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陪著演戲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

  老管家引著個風塵僕僕的女衛,敲開了王堅的書房門。

  「老太爺,公子的密信。」

  王堅接過信,掃了兩眼,眉頭擰成一團。

  這小子,又在耍什麼花招。

  女衛拱手:「啟稟太尉,公子在江南大捷,全殲梁軍兩萬,活捉楚王蕭瑛,但齊王派了殺手,被公子當場格殺,如今公子要詐傷,引齊王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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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堅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嘖」了一聲。

  就是演戲唄。

  這孫子,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陪他在這兒耍人。

  自己這幾十年,那是真刀真槍馳騁疆場,殺出來的威名。

  現在倒好,退休了還得陪好大孫演戲騙人。

  丟份兒。

  他揮揮手:「知道了。」

  女衛退下。

  王堅坐在太師椅上,手指頭敲著扶手,敲了半天。

  「去,把潘氏叫來。」

  老管家應聲去了。

  潘氏很快就到了。

  她一頭霧水,不知道這老爺子大白天叫她來幹嘛。

  王堅把信遞過去,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潘氏看完,臉色變了變,又聽王堅補了幾句,慢慢點了點頭。

  「老爺子放心,我明白了。」

  「到時候你帶著後院那些女眷,在裡頭哭一哭,喊幾嗓子公主暈了什麼的,動靜鬧大點,別讓人看出破綻。」

  潘氏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王堅坐在太師椅上,盯著窗外頭那棵老槐樹發了會兒愣。

  忽然嗤了一聲。

  「這臭小子……」

  ……

  與此同時。

  鎮國公府門口。

  齊王謝靖霖掀開轎簾,一眼就看見那塊「勛高柱國」的牌匾。

  太陽底下,金字晃得人眼疼。

  他嗤了一聲。

  「走。」

  林子宵早翻身下馬,整了整衣領,嘴角掛著笑。

  門口護衛伸手一攔。

  齊王眼一橫,一巴掌把人推開。

  林子宵扯著嗓子喊:「瞎了?這是齊王殿下和昭華公主殿下!」

  護衛往後退了半步,手還按在刀柄上。

  齊王一步跨上台階,下巴抬得老高:「孤要見老令公。」

  林子宵跟著往裡闖,沖另一個護衛嚷嚷:「還不快去通報!」

  護衛對視一眼,轉身往裡跑。

  齊王也不等人帶路,大步流星就往裡走。

  這時候門口一聲。

  「怎麼回事?」

  護衛齊齊下跪,「太尉!」

  齊王抬眼一看,是王堅。

  老頭拄著拐杖站在那,腰杆挺得筆直,眼神跟刀子似的。

  齊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趕緊擠出個悲痛的表情,上前拱手:「王老令公,節哀啊。」

  王堅沒接話,就盯著他看。

  看得齊王心裡發毛。

  「殿下,老臣還沒死呢,節什麼哀?」

  齊王噎了一下,乾咳兩聲,從袖子裡摸出份奏摺遞過去。

  「老令公,這是朝廷的撫恤方案,王蕭若是有個萬一……」

  「殿下這奏摺上,可沒明說是死了吧?」

  王堅眼皮一翻,把那黃綾子又扔回齊王懷裡。

  齊王一愣,臉上那點假慈悲差點沒掛住。

  這老頭,還在自欺欺人呢。

  謝菀青站在旁邊,嘴角往下撇了撇,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實際上裡頭一滴淚沒有。

  「老令公,您這是何苦呢……」

  林子宵趕緊湊上來,一臉沉痛,聲音壓得極低:

  「這可是前線的奏報,八百里加急,曹綜親筆,怎麼會有錯?」

  王堅拄著拐杖,哼了一聲。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齊王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老令公的心情,孤十分理解。」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臉關切。

  「可十一妹畢竟是孤的親妹妹,她夫君出了事,孤這做兄長的,總得進去安慰安慰吧?」

  王堅拄著拐杖,紋絲沒動。

  「公主懷有身孕,受不得刺激,兩位殿下何必去刺激她呢?」

  齊王張了張嘴,還沒想好怎麼接。

  林子宵從後頭竄出來了。

  「老令公此言差矣,齊王殿下和昭華公主一片好意,您老人家怎麼……」

  「你是誰?」

  王堅眼皮一翻,上下打量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門口蹲著的野貓沒什麼兩樣。

  林子宵愣了一下,趕緊挺直腰板。

  「下官中散大夫、太僕寺卿,林子宵。」

  王堅嗤了一聲。

  「中散大夫?五品的寄祿官,也敢在老夫國公府開口放肆?」

  他聲音不大,拐杖往地上一頓。

  「來啊,打出去!」

  身後那幾個護衛早憋著火呢,聞言抄起棍子就往上沖。

  林子宵臉刷地白了,往後退了兩步。

  「本、本官是朝廷命官,你們敢!」

  「朝廷命官?」

  王堅眼皮都沒抬。

  「那又怎樣,老夫位列三公,有先皇賜予的尚方寶劍,可先斬後奏。」

  他頓了頓,拐杖往林子宵腳邊一指。

  「就是殺了你,陛下還能把老夫怎麼著?」

  林子宵腿都軟了。

  齊王臉色鐵青,一把拽住他往後扯了扯。

  「罷了罷了。」

  他擠出個笑,沖王堅拱拱手。

  「林寺卿無知,觸怒虎威,還望老令公海涵。」

  頓了頓。

  「那孤和皇妹進去總行了吧?」

  齊王和謝菀青抬腳就往裡闖。

  潘氏正好從裡頭出來,迎面堵上。

  「殿下留步。」

  她福了福身,聲音不大,腰杆挺得直。

  「內宅是女眷住處,殿下去不合適吧?」

  謝菀青下巴一抬:「我們是來看十一妹的,又不是看你。」

  潘氏沒接話,就擋在那兒。

  齊王懶得跟她廢話,扯著嗓子朝裡頭喊:

  「十一妹!四哥來看你了!」

  聲音大得,廊下那幾隻麻雀撲稜稜全飛了。

  謝菀青跟著嚷嚷:

  「婉琰!你開開門啊!駙馬的事……你要想開點啊!」

  潘氏站在那兒,差點沒憋住。

  「殿下,公主剛喝了安胎藥……」

  齊王跟沒聽見似的,又喊了一嗓子:

  「十一妹!你四哥在這兒!有什麼委屈你說話!」

  裡頭還是沒動靜。

  謝菀青乾脆湊到窗戶根底下,耳朵都快貼窗紙上了。

  「哎呀,怎麼沒聲兒啊?該不會暈過去了吧?」

  齊王沖她使個眼色,嗓門又拔高了幾度:

  「快來人!扶孤進去看看!」

  齊王正扯著嗓子嚎喪呢。

  裡頭忽然「哐當」一聲,碗摔了。

  解語從門縫裡探出半個腦袋,臉煞白,聲音都劈了:「不、不好了!殿下動了胎氣!」

  「哎喲喂!」

  裡頭頓時炸了鍋。

  含香的哭聲又尖又細,隔著二道門都能聽見。

  潘氏帶著幾個丫鬟往裡沖,嘴裡喊著「快去請醫官」,腳下倒是沒見多快。

  滿院子雞飛狗跳。

  齊王站在廊下,嘴角差點沒壓住。

  他趕緊垮下臉,長長嘆了口氣:「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謝菀青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裝模作樣:「十一妹也太可憐了。」

  齊王趁機往前邁了一步,拍著胸脯,嗓門大了幾分:「老令公放心,王蕭若真有個好歹,十一妹和府上這些女眷,孤自會安排個好歸宿,斷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王堅拄著拐杖,臉一沉。

  「殿下這是要讓老臣家破人亡嗎?」

  聲音不大,但那股子寒意,跟刀子似的。

  齊王心裡咯噔一下,乾咳兩聲往後退了半步。

  「老令公說笑了,孤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王堅拐杖往地上一頓,「老臣還沒死呢!」

  齊王見他真惱了,趕緊拱拱手。

  「罷了罷了,孤改日再來。」

  說完拽著謝菀青就走,步子那叫一個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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