,一左一右給他寬衣。

  解語解腰帶,含香蹲下來脫靴子,配合得挺默契。

  王蕭往床上一癱,公主順勢靠過來,臉貼他胸口。

  含香和解語也上了床,跪在邊上。

  一個按肩膀,一個捶腿,手指頭軟乎乎的,力道剛剛好。

  「累死我了……」

  王蕭閉著眼哼哼。

  公主獻寶似的把白蘭花湊到他鼻子底下:「你聞聞,香不香?」

  「嗯,好聞。」

  「我弄了幾個香囊,把花兒放裡頭,渾身都香。」

  公主說著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小布袋,繡著蘭草,針腳挺細。

  王蕭接過來聞了聞,點點頭,就當是女人的玩意兒。

  他翻身往解語大腿上一躺,解語從床頭摸出掏耳工具,銅勺細細長長的,慢慢給他掏。

  含香跪在後頭,玉指按著他太陽穴,一下一下揉。

  公主等了半天,見他沒反應,急了:「這是我自己做的香囊,你就不誇誇我?」

  「夸,夸。」

  王蕭眼皮都沒睜,「好,特別好。」

  「你敷衍我!」

  公主撅著嘴,手指頭戳他胸口。

  戳了兩下,手就開始往下滑,從胸口滑到腹肌,指甲輕輕刮著。

  「那你今晚……」

  王蕭睜開眼,瞅她那副燒德行,樂了:「你都大肚子了還不老實?」

  「我還以為你們男人都喜歡這種味道呢。」

  公主嘟囔著,縮回手,有點委屈。

  王蕭笑了。

  心想,老子穿越來之前,聞過的香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種。

  什麼迪奧、香奈兒、蘭蔻,哪個不比這原始香囊強?

  就這?

  「你這些都太低級了。」

  公主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懵。

  「先弄點酒來。」

  含香趕緊下床,小跑著去端酒。

  王蕭坐起來,把香囊扔一邊,比劃著名說:「你找口鍋,把酒倒裡頭,隔水加熱,酒燒開了會冒氣,你拿個管子把氣接出來,再用冷水鎮一下,那氣就變成水了。」

  公主聽得雲裡霧裡:「什麼管子?什麼氣?」

  解語倒是聽懂了,眼睛亮了亮:「世子爺是說……把酒燒開,收那個氣?」

  「對嘍。」王蕭一拍大腿,「收出來的那個水,叫酒精,勁兒比酒大得多。」

  他接著說:「你把新鮮花朵洗乾淨,擱乾淨罐子裡,倒上酒精,密封個三五天。然後把水濾出來,再擱新花進去,重複個五六遍。」

  「最後出來的那個水,噴身上,比你這香囊好使一百倍。」

  公主嘴張著,愣了半天。

  什麼酒精,什麼冷凝,她頭一回聽說。

  解語和含香倒是互相看了看,眼裡都有點光。

  含香小聲問:「世子爺,這法子……能行?」

  「怎麼不能行?回頭你們試試就知道了。」

  王蕭頓了頓,「明天府里那些女眷,讓她們一塊兒研究研究,閒著也是閒著。」

  公主還想問什麼,王蕭已經閉上眼了。

  她撇撇嘴,到底沒再追問,往他懷裡一靠。

  含香繼續掏耳朵,解語接著揉肩膀。

  燭火晃悠悠的。

  王蕭閉著眼,腦子裡卻沒停。

  這香水要是真能弄出來……

  給南宮伊諾送進宮,讓那幾個寵妃用上。

  女人嘛,誰不喜歡自己香噴噴的?

  男人嘛,誰不喜歡香噴噴的女人?

  宮裡妃子那麼多,個個都想爭寵。

  要是自己這香水能讓她們更得寵,那還不搶著要?

  到時候別說楚昭媛了,整個後宮都是自己的眼線。

  王蕭越想越美,嘴角翹了翹。

  到時候東西往南宮伊諾手裡一塞。

  再讓她送給楚昭媛,再送幾個得寵的妃子。

  枕頭風一吹,還怕大事不成?

  公主在他懷裡拱了拱,含含糊糊嘟囔:「你笑什麼?」

  「沒笑,睡覺。」

  「你……你明明笑了。」

  「你看錯了。」

  公主哼了一聲,懶得跟他掰扯。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燭火偶爾噼啪一聲。

  含香把最後一點耳垢掏出來,拿帕子擦了擦銅勺,輕手輕腳放到床頭。

  解語繼續按著王蕭的太陽穴,指腹軟乎乎的,揉得他骨頭縫裡都舒坦。

  「嗯……就這兒,再用點勁。」

  王蕭哼哼唧唧,跟只懶貓似的。

  公主臉貼著他胸口,手搭在他腰上,指甲輕輕颳了刮。

  「夫君~」

  聲音又軟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王蕭睜開一條縫,瞅她那副德行,樂了。

  「今晚算了,累。」

  公主撇撇嘴,嘟囔了句「無趣」往他懷裡拱了拱,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

  王蕭等她睡踏實了,才朝解語和含香招招手。

  二女趕緊把耳朵貼上來。

  「香水那事兒,明天你們組織女眷們弄弄,別光顧著玩兒。」

  王蕭壓低聲音,「多試幾種花,挑好聞的,弄成了,有賞。」

  解語愣了一下。

  世子爺平時對這些女眷的事兒從不上心,今兒個怎麼這麼認真?

  含香也眨眨眼,一臉納悶。

  但她倆都沒多問,只是低低應了聲:「是。」

  王蕭點點頭,從解語大腿上起開,活動了下脖子。

  「行了,滅蠟燭,關門,退下吧。」

  二女輕手輕腳下了床,吹了燈,帶上門。

  含香給公主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退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帶上。

  屋裡暗下來,只剩窗外月色透過窗紗,灑在床前白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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