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求太后指教
謝雲升腦子嗡的一下。
「哀家年輕,又是個女流之輩,許多事怕是不周全,失了禮數。」
她頓了頓,目光往下掃了一眼。
「陛下才六歲,孤兒寡母的,往後朝堂上的事,還得仰仗驍國公多多擔待。」
說著,她雙手撐著椅子扶手,作勢要站起來下拜。
「哀家先給國公賠個不是。」
謝雲升頭皮發麻,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這他娘的。
太后給自己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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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賠不是,這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他偷眼往兩邊瞄了瞄。
殿門口站著的御龍直禁衛軍,甲冑鮮明,手按刀柄,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神跟看死人似的。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
謝雲升撲通磕頭,腦門砸在青磚上,砰砰響。
「太后折煞臣了!臣年輕無知,臣不該抗旨!臣……今日多有冒犯,罪該萬死!」
許姜月這才慢慢坐回去。
端起茶碗,吹了吹茶沫,抿了一口。
「驍國公知錯就好。」
她語氣淡淡的,跟剛才說要下拜那會兒判若兩人。
謝雲升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今日天色不早了。」
「皇帝明天再和你聊。」
謝雲升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喘。
「對了。」
許姜月放下茶碗,語氣跟聊家常似的。
「你爹肅王殿下功高蓋世,你怎麼還是個國公?怎麼辦事的?」
殿裡安靜了一瞬。
謝雲升頭皮發麻。
功高蓋世?
這特麼是從太后嘴裡說出來的?
這不就是在暗示自己老爹功高震主嗎?
他後背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把朝服都浸透了。
「臣、臣……」
「行了。」
許姜月擺擺手,打斷他。
「哀家加封你嗣王,升右監門衛上將軍。」
殿裡又安靜了一瞬。
謝雲升腦子嗡嗡的。
大周祖制,親王不世襲,嫡長只能襲國公。
想當嗣王、親王,必須皇帝特旨開恩。
他雖然是肅王嫡長子,外頭都叫他世子,可實際上根本沒法把老爹的親王爵位繼承過來。
現在太后直接把自己冊封嗣肅王。
那就是可以繼承親王爵位了。
格外恩寵。
可這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飯?
「陛下怎麼看?」
許姜月扭頭看謝奕。
小傢伙坐在龍椅上,小手撐著下巴,奶聲奶氣開口:「全憑母后做主。」
許姜月點點頭,轉向王蕭:「那就明天朝堂宣布。」
王蕭往前邁了一步,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謝雲升,嘴角往上一翹。
「還不謝恩?」
謝雲升趴在地上,牙都快咬碎了。
「臣……謝陛下隆恩!謝太后隆恩!叩謝陛下隆恩!」
腦門磕在地磚上,砰砰砰。
許姜月擺擺手,「行了,帶嗣王下去休息。」
兩個內侍上來,一左一右把謝雲升架起來,拖著往外走。
他人是站著的,腿是軟的。
出了殿門,夜風一吹,後背涼颼颼的。
朝服濕了一大片。
謝雲升站在廊下,回頭看了一眼垂拱殿的燈火。
那火光映在窗紙上,影影綽綽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坑裡。
爬都爬不出來的那種。
許姜月揮揮手,讓女官把皇帝也抱下去睡覺。
門關上。
垂拱殿裡就剩倆人。
王蕭一把撲過去摟住她。
「打一巴掌給一甜棗,太后英明。」
王蕭摟著許姜月,手開始不老實。
許姜月拍開他爪子:「少來,你一肚子壞水。」
王蕭湊上去,壓低聲音,「方才太后下拜那出,把謝雲升那小子嚇得臉都綠了。」
「還不是你教的?」
許姜月嗤了一聲,「就會指使我。」
「我哪敢指使太后,我這是……」
王蕭手往下滑了滑,「求太后指教。」
「別。」許姜月輕輕推開他,「哀家來那個了。」
「……你說什麼?」
「那幾天。」她挑眉,「你有空多陪陪你家公主去。」
王蕭手不老實,往她腰上摸:「你也是我娘子啊,嘿嘿。」
「睡了就是娘子?」許姜月白了王蕭一眼,「你不過就是給哀家暖床的。」
「現在這麼橫,到時候別求饒。」
王蕭湊過去,壓低聲音,「那晚你可不是這樣的,那聲音,嘖嘖……」
許姜月挑眉,一臉無辜:「哀家不記得了。」
「你!」
王蕭噎住了。
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許姜月看他吃癟那樣兒,噗嗤笑了,伸手戳了戳他胸口:「怎麼,委屈了?」
「沒有。」王蕭往椅子上一癱,翹起腿,「那我就不給太后暖床了,女人孤有的是。」
許姜月愣了一瞬。
她忽然不笑了。
他女人有的是……
可自己上哪兒找別的男人去?
再說了……
王蕭那尺寸,天下還有第二個嗎?
皇宮現在全是王蕭的人,宮女、女官、侍衛,全是他安排的。
自己要是把他惹毛了,別說找男人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聲音軟了軟:「行了行了,跟你鬧著玩的。」
王蕭得意洋洋,勾了勾她下巴:「這還差不多。」
許姜月懶得跟他掰扯,話鋒一轉:「說正事,錢莊那邊查抄得怎麼樣了?」
「帳本、銀錢,全拉出來了。」
王蕭收了笑,「蘇博安那胖子關在京兆府,明兒個早朝,臣就讓滿朝文武開開眼。」
「你有把握?」
「太后就看臣明天朝堂上的發揮。」
許姜月點點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王蕭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太后,臣想打聽個人。」
「誰?」
「肅王。」
許姜月手一頓,茶碗擱下:「怎麼忽然問他?」
「他兒子都這麼橫,老子只有更加囂張跋扈?」
許姜月沉默了一會兒。
「肅王謝瑾,太上皇幼弟,今年四十出頭。」
「此人自視甚高,目中無人,坐擁十萬邊軍,駐守西州,防備西涼,他在西州猶如土皇帝一般,所以謝雲升在京城才有恃無恐,先前齊逆庶人幾次招攬,肅王連他都不放在眼裡。」
「怪不得……」王蕭搓搓下巴。
「那這肅王在西州必然有點本事的,不然也不會讓手下這麼多兵馬乖乖聽話。」
許姜月手指頭敲著大腿,「這就是我疑惑的地方,當年我爺爺在西州,手下不過四萬兵,他倒好,現在擁兵十萬,還通過錢財,招募西域諸國士兵增強實力。」
「關鍵是朝堂沒給他增加過軍餉。」
王蕭挑眉:「那他哪來這麼多錢?」
「西州那地方,窮得叮噹響。」許姜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太子生前查過,發現他和中州的提舉茶鹽公事,關係密切。」
「中州是盆地,上下連接西北和西南,井鹽全國第一,茶葉收入也不錯。」
「可能肅王早就跟他們勾結上了,用他們的錢招兵買馬,他們則靠著肅王的兵權,在當地橫行霸道。」
「明白了。」
王蕭點點頭。
「你打算怎麼辦?」
王蕭擺擺手,「慢慢來,西州和中州不比北疆,自己人生地不熟。先把眼前的事解決了。」
他頓了頓,忽然湊過去,壓低聲音,「太后指教,臣萬般受益,今天……」
「今天你去陪你家公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