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楚清清愣了一下:「……什麼?」

  她騰地站起來,差點把凳子帶翻了。

  什麼?

  太子妃?

  她臉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裳,又摸了摸頭髮。

  王蕭差點沒憋住笑。

  

  許姜月在珊瑚的陪同下進來。

  一身素色褙子,頭上就簪了支白玉簪子,乾乾淨淨的。

  可她往那一站,那股子氣勢,比穿金戴銀還壓人。

  楚清清趕緊迎上去,福了福。

  「臣妾參見太子妃娘娘。」

  許姜月笑了笑,伸手扶她。

  「您是長輩,臣妾不敢。」

  楚清清連連擺手,聲音都在抖。

  「太子妃娘娘折煞臣妾了,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許姜月沒再說什麼,在主位上坐下。

  楚清清站在旁邊,手足無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許姜月抬頭看她:「坐啊。」

  楚清清這才敢坐下,凳子只敢挨半邊,腰杆挺得筆直,跟受訓似的。

  哪還有剛才那股子傲氣?

  王蕭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頭那叫一個美。

  還是太子妃管用啊。

  這幫人,平時在後宮再囂張,見了東宮的太子妃,照樣得夾著尾巴。

  楚清清坐那兒,手指頭絞著帕子,眼珠子都不敢亂瞟。

  許姜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口。

  「楚娘娘,令弟的事,本宮這邊倒是好安排。」

  楚清清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許姜月放下茶碗,聲音不大。

  「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正五品,怎麼樣?」

  楚清清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嘴都合不攏了。

  「好好好!多謝娘娘!多謝娘娘!」

  她站起來就要磕頭,許姜月趕緊扶住。

  「您是長輩,別這樣。」

  楚清清這回沒敢再說「臣妾不敢」,只是連連點頭,眼眶都紅了。

  王蕭在旁邊看著,心想這女人,戲也挺足。

  不過正五品,確實不小了。

  詹事府是東宮的班子,左庶子更是要緊位置,比楚清清那倆弟弟現在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楚清清坐回去,手還在抖,臉上那笑怎麼都壓不住。

  王蕭趁熱打鐵,往前探了探身子。

  「娘娘,下官還有禮物相贈。」

  他沖旁邊擺擺手。

  周猛趕緊把那幾瓶香水捧過來,往桌上一擱。

  宮女接過去,捧到楚清清跟前。

  楚清清愣了一下,拿起一瓶,翻來覆去看了看。

  「這是……?」

  王蕭笑著說:「這叫香水。娘娘打開聞聞。」

  楚清清拔開瓶塞,湊近聞了聞。

  眼睛刷地亮了。

  她又聞了聞,這回湊得更近,鼻尖都快貼瓶口了。

  「這……這是什麼香?怎麼這麼好聞?」

  她抬頭看王蕭,眼裡都放光了。

  王蕭笑了笑,把香水用法簡單說了說。

  「噴身上,香一整天,比香囊好使多了。」

  楚清清拿著那瓶香水,愛不釋手,翻來覆去地看。

  「世子爺有心了。」

  她這回笑得那叫一個真心實意。

  王蕭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娘娘喜歡就好。」

  楚清清把香水遞給宮女,叮囑了一句:「拿好了,別摔了。」

  宮女趕緊接過去,雙手捧著,跟捧寶貝似的。

  許姜月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嘴角帶著點笑,沒說話。

  楚清清坐回去,腰杆子還是挺得筆直,但臉色比剛才好多了。

  她看看王蕭,又看看許姜月,心裡頭那點小算盤噼里啪啦響。

  這回,算是押對寶了。

  王蕭看差不多了,話鋒一轉。

  「娘娘,下官還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忙。」

  楚清清正擺弄那瓶香水,聞言手一頓,抬頭看他。

  「世子請說。」

  「您那二弟,不是在齊王府當差嗎?」

  楚清清臉上的笑收了收,沒接話。

  王蕭也不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往下說。

  「也不用他幹什麼,就是齊王府那邊有什麼動靜,往東宮遞個話就成。」

  楚清清手指頭在瓶身上摩挲了兩下,沒吭聲。

  「還有件事。」

  王蕭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冊立太孫的事兒,您也知道,那三位大臣上奏,結果被貶到北疆去了。」

  楚清清點點頭。

  「下官想請娘娘,在陛下耳邊吹吹風。」

  楚清清臉色變了變,咬著嘴唇。

  「世子,後宮不得干政,這……臣妾哪敢?」

  王蕭樂了,往椅背上一靠。

  「娘娘,我問您,陛下如今還看奏摺嗎?」

  楚清清愣了一下,想了想。

  「看的,每次晚上,陛下都會取上層的幾封看看,一般都是臣妾念給他聽。」

  王蕭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上。

  「太好了!」

  楚清清嚇了一跳,手裡香水差點沒拿穩。

  王蕭趕緊壓低聲,湊過去。

  「娘娘,到時候我找人上奏,重提那三位大臣被貶的事兒。」

  周猛在旁邊撓頭:「蕭哥,可是誰敢啊?那三個人的下場大傢伙兒都看見了,誰不怕?」

  王蕭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有了!薛介衡!」

  周猛眨巴眼:「誰?」

  「尚書省右僕射兼中書侍郎,薛相,魏王的人。」

  王蕭掰著指頭數,「這老頭兒跟周宰相鬥了十幾年,齊王的死對頭,讓他上奏,最合適。」

  南宮伊諾皺眉:「他憑什麼幫咱們?」

  王蕭笑了,笑得跟只狐狸似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又不是幫咱們,他是幫他自己,齊王這麼囂張,他能坐得住?」

  他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

  「明日我上朝,找他說,也不用彈劾,就問問齊王,那三位大臣犯了什麼罪,憑什麼貶官。」

  「薛宰相位高權重,齊王動不了他。」

  王蕭扭頭看楚清清。

  「到時候齊王肯定會把這份奏摺藏最下頭,娘娘您就幫個忙,把它翻上來,念給陛下聽。」

  楚清清攥著香水瓶,指節捏得發白。

  她盯著王蕭看了兩秒,咬了咬牙。

  「行。」

  王蕭從懷裡摸出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拍。

  厚厚一摞,碼得整整齊齊。

  「娘娘,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

  楚清清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那疊銀票,又抬頭看了看王蕭。

  她沒客氣,拿起來往袖子裡一揣。

  旁邊那宮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楚清清站起來,戴上帷帽,沖許姜月福了福。

  「娘娘,臣妾先告退了。」

  許姜月點點頭:「路上小心。」

  宮女扶著楚清清出了門,腳步聲漸漸遠了。

  門關上。

  安靜了。

  三。

  二。

  一。

  「啊啊啊啊啊!」

  南宮伊諾第一個蹦起來,一巴掌拍王蕭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成了成了成了!」

  「蕭哥!你這腦子,絕了!」

  「柳娘子!加菜!上酒!今天高興!」

  柳蘇酥推門進來,看見屋裡這陣仗,噗嗤笑了。

  「行,你們等著。」

  她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夥計們端著盤子碗碟魚貫而入。

  紅燒肘子、清蒸鱸魚、醬牛肉、炒時蔬,滿滿擺了一桌。

  酒倒上,王蕭端起杯。

  「來來來,走一個!」

  幾個人碰杯,咕咚灌下去。

  周猛抹了把嘴,夾了塊肘子塞嘴裡,含含糊糊地問:「蕭哥,你說那薛老頭兒,能答應嗎?」

  「不答應也得答應。」

  王蕭夾了塊魚肚子肉,嚼了兩下。

  「你想想,齊王那孫子現在多囂張?貶官都不帶眨眼的,薛介衡能坐得住?」

  南宮伊諾點頭:「也是,那老頭兒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所以啊。」

  王蕭灌了口酒,「明兒個我去找他,把話挑明了,他要是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王蕭又端起杯:「來來來,喝酒喝酒,別光顧著說話。」

  窗外頭,夜色濃得化不開。

  燈籠在廊下晃悠悠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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