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皇帝堵門


  王蕭騎在馬上,看著謝雲升那副吊樣,樂了。

  「小世子,孤勸你一句,別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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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馬鞭在手裡轉了兩圈,「齊逆庶人比你牛不?宗室之首,監國,手底下幾萬人,現在呢?墳頭草都長老高了。」

  謝雲升嗤了一聲。

  「那又怎樣?我爹手裡十萬邊軍,你動我一個試試?」

  「我爹手裡十萬邊軍,你有本事就進來抓人。」

  「大不了……」

  他往身後那扇朱紅大門一指。

  「老子一把火,全家自焚,看你到時候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說完,他一甩袖子,大搖大擺進了府。

  「砰!」

  門關上了了。

  火把照得門口空蕩蕩的,禁軍們面面相覷。

  南宮伊諾皺眉,「這兔崽子,嘴真硬。」

  ……

  肅王府後宅。

  謝雲升剛跨進二門,一個三十來歲的美婦人就迎出來了。

  雲髻高挽,藕荷色褙子,腰肢細細的,眉眼間跟謝雲升有幾分像。

  此人正是謝雲升的母親盧氏,今年三十五歲。

  「大郎,怎麼樣了?」

  「母妃放心。」

  謝雲升往椅子上一癱。

  「那王蕭不敢怎麼樣的,我爹手裡有兵,他敢動咱?」

  旁邊幾個丫鬟婆子立馬湊上來拍馬屁。

  「大郎君真厲害!」

  「就是就是!」

  「不愧是大王的兒子!」

  段內侍捂著臉,連連拍馬屁,「世子爺神威!那王蕭在您面前,跟條狗似的!」

  謝雲升被誇得嘴角翹老高,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等著吧,半個時辰內他就得乖乖撤軍。」

  盧氏鬆了口氣,手指頭點了點兒子腦門。

  「就你嘴硬~往後可不許這麼莽撞了。」

  丫鬟婆子們跟著附和,七嘴八舌的。

  「世子爺虎威!」

  謝雲升把段內侍拉到一邊,壓低聲音。

  「段伴伴,你受苦了。回頭我給你出氣。」

  段內侍眼眶一紅,連連點頭。

  謝雲升往左右瞅了瞅,聲音壓得更低。

  「去,把今天街上搶的那兩個女孩藏好了,別讓人發現。」

  段內侍會意,抹了把臉,轉身就往後院溜。

  ……

  還不到半個時辰。

  謝雲升得意洋洋,嘴還沒合攏。

  一個下人連滾帶爬衝進來,「世子!不好了!不好了!」

  謝雲升胳膊一甩,茶碗差點潑出去。

  「慌什麼?王蕭打進來了?」

  「不、不是啊!」

  下人臉白得跟紙似的,氣喘吁吁的。

  「是、是陛下來了!鑾駕停門口了!」

  「啥?!」

  「陛下在府門外,說……說請小叔叔出來敘敘叔侄情分……」

  謝雲升腦子「嗡」的一下。

  什麼敘情分?

  六歲的小皇帝懂個屁的情分?

  這他媽分明是王蕭搬來的!

  門外那小東西,論輩分是他親侄子、

  可論身份。

  那是天子!

  他敢攔?他爹是節度使不假。

  但謝奕那小屁孩,怎麼怎麼說都是天子啊!

  自己要是不出去,那可是公然抗旨。

  盧氏臉也白了,一把攥住兒子袖子。

  「這這這……這可是抗旨啊大郎!」

  謝雲升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得老高。

  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領。

  「更、更衣。」

  不久之後。

  肅王府門口,燈火通明。

  謝奕穿著小龍袍端坐在鑾駕上,小腰板挺得筆直。

  宮裡皇帝的儀仗一樣不少,旌旗、傘蓋、金瓜、鉞斧,排出去老遠。

  御龍直禁軍甲冑鮮明,火把照得整條街通紅。

  王蕭侍立在側,紫袍金帶,腰裡掛著橫刀。

  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謝雲升一身紫袍,臉拉得比驢長。

  他母親盧氏跟在後面,臉色也不好看。

  母子倆帶著全家老小,嘩啦啦跪了一地。

  「臣,參見陛下。」

  謝雲升磕頭,聲音乾巴巴的。

  「臣妾參見陛下。」

  盧氏跟著磕頭,額頭貼著地磚,不敢抬。

  謝奕坐在鑾駕上,奶聲奶氣開了口:

  「小叔叔好難請啊。」

  說完,他偷偷扭頭看了看王蕭。

  那眼神明擺著在問:朕說得怎麼樣?

  王蕭微微點頭,面無表情。

  心裡頭卻樂開了花。

  這話當然是他教的。

  小崽子記性不錯,一個字沒差。

  謝雲升跪在地上,臉都綠了。

  難請?

  老子壓根不想出來!

  可他不敢說。

  盧氏趴在地上,渾身哆嗦。

  這架勢,皇帝親自來堵門。

  自己兒子再橫,還能橫過天子?

  「陛、陛下言重了……」

  謝雲升乾咳一聲,「臣……臣只是……」

  他嘴張了半天,愣是沒蹦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蕭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大:

  「陛下有旨,宣驍國公入宮,敘叔侄情分。」

  他頓了頓。

  「賜驍國公與陛下同坐鑾駕。」

  謝雲升腦子嗡的一下。

  同坐鑾駕?

  那不就是押送嗎!

  「這、這……」

  他結結巴巴,臉漲成豬肝色。

  「怎麼?」

  王蕭低頭看他,嘴角往下撇了撇。

  「世子要抗旨?」

  謝雲升趴在地上,牙都快咬碎了。

  抗旨?

  他敢嗎?

  皇帝是個小屁孩不假,可那也是皇帝!

  公然抗旨?

  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爹是節度使不假。

  可他爹來了,見了這小屁孩也得跪。

  「臣……遵旨。」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盧氏趴在地上,眼淚啪嗒掉下來。

  想說什麼,嘴張了張,又咽回去了。

  王蕭一揮手。

  幾個禁軍上來,把謝雲升「扶」了起來。

  動作倒是客氣。

  可那手勁兒,捏得他胳膊生疼。

  謝奕坐在鑾駕上,沖謝雲升招招手。

  「小叔叔,上來呀。」

  謝雲升深吸一口氣,被架上了鑾駕。

  王蕭翻身上馬,沖盧氏拱了拱手。

  「夫人放心,世子就是進宮住幾天,吃香的喝辣的,虧待不了。」

  盧氏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

  愣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起駕!」

  鑾駕晃晃悠悠動起來,儀仗隊在前頭開道,禁軍在後頭壓陣。往宮門方向去了。

  王蕭翻身上馬,沖周猛、南宮伊諾和孫浩揮揮手。

  「你們仨,去把那姓盧的娘們和肅王府滿門,全送去西苑。」

  周猛點點頭:「得嘞!」

  三人撥馬就跑,馬蹄聲噠噠噠消失在街角。

  王蕭策馬追上鑾駕。

  ……

  不久之後,鑾駕回宮。

  女官先把謝奕抱下來,小傢伙已經困了,揉著眼睛打哈欠。

  謝雲升從鑾駕上下來,腳剛沾地,兩個內侍就湊上來了。

  一左一右,架著他胳膊,臉上帶著笑,手勁兒可不小。

  前頭還站著倆御龍直的禁衛軍。

  一身銀甲,手按刀柄,眼珠子跟看死人似的盯著他。

  其中一個往前邁了一步,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

  「世子爺,得罪了。」

  「大周祖制,外藩統兵宗室家眷入宮面見太后、陛下,須由禁軍攜刀夾護。」

  謝雲升腦子嗡的一下。

  攜刀夾護?

  說得好聽。

  這不就是押送嗎!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個笑。

  「應該的,應該的。」

  兩個禁衛軍一左一右,夾著他往裡走。

  垂拱殿裡燈火通明。

  許姜月已經換了身常服,

  謝雲升撲通跪地上,腦門磕得砰砰響。

  「臣,參見太后!」

  許姜月沒叫他起來,先抿了口茶,才慢悠悠開口。

  許姜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緊不慢。

  「你就是肅王世子?」

  「正是臣。」

  「長得倒是一表人才。」

  許姜月端起茶碗,慢悠悠開口。

  「肅王殿下鎮守西州,威風八面,哀家在深宮裡頭都常有耳聞。」

  她頓了頓,嘴角帶著笑。

  「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啊。」

  謝雲升跪在下頭,聽見「虎父無犬子」四個字,腰杆子不自覺挺了挺。

  剛要開口謝恩。

  「所以……」

  許姜月放下茶碗,話鋒一轉,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難怪要陛下親自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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