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誅殺王蕭
與此同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蕭正跟曹綜扯著北疆打仗那點事兒。
就在這時。
帳簾忽然被人掀開。
一個親兵探進半個腦袋,氣喘吁吁的。
「將軍!馬監軍派人來了,說讓您趕緊回去,有緊急軍務處理!」
曹綜愣了一下。
馬德茂?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那胖子什麼時候關心起軍務了?
再說了,真有緊急軍務,不該先找王蕭嗎?
他皺了皺眉,放下酒杯。
「知道了,你先下去。」
親兵應了一聲,縮回去。
帳簾落下來。
王蕭挑眉:「怎麼了?」
「沒事。」曹綜擠出個笑,「馬監軍那邊說有點軍務,末將得回去一趟。」
「什麼軍務這麼緊急?大半夜的。」
王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曹綜張了張嘴。
他說不上來。
馬德茂那胖子,能有什么正經軍務?
八成又是想撈油水,或者找他喝酒扯淡。
可人家打著「軍務」的旗號,自己不去,又說不過去。
「就是……一點小事。」
曹綜含糊其辭。
「小事?」王蕭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曹將軍,咱大周軍法,任何緊急軍務,都得先報主將,馬監軍沒經過我,直接找你,這不合規矩吧?」
曹綜心裡頭咯噔一下。
「末將……末將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王蕭往前探了探身子,盯著他。
曹綜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
他咬了咬牙。
「是馬監軍……說請末將過去坐坐。」
王蕭樂了。
「坐坐?大半夜的,請你坐坐?」
他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行啊,看來馬監軍也要拉攏你。」
曹綜臉都綠了。
「將軍,末將……」
「去吧。」
王蕭擺擺手,打斷他。
「人家都請到頭上了,你不去,多不給面子?」
曹綜愣住。
「不過……」王蕭端起酒杯,慢悠悠開口,「別忘了咱倆剛才說的那些話。」
曹綜咽了口唾沫,站起來拱了拱手。
「將軍放心,末將省得。」
說完轉身就走。
帳簾掀開又落下,腳步聲漸漸遠了。
屋裡安靜下來。
南宮伊諾從盤子裡撿了顆花生米扔嘴裡,嚼得嘎嘣響。
「這曹將軍,還挺搶手。」
「搶手?」王蕭嗤了一聲,「馬德茂那種草包,能拉攏什麼人?」
南宮伊諾挑眉:「你是說……」
「你覺得那胖子像是會忽然開竅的人嗎?」
王蕭放下酒杯,手指頭敲著桌面。
「他在秀水縣趴了幾天,連前線都不敢去,這會兒忽然蹦出來請客拉攏人,你覺得正常?」
南宮伊諾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那胖子從到了江南,除了撈錢就是抱怨,什麼時候關心過「拉攏」這種事?
王蕭扭頭看向角落。
珊瑚靠在柱子上,一直沒吭聲。
「骷髏姐。」
珊瑚抬眼看他。
「去看看。」
珊瑚點點頭,轉身就走。
門帘掀開,夜風灌進來,燭火晃了晃。
帘子落下來,屋裡又安靜了。
南宮伊諾剝著花生,嘴裡嘟囔:「你說那馬德茂,到底憋什麼壞水呢?」
「誰知道呢。」
王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反正沒好事。」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不過無所謂。」
「一個草包,能翻出什麼浪?」
窗外頭,夜風呼呼地刮。
燈籠在廊下晃悠悠地亮著。
幾隻飛蟲繞著光撲棱,翅膀在燭火里一閃一閃的。
……
曹綜騎在馬上,走得不快。
夜風吹著,後背涼颼颼的。
他剛才出酒樓的時候特意繞了兩條街,確定後頭沒人跟著,才往軍營方向走。
馬蹄聲噠噠噠,在空蕩蕩的街上響得格外清楚。
珊瑚趴在屋檐上,看著他拐過街角,才從陰影里鑽出來。
她沒騎馬,就那麼遠遠綴在後頭,腳步又輕又快,跟只貓似的。
曹綜到了軍營門口,翻身下馬。
「將軍!」
守門的兵丁趕緊行禮。
「馬監軍在裡頭?」
「在,等了有一陣了。」
曹綜點點頭,往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待會兒不管誰來,就說我睡了,誰都不許放進來。」
兵丁愣了下,趕緊點頭。
「是!」
曹綜大步往中軍帳走。
珊瑚從營柵外頭繞過去,找到個背陰的角落,三下兩下翻過柵欄。
幾個女衛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一身黑衣,臉也用黑布蒙著,蹲在暗處跟影子似的。
珊瑚往中軍帳方向指了指,幾個人貓著腰,貼著帳篷的陰影往前摸。
到了帳後,珊瑚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往帳篷的接縫處一插。
刀刃輕輕一挑,布縫開了條口子。
她側身擠進去,手腳並用,無聲無息地爬上了帳頂的橫樑。
趴在那兒,往下看。
帳裡頭燭火通明。
馬德茂坐在客座上,屁股底下墊著厚褥子,手裡端著茶碗。
他旁邊站著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虎背熊腰,臉上有道刀疤,眼神跟鷹似的。
一身黑衣,腰間挎著刀。
曹綜掀簾進來,掃了一圈,眉頭皺了皺。
「馬監軍,這位是……?」
馬德茂放下茶碗,站起來,笑呵呵地介紹。
「哦,曹將軍,這是何孝先,齊王殿下的貼身侍衛。」
何孝先拱了拱手,聲音不高不低:「曹將軍,久仰。」
曹綜心裡頭咯噔一下。
齊王的人?
大半夜的,跑到江南來幹什麼?
他面上不顯,拱了拱手:「何侍衛辛苦。」
三人坐下。
馬德茂先開口,搓著手,笑呵呵的:「曹將軍,本官也不繞彎子了,齊王殿下有令。」
曹綜眉頭一皺:「什麼令?」
何孝先從懷裡摸出一塊令牌,往桌上一拍。
銅的,刻著「齊王府」三個字,底下還有編號。
「監國殿下有令,誅殺王蕭!」
曹綜腦子嗡的一下。
「什麼?!」
他騰地站起來,椅子差點帶翻。
「何侍衛,你開什麼玩笑?王蕭是主將,朝廷冊封的節度使,沒有聖旨,誰敢動他?」
何孝先沒急,慢悠悠從懷裡又摸出一樣東西。
紫色的。
官服。
從三品的紫服,攤在桌上,燭火底下一照,那顏色刺眼得很。
旁邊還擱著金魚袋、銅印、告身。
何孝先手指頭點著那堆東西,聲音不大。
「左千牛衛上將軍。曹將軍,殿下說了,事成之後,這就是你的。」
曹綜盯著那堆東西,喉結上下動了動。
左千牛衛上將軍。
確實誘人。
可讓他殺王蕭?
他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何侍衛,這……這不是兒戲。王蕭是主將,殺了他,朝廷那邊怎麼交代?」
何孝先笑了,笑得那叫一個理所當然。
「曹將軍多慮了。到時候就說王蕭是戰死的,被梁國殘部偷襲,陣前殉國。追封厚葬,誰還能說什麼?」
曹綜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這太冒險了。萬一敗露……」
「敗露?」
何孝先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下來。
「曹將軍,齊王殿下是監國。監國的話,就是聖旨。」
他頓了頓,往前探了探身子。
「老實告訴你,殿下距離登基不遠了。」
曹綜臉都白了。
何孝先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聲音不高不低,字字往耳朵里鑽。
「曹將軍,你配合我們,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你要是不配合……」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的家人可都在京城呢,別找不痛快。」
曹綜腦子嗡嗡的。
家人。
老婆孩子,老爹老娘,全在京城。
齊王要是想動他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攥著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