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想殺我,得有聖旨啊
珊瑚聽完,轉身就走。
回到王府的時候,王蕭正坐在主位。
周猛和南宮伊諾一左一右坐著,倆人都沒吭聲,就盯著珊瑚看。
sto🍍55.co🌌m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說。」
珊瑚把那倆人商量的事,一五一十全抖落出來了。
「齊王要殺你,許了曹綜左千牛衛上將軍。」
她頓了頓。
「馬德茂那胖子在旁邊幫腔,何孝先還拿曹綜在京城的家人威脅他。」
周猛一巴掌拍在柱子上。
「草!這他娘的下三濫!」
南宮伊諾抱著胳膊,臉也綠了。
「齊王那孫子,打仗的時候不見人影,搶功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打不過就玩陰的?」
王蕭沒吭聲。
他繼續剝橘子,剝得乾乾淨淨,連白絲都扯掉了。
「所以曹綜答應了?」
珊瑚搖頭。
「沒答應,也沒拒絕。我看他那樣子,是被架在那兒了。」
「家裡人被捏著,齊王那邊又拿高官厚祿砸他,他不敢不答應。」
王蕭點點頭。
「那就麻煩了。」
「曹綜那一萬人,要是真被馬德茂他們鼓動起來......」
他沒往下說,但意思誰都明白。
周猛急了:「蕭哥,那怎麼辦?要不先下手為強?」
「下什麼手?」
王蕭瞪他一眼。
「人家還沒動手呢,你先動?那不成造反了?」
周猛噎住了,訕訕地縮回去。
南宮伊諾皺著眉,手指頭敲著桌面。
「難道就等著他們來殺你?」
王蕭站起來,拍拍衣裳上的灰。
「他們想殺我,得有聖旨啊。」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齊王是監國,不是皇帝,沒有聖旨,他憑什麼殺朝廷命官?」
周猛眨巴眨巴眼。
「那曹綜要是真動手呢?」
「他不敢。」
王蕭走回來,往椅子上一坐,翹起腿。
「曹綜那人是謹慎,可他不傻,他要是真動手,那就是造反。他手底下那一萬兵,能跟著他造反?」
他頓了頓,手指頭敲著桌面。
「馬德茂那胖子,算什麼東西?何孝先又算什麼東西?他們能指揮得動那些兵?」
南宮伊諾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那些兵剛拿了你的賞銀,吃了你的肉,轉頭就來殺你?他們又不是白眼狼。」
「所以啊。」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
「曹綜現在是兩頭為難。齊王那邊逼他,他又不想真動手。咱們得給他個台階下。」
珊瑚問:「怎麼給?」
王蕭沒急著答。
他扭頭沖外頭喊了一嗓子。
「骷髏姐,去,把火槍兵全調來,王府四周,給我布置好。」
與此同時。
寧安府南門外軍營。
火把通明,照得校場跟白天似的。
黑壓壓站滿了兵,長槍如林,鎧甲在火光里泛著冷光。
曹綜站在高台上,臉色鐵青。
馬德茂站他旁邊,下巴抬得老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何孝先往前邁了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卷黃綾,高高舉起。
「朝廷密旨!」
他嗓門大,校場上每個人都聽見了。
「王蕭擁兵自重,勾結梁國,圖謀不軌!監國殿下有令——」
他故意頓了頓,掃了一圈台下那些兵。
「即刻誅殺!一個不留!」
台下嗡嗡聲起來了。
士兵們交頭接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何孝先這話說得含糊。
什麼「朝廷密旨」?什麼「監國殿下有令」?
到底是聖旨,還是齊王的意思?
沒人說得清。
前排一個老兵忍不住了,扭頭問旁邊的人。
「王將軍造反?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可王將軍對咱們不薄啊,那賞銀,那肉......」
「就是,前兩天還發二十兩呢,轉頭就造反?」
嗡嗡聲越來越大。
何孝先臉一沉,手按刀柄上。
「怎麼?你們敢違抗命令?」
沒人吭聲。
但也沒人動。
馬德茂急了,湊到曹綜跟前,壓低聲音。
「曹將軍,你倒是說句話啊!」
曹綜攥著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他盯著台下那些兵,又看看何孝先手裡那捲黃綾。
嘴唇動了動。
「……出兵。」
聲音發澀,跟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似的。
馬德茂眼睛一亮,扭頭就喊。
「聽見沒有!曹將軍下令了!出兵!包圍王府!一個不留!」
隊伍開始動了。
稀稀拉拉的,跟平時操練完全沒法比。
有人磨蹭,有人東張西望,還有人在後頭小聲嘀咕。
何孝先騎在馬上,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
只要能殺進王府,取了王蕭的命,這些兵聽不聽的無所謂。
馬蹄聲噠噠噠,往王府方向涌。
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在夜色里彎彎曲曲。
軍隊浩浩蕩蕩殺到王府門口。
火把照得整條街通亮。
可王府大門,就那麼虛掩著。
安安靜靜。
連個鬼影都沒有。
馬德茂騎在馬上,心裡頭有點發毛。
何孝先手按刀柄,皺了皺眉。
「衝進去!」
他一揮手。
幾百人嘩啦啦往裡涌。
靴子踩在青磚上,咔咔咔。
剛進去一半。
「砰!」
身後大門猛地關上了。
馬德茂一哆嗦,差點從馬上摔下來。
周圍高處的火把「唰」地全亮了。
屋頂上,圍牆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火槍架著,弓箭搭著。
黑洞洞的槍口、箭尖,齊刷刷對著底下。
馬德茂臉都白了。
何孝先拔出刀,可手在抖。
外頭那幾千兵,本來就跟得三心二意。
這會兒聽見動靜不對,全停在街上,誰也不往前邁一步。
領頭的幾個都頭互相看看,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半步。
誰他娘想當出頭鳥?
這時候。
「吱呀!」
二樓窗戶推開了。
王蕭一身鎧甲,往窗台上一趴,胳膊肘撐著窗沿。
「你們要造反嗎?」
王蕭話音剛落。
場中安靜了一瞬。
風吹過校場,旗幟獵獵作響。
何孝先臉色變了又變,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起。
「王蕭!你敢抗旨?」
「旨?」
王蕭笑了,笑得很冷。
「你倒是把旨意拿出來給我瞧瞧。」
何孝先語塞。
他手裡哪有那東西?
齊王的口諭倒是有,可這玩意兒拿到檯面上說,站不住腳。
王蕭往前走了兩步。
靴子踩在青磚上,聲音不重,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何孝先心口上。
「我王蕭,從二品,朝廷命官。」
「殺我,可以。」
「拿皇帝旨意來,我當場跪下,引頸就戮。」
他頓了頓。
「拿不出來?」
聲音陡然拔高。
「你們就是造反!」
最後兩個字在校場裡來回撞。
士兵們握刀的手開始抖。
何孝先額頭冒汗,咬牙道:「齊王殿下監國,有權處置……」
「監國?」
王蕭直接打斷。
「笑話。」
「陛下有旨,四品以上官員任免,必經御覽。」
「我王蕭從二品,你齊王說殺就殺?」
「那明天是不是連三公九卿也一塊兒殺了?」
士兵們竊竊私語。
聲音越來越大。
何孝先急了,扭頭看向曹綜。
「曹將軍!你還不動手?!」
曹綜沒動。
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王蕭看向他,語氣反倒平靜下來。
「曹將軍。」
「普通士兵不知道朝廷規制,你也不知道?」
曹綜喉結動了動。
沒說話。
王蕭又看向那些士兵。
「兄弟們,你們想想。」
「跟著他們殺了我,你們是什麼?」
「是反賊。」
「回去之後,齊王會賞你們?」
他笑了一聲。
「他恨不得把你們全滅口,好撇清干係。」
馬德茂在旁邊喊:「放屁!回去就說你是被梁軍殺的!」
王蕭轉頭看他,像看個傻子。
「梁軍?」
「梁軍在三百里外。」
「我死在自家校場上,身上插著大梁的箭?」
他掃了一圈。
「在場的兄弟們,包括曹將軍,都是見證人。」
「你們怎麼讓他們閉嘴?」
「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