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九月九


  魏王站在邊上,臉都綠了。

  就這麼完了?

  他張嘴想說什麼。

  薛宰相拽了拽他袖子,搖了搖頭。

  這老頭兒心裡頭門清。

  王蕭這是以退為進。

  真要往重了罰,皇帝那邊未必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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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這樣,既給了皇帝面子,又收拾了謝菀青。

  他們不知道的是,實際上王蕭有著更深層次的目的。

  皇帝擺擺手:「行了,都退下吧。」

  齊王如蒙大赦,一把拽起還跪在地上的謝菀青,連拖帶拉往外走。

  出了殿門,他壓低聲音,咬著牙:「回去收拾東西,去元清觀老實待著,別再生事!」

  謝菀青捂著臉,眼淚還沒幹,嘴一撇就要頂。

  齊王眼一橫:「再鬧我也保不了你!」

  謝菀青縮了縮脖子,到底沒敢吭聲。

  齊王鬆開她,心裡頭反倒鬆了口氣。

  去道觀待一個月?

  好事啊。

  這瘋丫頭走了,省得在京城的節骨眼上再給他惹麻煩。

  他整了整衣領,剛要邁步。

  身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七公主慢走啊。」

  王蕭從殿裡晃出來,往廊柱上一靠,笑呵呵的。

  「到了元清觀好好祈福,替大周多燒幾炷香。下回可千萬別再帶兵圍人家大門了,萬一再射壞塊牌匾,陛下還得頭疼。」

  謝菀青臉都綠了。

  「你!」

  她剛要發作。

  齊王一把拽住她胳膊,狠狠瞪了她一眼。

  謝菀青咬著嘴唇,腮幫子鼓得老高,到底把話咽回去了。

  王蕭拱拱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殿下慢走,臣就不送了。」

  齊王哼了一聲,拽著謝菀青就走。

  腳步快得跟逃似的直奔御書房而去。

  不久之後。

  御書房裡。

  門一關,齊王一拳砸在桌上。

  「砰!」

  茶碗蹦起來老高,茶水濺了一桌。

  「王蕭!這王八蛋!早晚弄死他!」

  周宰相坐在下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

  「殿下息怒。」

  他放下茶碗,捋著鬍子。

  「還好,這事兒沒掀起太大波瀾,公主去道觀住一個月,也算有個交代。」

  齊王喘著粗氣,一屁股癱在椅子上。

  「岳父,咱們得抓緊了。再拖下去,誰知道那廢物還能折騰出什麼么蛾子?」

  周宰相點點頭,壓低聲音。

  「殿下說得對,北疆兵馬已經到了,禁軍裡頭咱們的人也布置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拖。」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下個月初九,陛下要去西苑賞菊,那天夜裡,就是動手的好時機。」

  齊王眼睛一亮。

  「明光門那邊呢?」

  「葛彪和史干臣那邊,老臣已經打過招呼了。只要殿下那邊準備好,他們隨時開門。」

  齊王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辦!」

  他頓了頓說道:「今天晚上召集齊王府所有屬官,王府議事!」

  ……

  與此同時,鎮國公府。

  王蕭剛進門,珊瑚就從暗處閃出來。

  「大都督,城外的親兵全化整為零入城了。」

  王蕭點點頭:「都安排在哪了?」

  「分散在鎮國公府、武鄉郡主府,還有迎賓樓後頭的幾處空宅子裡。一共五百人,火器都帶齊了。」

  「讓弟兄們老實待著,別出門,別惹事。」

  珊瑚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王蕭叫住她,「南宮伊諾呢?」

  「在後院。」

  王蕭大步往後院走。

  南宮伊諾正蹲在廊下啃蘋果,見他進來,擦了擦嘴站起來。

  「怎麼了?」

  「你那提舉西山元清觀公事的差事,該用上了。」

  王蕭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明天一早,你以元清觀需要加強護衛的名義,調拱聖軍、驍騎軍、神射軍去觀里駐守。就說昭華公主要來清修,怕出意外,得多派點人。」

  南宮伊諾愣了愣:「那些禁軍能聽我的?」

  「你是提舉元清觀公事,護衛道觀是你的職責,再說了,趙大牛、錢彪、孫浩那幾個都是咱們的人,你只管去調,他們自然配合。」

  南宮伊諾點點頭。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王蕭拍拍她肩膀:「記住了,別一下子全調過去,分批走,別惹人眼紅。」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

  南宮伊諾翻個白眼,轉身走了。

  王蕭站起來,拍拍袍子。

  「今晚迎賓樓,都去。」

  他扭頭看珊瑚。

  「骷髏姐,你跑一趟東宮,把太子妃也叫來。」

  珊瑚應了一聲,轉身就沒影了。

  ……

  晚上。

  齊王府燈火通明,照得院子裡跟白天似的。

  正堂裡頭坐得滿滿當當。

  齊王坐在主位上,周宰相坐他右手邊,林子宵坐在下首。

  左右兩邊是王府屬官,傅、長史、司馬、咨議參軍、友、記事參軍。

  楚清清的二弟,記事參軍楚嗣宗坐在最末尾,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平時可沒資格參加這種議事。

  今兒個齊王把所有人都叫來了,他心裡頭就明白,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再後頭,站著一排武將。

  拱聖、驍騎、驍勝、寧朔……幾大禁軍的都指揮使、都虞侯,全換了新面孔,原先那些武勛子弟,早被齊王找各種由頭排擠出京了。

  齊王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都到齊了?」

  底下齊聲:「到齊了。」

  「那行,孤就說正事。」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頭,手指頭點在上頭。

  「九月九,重陽節,那天陛下照例要去西苑賞菊。」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但今年太子那身子骨,基本上是不去的,屆時他應該會留在東宮,跑不了。」

  周宰相坐在椅子上捋著鬍子,慢悠悠接話。

  「明光門那邊,皇城司的葛彪和史干臣,那天正好值班,人已經說好了,到時候直接開門,放咱們進去。」

  「咱們直接從這裡進宮,一路不停,先去東宮。」

  他頓了頓,手指頭重重一戳。

  「太子一家,一個不留。」

  屋裡沒人吭聲。

  周宰相捋著鬍子,慢悠悠接了一句:「同時分兵去西苑,控制陛下。」

  一個將領忍不住問:「殿下,那西苑那邊呢?陛下身邊可跟著殿前司諸班直,那是禁軍裡頭最精銳的,咱們這點人夠嗎?」

  齊王還沒開口,周宰相先笑了。

  「怕什麼?」

  老頭兒放下茶碗,往前探了探身子。

  「到時候咱們把北疆的兵馬調進來就是了。」

  堂里嗡嗡嗡響了起來。

  幾個手下交頭接耳。

  「北疆兵馬?那不是在外頭紮營嗎?怎麼調進來?」

  「就是啊,沒旨意,那些兵能動?」

  周宰相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簡單,咱們上奏陛下,就說北疆將士遠道而來,辛苦得很,請求犒賞。陛下還能不同意?」

  他頓了頓,捋著鬍子,嘴角那點笑一閃就沒了。

  「到時候讓北疆大軍卸甲,不帶武器,進城接受犒賞,陛下那邊自然不會起疑心。」

  林子宵坐在下首,聽著聽著,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插嘴。

  「岳父,那武器呢?總不能空著手去殺太子、控制陛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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