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學術交流」
他盯著帳頂,嘴角往下撇了撇。
「找個由頭,全圈到西苑去,統一管理,陪著太上皇,不是挺好?公主開府?皇子開府?全給孤取消,護衛?一個不留,就好好養著,吃喝不愁,別的,甭想了,省得到時候再出個謝靖霖。」
許姜月眨眨眼:「你這是要……」
「讓他們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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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蕭打斷她,低頭親了她額頭一口。
「乖乖的,有肉吃,不乖的……」
他沒往下說,手在脖子上一划。
許姜月嗤了一聲,懶得理他,往他懷裡拱了拱。
王蕭扭頭沖跪在地上的女官招招手。
「記好了。」
女官趕緊鋪紙磨墨。
「第一,讓珊瑚去查查齊王那狗東西的財產,都存哪個錢莊了。」
「第二,讓中書省起草對宗室處理的詔書,理由寫好看點,什麼『體恤宗親』、『頤養天年』之類的。」
「第三,看看哪個小皇子及其母親是乾淨的,單獨列出來,其他乾淨的皇子公主也一樣。」
「第四,孤要提拔官員,紹慶二十七年、三十年、三十三年的進士,把名單扒拉出來,排名靠前的、年輕的、背景乾淨的,全召集入京。」
「孤要親自面試。」
「第五……」
他頓了頓,嘴角往上翹了翹。
「記住了就滾蛋!半個時辰後再進來伺候更衣。」
「孤還要和太后娘娘再深入交流交流學術問題。」
女官憋著笑,低頭退出去。
門「砰」一聲關上。
許姜月胳膊肘撐起來,歪頭看他,頭髮散了一枕頭。
「學術問題?」許姜月挑眉。
王蕭一本正經:「嗯,孤研究了一宿,發現太后這兒……學問很深。」
「有多深?」
「深不見底。」
許姜月玉足忽然抬起,一下抵在他胸前,腳趾慢慢往下劃。
順著胸肌,一路到腹肌。
「那王爺想從哪兒……學起?」
王蕭閉眼享受了好一會兒。
她舔舔嘴唇,腳尖又往下挪了半寸。
王蕭猛地睜眼,翻身撲上去。
不久之後。
帳子晃得比昨晚還凶。
外頭女官端了三次水,又端回去三回。
「學術切磋,時間不定。」
女官沖新來的宮女比了個口型,低頭退到廊下。
……
卯時二刻,崇政殿。
今日是雙日,按照祖制在位於大內內廷的崇政殿議事。
殿內那些內侍全送西苑去了,站著的全是王蕭的女官。
一個個穿得利利索索,腰杆筆直,眼珠子都不帶亂轉的。
謝奕穿著龍袍坐在龍椅上,小手撐著下巴,打了個哈欠。
眼皮子還在打架。
許姜月坐在珠簾後頭,太后冠服穿得整整齊齊,臉上瞧不出什麼表情。
就是那嘴角,昨兒晚上被咬破了一點皮,塗了口脂倒也遮住了。
殿外靜悄悄的。
殿外靜悄悄的。
珊瑚帶著青鸞衛站在廊下,一個個銀甲鮮明,腰挎橫刀,跟畫兒里走出來似的。
只是那鎧甲勒得太緊,該鼓的地方鼓得過分了些。
王蕭一身紫袍,腰裡掛著御賜橫刀,大步流星走進來。
金魚袋在腰後頭一甩一甩的,那叫一個威風。
「臣,參見陛下,參見太后。」
彎腰拱手,聲音不大,殿裡倒是有回音。
「皇姑父請起。」謝奕奶聲奶氣地開口,「賜座。」
「謝陛下。」
王蕭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旁邊那把椅子上。
他咳了一聲,轉向皇帝說道,「陛下,宣大臣們進來吧。」
謝奕點點小腦袋。
「宣!」
女官立馬扯著嗓子喊:「宣!百官入殿!」
不久之後,南宮伊諾、張孝卿、周猛、楚嗣煦、楚嗣宗先到。
禮部、戶部的幾個尚書侍郎,還要宗正寺卿、中書侍郎、中書舍人等官員跟著魚貫進來,攏共不到二十號。
魏王、趙王站在最前頭。
倆人一身親王蟒袍,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卻暗暗往王蕭那邊瞟。
哥倆心裡頭那點小九九,誰不知道?
京兆牧、京城留守,這倆職位,王蕭親口答應的。
自己先不提、
萬一王蕭忘了再當眾提出來,這麼多大臣都聽著,他王蕭總不能賴帳吧?
眾臣參拜完畢,謝奕小手一抬:「平身。」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直入主題:"戶部的帳,孤看了,窟窿不小。"
韓仲良額頭上的汗珠子又開始往下淌。
"許多王公貴族、公卿大臣,都和齊逆庶人'借過錢'。"
王蕭頓了頓,掃了一圈底下幾人。
"第一條,凡是借款的大臣,明天朝會,孤希望見到銀子。"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往外面喊道。
「來人!」
珊瑚帶著幾個青鸞衛女官大步上殿,鎧甲嘩啦響。
「你們幾個,去各府傳話。」
「就說本王說的,明兒個早朝,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誰要是敢拖延……」
他頓了頓,手指頭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本王親自上門去抄。」
珊瑚一抱拳,轉身就往外走。
殿裡那些大臣面面相覷。
心想說得容易,做起來難。
齊王有帳本不假,可那帳本上的人,完全可以不認。
直接說是齊王栽贓的,你能拿我怎麼樣?
王蕭不理會底下那些亂飛的臉色,扭頭看向張孝卿。
「張相。」
張孝卿點點頭,從袖子裡抽出卷黃綾,展開。
念了一通。
「朕紹膺駿命,承天地之德……宗室繁衍,支派浩繁,宜聚於一苑以示敦睦」
核心就一條,大周宗室,一律遷入西苑,集中居住。
皇子公主的護衛、開府權,一律撤銷。
這特麼不就是軟禁嗎?
魏王趙王聽完,臉都綠了。
差點當場跪下。
「妹夫!」
魏王第一個蹦出來,「這、這怎麼行?我們可是親王!」
趙王跟著嚷嚷:「對對對!我們是正經八百的親王!不是那些遠支!怎麼能去西苑養老?」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又沒說所有宗室都去。」
他慢悠悠開口。
「有官職在身的,可以例外,繼續留在京城。」
「本王還不禁止宗室科舉,要是有願意是,明年的春闈可以報名參加,憑本事說話。」
科考?
魏王和趙王一聽這倆字,臉先白了一層。
讓他們去考?
那不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倆人肚子裡那點墨水,寫個「考」字都得現翻字典。
可王蕭手上攥著兵,二人能說什麼?
二人對視一眼,咽了口唾沫,把到嘴邊的「不公平」硬生生吞回去。
「妹夫啊。」
魏王擠出個笑,聲音發飄,「京兆牧、京城留守的事兒,您看……」
趙王趕緊跟上,腰彎得極低:「對對對,您可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發過誓的,這總不能賴吧?」
王蕭一拍腦門:「哦!對!想起來了!」
他扭頭沖一旁侍立的女官招手。
女官捧著冊子小跑過來,撲通跪在王蕭跟前,雙手舉過頭頂。
王蕭閉著眼,說了句
「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