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求了個全屍
回鎮國公府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門口張燈結彩,紅燈籠掛了一溜,照得整條街喜氣洋洋。
管家吆喝著指揮下人貼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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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蕭翻身下馬,把韁繩往後一扔。
南宮晟從後頭跟上來,一身便服,看著倒比在朝堂上自在多了。
「大王,多住幾天。」
王蕭拍拍他肩膀,「好好陪陪你那些妃子孩子,在宣寧苦了這麼久,該享享福了。」
南宮晟笑了笑:「行,聽你的。」
「別寒磣我。」
王蕭擺擺手,大步往後院走。
內院裡,幾個丫鬟端著銅盆進進出出,腳步輕快。
陶氏和南宮嫣等人穿得花枝招展的,見了王蕭就恭喜。
「恭喜爺喜得貴子!」
「爺,可算回來了!」
王蕭擺擺手:「起來起來,跪什麼跪。」
南宮嫣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眼珠子往他臉上瞟:「爺,小衙內長得可俊了,跟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可不。」
王蕭咧嘴一笑,大步往屋裡走。
解語守在門邊,見他來了,趕緊福身:「爺,公主等您半天了。」
王蕭推門進去。
屋裡暖烘烘的,炭火燒得正旺。
公主窩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頭髮散著,懷裡抱著那團皺巴巴的小東西。
含香跪在床邊,拿帕子給小傢伙擦嘴角。
「回來了?」公主抬頭瞥他一眼,「聽說你當王了?」
「怎麼,不像?」
王蕭往床沿一坐,伸手想去戳兒子的臉,公主一巴掌拍開。
「別動手動腳的,剛睡著。」
「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
公主把兒子往懷裡攏了攏,歪頭盯著他,「哎,你現在是郡王了,那本宮到底算什麼?是你的王妃啊,還是你是本宮的駙馬?這稱呼亂得很。」
王蕭樂了,伸手捏她臉:「你是我老婆!正妻,這府里最大的。」
公主哼了一聲,嘴角卻翹起來了。
「對了,爺爺給孩子取名了。」
「什麼?」
「王少恆。」
「少恆……」王蕭念了兩遍,點點頭,「還行,爺爺取的,我沒意見。」
公主瞪他一眼:「你怎麼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可是你親兒子!」
「名字嘛,叫著順口就行。」
「你!」
公主氣得把枕頭砸過來。
王蕭一把接住,笑嘻嘻地湊過去。
「還有,王府什麼時候修?」
公主掰著指頭數,「你現在是郡王了,總不能還住國公府吧?規制不一樣,得單獨開府。」
王蕭愣了下:「這我都沒想過。」
「你當然沒想過!」
公主翻個白眼,「你天天在外頭打打殺殺,家裡的事從來不上心。」
王蕭見勢不妙趕緊岔開話題:「對了,你母親的事,我打算給她抬抬位份。」
公主愣了一下。
「讓楚嗣煦擬詔,怎麼著也得封個妃。」
王蕭頓了頓,「你畢竟是我正妻,你母親位份太低,說出去也不好聽。」
公主盯著他看了兩秒,眼圈忽然有點紅。
「我還以為你能讓我娘當太皇太后呢。」
王蕭:「……」
沉默了一會兒。
公主忽然開口:「那父皇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他現在不就是個擺設嗎?你有沒有想過……」
「沒想過。」
王蕭打斷她,語氣倒是認真了幾分,「你父皇就當他的太上皇,該享樂享樂,我不動他。」
公主點點頭,沒再問。
「那林子宵呢?」
王蕭挑眉:「怎麼,還惦記你那老情人?」
「誰惦記了!」公主急了,一巴掌拍他胳膊上,「我就是問問!」
「明天午時三刻。」
「和你四哥一起。」
「凌遲處死。」
公主手一抖,臉色白了白。
沉默了好一會兒。
「要不……」她咬著嘴唇,「讓他們自殺吧,我求個情,給孩子積點德。」
王蕭盯著她看了兩秒。
「行。」
「下不為例。」
公主鬆了口氣,往他懷裡靠了靠。
窗外頭,燈籠晃悠悠地亮著。
與此同時,大牢里。
陰暗潮濕,幾隻老鼠從牆角竄過去,吱吱地叫。
齊王謝靖霖靠在牆上,身上鐵鏈子嘩啦響,枷鎖卡得脖子生疼。
周宰相癱在稻草堆上,頭髮散著,臉上全是灰。
林子宵縮在角落裡,兩眼發直,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嘀咕啥。
獄卒提著食盒進來,蹲地上,三碗斷頭飯擺開。
四菜一湯,有酒有肉。
獄卒把三人的鐵鏈枷鎖解了,但手銬腳鐐沒敢摘,自己也退到門口,手按刀柄,死死盯著。
周宰相看著那碗酒,手抖得跟篩糠似的:「老夫……老夫位列三公……」
「行了行了。」
謝靖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把嘴,「省點力氣吧,黃泉路上還得走呢。」
林子宵忽然蹦起來,臉漲得通紅:」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攛掇,我怎麼會……」
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
珊瑚帶著幾個女衛,腰裡挎著刀,面無表情走進來。
獄卒趕緊跪下。
「奉新帝旨意,大赦天下!」
三人面面相覷。
換皇帝了?
不久之後,牢房裡頭炸了鍋。
隔壁牢房那些囚犯先炸了鍋。
「大赦了!大赦了!」
「老天爺開眼啊!
囚犯們歡呼著往外涌,不一會走的一個不剩。
謝靖霖蹭地站起來,鐵鏈嘩啦響。
林子宵眼珠子都亮了,撲到柵欄邊上:「我們呢?我們也能出去了吧?」
珊瑚沒搭理他,走到牢門前,站定。
「永樂公主親自向郡王求情。」
三人大喜。
林子宵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心裡還有我……」
他就知道!
就知道那女人心裡還有他!
現在王蕭掌權了,永樂還惦記著自己。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心裡一直有自己!
謝靖霖長出一口氣,癱回牆上,嘴角咧開了。
珊瑚冷笑一聲。
「公主求情,讓你們死得體面點。」
「奉上喻,謀大逆的除外。」
「賜爾等自盡。」
「白綾,毒酒,自己挑吧。」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林子宵臉上的笑僵住了,嘴張著,喉嚨里「咕嚕」一聲。
齊王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周宰相直接癱地上,褲襠濕了一片。
「不……不可能……」
林子宵往後退,後背撞在牆上,鐵鏈嘩啦響。
「她怎麼會……她怎麼能……」
珊瑚懶得廢話,一揮手。
幾個女衛端進來三個托盤。
白綾,毒酒。
整整齊齊擺在那,在燭火底下泛著冷光。
林子宵腦子「嗡」的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
他整個人癱下去,膝蓋砸在地上,臉貼在冰冷的磚縫裡,嘴裡還在喊,「永樂不會這麼對我的!她心裡有我!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他聲音都變了調,手指頭從柵欄縫裡伸出來,想去夠珊瑚的袖子。
珊瑚往後退了半步。
珊瑚冷笑道:「你們真是想多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袖子一甩。
「公主替你們求了個全屍。」
「這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林子宵趴在地上,渾身哆嗦,嘴裡還在嘟囔:「不可能……她心裡有我……」
珊瑚懶得再看他,沖身後一擺手。
「那你還不快去幫幫三位?」
後面幾個女衛齊聲領命,上前一步。
毒酒端起來,白綾抖開。
動作乾淨利落。
謝靖霖癱在牆上,盯著那杯毒酒,喉結上下滾了幾滾。
忽然一把奪過來,仰頭灌下去。
「咣當。」
杯子砸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牢房頂,眼珠子慢慢凸出來,嘴角溢出黑血。
撲通。
人栽下去,再沒動。
周宰相趴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嘴裡喊著「饒命」,被兩個女衛架起來。
毒酒灌下去,掙扎了幾下,也沒了動靜。
林子宵縮在牆角,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我不喝……我不喝……」
一個女衛捏住他下巴,毒酒往裡灌。
林子宵拼命掙扎,嗆得直咳嗽,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
沒一會兒,腿一蹬。
就不動了。
珊瑚站在牢門口,看著地上那三具屍體,面無表情吩咐道:「丟去山裡餵狼。」
獄卒打了個哆嗦,趕緊低頭:「是是是,小的這就辦。」
珊瑚點點頭,翻身上馬,一夾馬肚子。
馬蹄聲噠噠噠,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