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新陳代謝
許姜月嗤了一聲,手指頭在他胸口戳了戳。
「不過你就真的不怕哀家把你弄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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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男人那時候……最沒防備。」
她聲音懶洋洋的,跟說今晚吃什麼似的。
「你就不怕哀家在你快活的時候,一下弄死你,徹底掌權?」
王蕭樂了,捏住她下巴,晃了晃。
「你殺了孤,信不信馬上就會被亂刀砍死。」
「外頭那些宮女女官,有錢彪的小姨子,趙大牛的侄女……你以為孤是隨便挑的?」
「再說了,你殺我不就是為了掌權嘛。」
「你殺了我,你馬上也死了,不白殺我了嗎?」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你怎麼保證她們會聽哀家的話?」
「不用保證。」
王蕭手枕腦後,盯著帳頂。
「你只要乖乖聽孤的話,她們自然對你百依百順。」
王蕭嘿嘿一笑,手又開始不老實了。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趴回他胸口。
「說得也是。」
手指頭又開始畫圈。
「那哀家還是留著你吧,好歹暖床好用。」
王蕭光著膀子靠在床頭,伸手拽了拽床頭的鈴鐺。
「叮鈴!」
外頭腳步聲輕快,門開了。
一個女官帶著兩個宮女進來,雙手舉著兩本厚厚的冊子,跪著往前膝行了兩步,遞到床邊。
「王爺,韓尚書和青鸞衛連夜送來的。」
「他倒快。」王蕭嗤了一聲,「估計這位韓尚書一宿沒睡。」
翻開第一頁。
愣住了。
好傢夥。
密密麻麻,蠅頭小楷,寫得滿滿當當。
許姜月撐著胳膊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肩膀。
她也不害臊,就那麼歪著身子湊過來,下巴擱王蕭肩膀上,眯著眼往紙上瞄。
王蕭捧著那本黃冊子,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一千多萬貫?!」
許姜月趴他肩上,也愣了,睫毛撲閃兩下。
「這些年,齊王那孫子,從戶部弄出去一千多萬貫?!」
王蕭翻書的手都在抖。
有的說孝敬了太上皇。
有的說賞了這個、賜了那個。
有的寫著皇家工程、西苑別館、蓬萊閣翻新……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跟老鼠搬家似的。
他牙咬得咯吱響。
一千萬貫啊!
外邊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他倒好,拿國庫當自家錢袋子。
什麼孝敬、賞賜、工程,全他娘的扯淡。
分明是借著名頭往外掏銀子,然後拿出去放貸吃利息。
還有魏王,修書。
修什麼書?修了三年,連個目錄都沒見著,銀子倒花了八十萬貫。
趙王,辦學。
學生沒見一個,宅子倒新修了兩進。
再往後,那些有子嗣的妃子,一個比一個會編。
說什麼「皇子公主開府需招募屬官」,提前十幾年就把開府建衙的錢預支了。
這些娃娃才幾歲,這所謂屬官八成都還吃空餉呢。
王蕭深吸一口氣,又翻開青鸞衛送來的那本。
好傢夥。
從齊王府搜出來的帳冊,記的比戶部那本還全。
福康公主謝槿禾,沒借。
她娘錢貴妃有寵,用不著。
謝婉琰,也沒借。
她那會嫁了自己,跟齊王算半個仇人。
剩下的……
好傢夥。
各個公主府、長公主府,少的三五萬貫,多的四五十萬貫。
仁壽長公主,五十八萬貫。
永嘉長公主,四十二萬貫。
福清長公主,三十九萬貫。
寶安公主,借了十九萬貫
再翻。
淑妃,借十八萬貫。
德妃,借十五萬貫。
賢妃,借十二萬貫。
宸妃,借十萬貫。
再往下,貴儀、貴容、昭儀、昭容、充儀、充容、婕妤、美人、才人……
最少的一個才人,也借了八千貫。
王蕭越翻越快,冊子嘩啦啦響。
翻到後半本,才是朝中大臣。
尚書借、侍郎借、御史借、甚至連翰林院的也借。
有的借了存錢莊吃利息,有的直接拿出去放高利貸,利滾利,翻著倍賺。
「啪!」
王蕭把冊子往地上一摔。
聲音不大,但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燒得噼啪響。
女官和兩個宮女嚇得一哆嗦,撲通全跪下了,臉貼著地磚,大氣都不敢喘。
「全是大周棟樑。」
「全是國之柱石。」
「好,好得很。」
殿裡沒人敢接話。
許姜月往王蕭懷裡一靠,手指頭戳他胸口。
「這幫傢伙,借出去的錢在外頭吃利息早就吃飽了,就是現在立馬還也無所謂。」
王蕭捏著她手指頭,「他們總有存款的地方吧?」
「你是說……錢莊票號?」
「對嘍,讓珊瑚的青鸞衛去查查,誰家存了多少,一清二楚。」
許姜月想了想,眉頭擰起來。
「直接查抄?那不就撕破臉了?滿朝文武這麼多,要是全治罪,朝堂就沒人了,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找那麼多人頂上?」
王蕭樂了,伸手颳了下她鼻子。
「錢的事,孤自有辦法。」
王蕭往枕頭上一靠,手枕腦後。
「那些大臣先留著,慢慢換,急不得。至於什麼辦法」
他低頭捏了捏懷裡許姜月那張好奇的臉,咧嘴一笑。
「先不告訴你。」
許姜月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開他手。
「德行~」
王蕭也不惱,手往下滑,摟住她腰,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
「那些官員,遲早要換。」
許姜月挑眉:「怎麼換?總不能全宰了吧?」
王蕭嗤了一聲,手指頭在她腰窩上畫圈圈。
「沈明德,紹慶二十七年的狀元,結果做了七年官還是個縣令。要不是老子提拔,還在秀水縣啃窩頭呢。」
他頓了頓。
「全是因為那些老東西占著茅坑不拉屎,論資排輩?排到他鬍子白了也做不到京官。」
許姜月被他摸得身子發軟,往他懷裡拱了拱,聲音帶點慵懶的鼻音:「所以呢?」
「所以孤要查紹慶二十七年、三十年,還有去年三十三年的進士名單。」
王蕭手往上挪了挪,捏了捏,「挑年輕的,排名高的,直接提拔。」
「那幫老貨不是占著位子嗎?挪開就是了。」
許姜月拍開他作亂的手,翻了個白眼:「你可真夠黑的。」
「這叫什麼?這叫新陳代謝。」
王蕭嘿嘿一笑,手又搭上去了,「再說了,明年改元,加恩科,又能撈一批。到時候朝堂上全是孤的人,看誰還敢炸刺。」
許姜月被他摸得身子發軟,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
「還有,宗室那幫蛀蟲,孤可沒打算留,他們沒權沒勢,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