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貓哭耗子


  與此同時屋裡。

  公主靠在床上,解語蹲在門縫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回頭小聲說:「殿下,人走了。」

  「戲演完了?」

  公主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桂花糕往碟子裡一扔。

  「你說他到底在搞什麼?非要我在這兒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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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香抿著嘴笑,湊過來給她整理被子。

  「爺肯定有爺的打算,殿下您就忍忍。」

  「忍忍忍,我都忍成王八了。」

  公主嘟囔著,手搭在肚子上,嘆了口氣。

  「等他回來,看我不收拾他。」

  含香端了碗安胎藥過來,笑嘻嘻的:「那也得等世子爺回來再說呀。」

  公主往床上一歪,手搭在肚子上,嘟囔道:

  「四哥和七姐也太惡毒了,我真是沒想到。」

  她翻了個身,盯著帳頂。

  「不就是故意來瞧我笑話的?一個個演的還挺像。」

  含香蹲下來給她脫鞋,抿嘴笑。

  「殿下您不也演得挺好?那碗砸得,奴婢都嚇了一跳。」

  「廢話,本宮那碗兩銀子一個呢。」

  公主哼了一聲,摸了摸肚子。

  「等你爹回來,讓他賠。」

  外頭,陽光正好。

  廊下的丫鬟們該幹嘛幹嘛,哪還有剛才那哭天搶地的樣兒。

  齊王和謝菀青出了府門,腳步輕快得跟踩了雲似的。

  林子宵趕緊迎上來:「殿下,怎麼樣?」

  齊王往轎子裡一坐,翹起腿,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回府,派人去棺材鋪。」

  林子宵愣了愣:「棺材?」

  「對。」齊王嗤了一聲,「揀那最厚的、最沉的,給鎮國公府送去。」

  他頓了頓,手指頭敲著轎扶手。

  「就說孤賞的,先備著,省得王蕭死了還得現買。」

  林子宵眨巴兩下眼,忽然樂了。

  「殿下高明!這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嗎?」

  齊王往轎壁上一靠,眯起眼。

  「那老東西不是嘴硬嗎?孤就讓他看看,他孫子到底死沒死。」

  謝菀青騎在馬上,拿帕子掩著嘴笑。

  「四哥,送棺材多沒意思,再送副輓聯唄?」

  齊王一拍大腿。

  「好!你寫。」

  「我才不寫。」謝菀青下巴一抬,「讓翰林院那幫酸秀才寫,就往肉麻里寫,氣死他們。」

  林子宵在旁邊跟著樂。

  「殿下放心,下官這就去辦。」

  馬蹄聲噠噠噠,轎子晃晃悠悠往齊王府方向走。

  兩天後。

  齊王府。

  齊王謝靖霖這天心情大好。

  因為剛剛得到消息北疆那五萬兵馬,到了。

  城外大營扎得整整齊齊,旌旗遮天。

  「好!好啊!」

  齊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震得茶碗蹦老高。

  「傳令!讓那幾個領兵的將佐,明日一早來府上,孤要親自接見!」

  周宰相捋著鬍子,笑眯眯補了一句:「殿下,加官進爵,該給的要給,別省。」

  「省?孤什麼時候省過?」

  齊王大手一揮,從三品的武經大夫、拱衛大夫,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甩。

  不久之後

  幾個將領來了,穿得灰撲撲的,滿身風塵。

  往廳里一站,腰杆挺得筆直,臉上一副「為殿下效死」的表情。

  齊王越看越滿意。

  「諸位一路辛苦,孤心裡有數。」

  他頓了頓,端起酒杯。

  「從今往後,你們就是孤的人。孤得了那位置,虧待不了你們。」

  幾個將領撲通跪了一地。

  「殿下厚恩,末將等萬死難報!」

  磕頭磕得砰砰響。

  齊王哈哈大笑,親手扶起領頭的那個,拍著人家肩膀,親熱得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

  他哪兒知道。

  這幫人裡頭,領頭的那個,是南宮晟的小舅子。

  剩下的,全是方鵬從朔方精挑細選出來的心腹。

  戲演得,比他齊王還像真的。

  這時候,屬下來報:「殿下!南征大軍回來了!已經到城門口了!」

  齊王蹭地站起來:「曹綜回來了?這麼快?」

  他抬腳就要往外走。

  周宰相一把拽住他袖子,壓低聲音:「殿下,按計劃行事。」

  「讓曹綜把軍隊留在城外,直接逮捕他。」

  老頭兒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然後把所有知情者,處理掉。」

  齊王愣了愣,一拍腦門。

  「對對對,差點忘了。」

  他扭頭沖侍衛吼了一嗓子:「還愣著幹嘛?去!傳孤的命令,曹綜的兵,一個不許進城!讓他自己來!」

  侍衛應聲跑了。

  齊王搓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越想越美。

  王蕭死了。

  曹綜也完蛋了。

  北疆那幾萬兵馬攥手裡了。

  這大周的天下……

  「走!去城門口!」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林子宵小跑著跟在後頭,臉上那笑壓都壓不住。

  周宰相捋著鬍子,慢悠悠跟上來,嘴角往下撇了撇。

  三個人,各懷鬼胎,往城門口趕。

  半個時辰後。

  城門口,日頭正烈。

  百姓們擠在兩邊看熱鬧,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齊王騎在馬上,一眼就看見遠處那支隊伍。

  黑壓壓一片,少說上萬人。

  打頭的,是曹綜。

  一身鎧甲,騎在馬上,腰杆挺得筆直。

  可齊王的目光,壓根沒在曹綜身上停留。

  他盯著曹綜身後。

  赫然是兩幅棺材。

  再後頭,是黑壓壓的俘虜,用繩子串著,一眼望不到頭。

  齊王嘴角往上翹了翹。

  棺材裡躺的是誰,還用猜?

  除了王蕭那廢物,還能有誰?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瞬間垮了,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翻身下馬,踉踉蹌蹌往前跑。

  「王蕭!王蕭啊!」

  聲音那叫一個慘,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孤的王將軍!你怎麼就……怎麼就……」

  他撲到棺材上,拍著棺材板,嚎啕大哭。

  林子宵跟在後面,拿袖子擦眼角,其實壓根沒眼淚。

  周宰相站在後頭,捋著鬍子,面無表情。

  曹綜騎在馬上,看著齊王那副德性,臉色更難看了。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參見殿下。」

  齊王這才抬起頭,抹了把眼淚,眼眶通紅。

  也不知道是真哭紅了還是揉紅的。

  他盯著曹綜,臉色忽然一變。

  「曹綜!」

  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你怎麼辦的事?王將軍怎麼就……就……」

  他指著那兩幅棺材,手指頭都在抖。

  「末將該死!」

  曹綜跪在地上,額頭磕得砰砰響。

  齊王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冷下來:「來人!把曹綜拿下!」

  侍衛們呼啦啦圍上來。

  曹綜跪在那兒,沒動。

  他心裡頭,翻江倒海。

  淦。

  幸好。

  幸好當時沒跟著齊王干。

  這孫子,真他娘的不是東西。

  「殿下!」

  曹綜抬起頭,聲音不高不低。

  「末將有一事不明。」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您說末將害了王將軍,可末將是奉您的命令行事啊。」

  齊王愣了。

  「胡說!孤什麼時候給你下過命令?」

  「您手下的馬監軍和何孝先,給末將傳遞的密令。」

  他頓了頓。

  「末將是奉您的命行事。」

  齊王臉都綠了。

  他指著曹綜的鼻子罵。

  「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勾結梁國,害死了王蕭!」

  他往曹綜身後掃了一眼。

  「讓馬德茂和何孝先出來對峙!」

  沒人應。

  齊王又喊了一嗓子:「馬德茂!何孝先!」

  還是沒人應。

  他這才覺得不對勁。

  那倆貨呢?

  從剛才就沒見人影。

  「馬德茂!何孝先!」

  齊王扯著嗓子又喊了一遍。

  聲音在城門口來回撞。

  還是沒人應。

  這時候。

  「齊王殿下。」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隊伍後頭飄過來。

  齊王猛地扭頭。

  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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