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委以重任


  王蕭站起來,拍拍袍子上的灰,扭頭看了一眼珠簾後頭。

  許姜月正端著茶碗抿茶,嘴角帶著點笑。

  那眼神明擺著在說:你可真夠損的。

  王蕭沖她擠擠眼,大步往外走。

  曹延平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抖。

  他心裡頭那口氣怎麼都順不下去。

  精神損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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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體面受損費?

  這他娘的都是什麼名目?

  王蕭那王八蛋,分明是變著法兒搶錢。

  這得賣多少田產、鋪子?

  可他能怎麼辦?

  不給?

  兒子還在京兆府大牢里蹲著呢。

  「王蕭,你給我等著……」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一甩袖子,大步往外走。

  到了殿門口,差點跟門檻較上勁,踉蹌了一步,扶著門框才站穩。

  「老爺,您沒事吧?」

  隨從趕緊上來扶。

  「滾!」

  曹延平一把推開,翻身上馬。

  「回家籌錢去!」

  他馬鞭一甩,馬蹄聲噠噠噠,往京兆府方向狂奔。

  ……

  御花園裡,秋高氣爽。

  菊花開了滿園子,黃的白的紫的,一團一團的。

  香氣混著泥土味兒,倒是挺好聞。

  謝奕換了身利索的騎裝,小短腿站得筆直。

  南宮伊諾蹲在他身後,手把手教他拉弓。

  「胳膊抬高點,對,就這樣。」

  「眼睛看著靶子,別眨眼。」

  小謝奕臉繃得緊緊的,腮幫子鼓著,使勁往後拉。

  「姑姑,朕拉不動……」

  南宮伊諾蹲在他身後,手把手幫他撐開弓弦。

  「使點勁兒,別跟個小孩似的。」

  「朕本來就是小孩兒……」

  「小孩兒也得練。」

  南宮伊諾翻個白眼,鬆開手。

  弓弦「嘎吱」一響。

  「嗖!」

  箭飛出去。

  釘在靶子邊上的草地里,離靶心差了十萬八千里。

  「不錯不錯。」

  南宮伊諾拍拍他腦袋,「第一次能射出去就不錯了。」

  謝奕扭頭看她,奶聲奶氣:「姑姑騙人,明明脫靶了。」

  南宮伊諾噎了一下,乾咳兩聲:「那個……慢慢來嘛,你才六歲,急什麼?」

  王蕭和許姜月坐在亭子裡。

  桌上擺著果盤點心,一壺茶,熱氣裊裊。

  許姜月端著茶碗,看著南宮伊諾教謝奕射箭那出,嘴角帶著點笑。

  「南宮這丫頭,倒是挺會帶孩子。」

  「她自己就是個孩子。」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

  「帶什麼孩子,帶孩子玩還差不多。」

  這時候珊瑚一身軟甲,大步流星走進來,後頭跟著倆姑娘。

  阿依古麗和瑪依拉換了青鸞衛的衣裳,腰勒得細細的,看著精神了不少。

  身上還掛著自己部落的配飾,腰上還是別著部落的短刀,頭髮編成細辮子,垂在肩上。

  「青鸞衛左廂旭特軍指揮阿依古麗參見太后、王爺。」

  「青鸞衛左廂旭特軍副指揮瑪依拉參見太后、王爺。」

  倆人跪下磕頭,動作比剛來那會兒利索多了。

  王蕭上下打量一眼,咂咂嘴。

  王蕭心想,這些西南小番的姑娘,在京城沒有根基,反而安全。

  用起來放心,睡起來更放心。

  當然,自己說的是晚上和許姜月睡一起的時候,她們站在門口更安全。

  許姜月端著茶碗,眼神在阿依古麗身上溜了一圈:「這是?」

  「西南小番旭特進貢的女郎。」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驍勇善戰,就是野蠻未開化,讓太后見笑了。」

  阿依古麗腰杆一挺,胸口的銀飾叮噹響:「我們部落的女人能和豹子搏鬥!」

  許姜月嘴角抽了抽:「哦?」

  王蕭擺手:「臣在青鸞衛左廂加了旭特軍,過段時間讓旭特部再選七八十個來。」

  「七八十個?」

  許姜月挑眉,「你這是往哀家身邊塞人,還是往自己床上塞?」

  「自然是護衛太后的安全。」王蕭一臉正經,「順便給太后您解悶。」

  王蕭轉向珊瑚說:「骷髏姐,你教得不錯啊。」

  珊瑚面無表情:「還行,她們底子好。」

  「起來吧。」

  許姜月擺擺手,「既然入了青鸞衛,就得守規矩,你們那部落的習氣,該改的改。」

  阿依古麗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王蕭。

  「王爺,我們現在能當您護衛了嗎?」

  「就你?」

  王蕭樂了,「你才練了幾天?」

  「我們在部落的時候就能跟豹子搏鬥!」

  瑪依拉在邊上點頭,一臉認真:「姐姐說的是真的,她十二歲就打死過一隻雪豹。」

  王蕭挑眉,扭頭看珊瑚。

  珊瑚點點頭:「騎射確實不錯,就是規矩差點。」

  「規矩可以慢慢學。」

  王蕭擺擺手,「行了,你倆以後就跟著孤吧。」

  阿依古麗眼睛一亮,往前一步。

  「王爺,我們姐妹以後就是您的護衛了。」

  瑪依拉更直接,往王蕭邊上一站,手按刀柄上,眼珠子滴溜溜轉,跟只小豹子似的。

  「誰要敢動王爺,先過我這一關。」

  二女一左一右站到王蕭身後。

  腰杆挺得筆直。

  王蕭後背發涼,扭頭瞪二女一眼:「你站那麼近幹嘛?」

  「護衛啊。」

  瑪依拉一臉理所當然,「貼得近,才能護得住。」

  王蕭:「……」

  許姜月在旁邊噗嗤笑出聲,拿帕子掩著嘴。

  這時候,腳步聲從石子路上傳來。

  沈明德一身紫袍,腰裡繫著金魚袋,大步流星走過來。

  到亭子前,雙膝跪地,額頭貼著石板。

  「臣,尚書省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沈明德,參見太后,參見王爺。」

  許姜月擺擺手:「起來吧,這兒沒外人,別老跪。」

  沈明德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站邊上,腰杆挺得筆直,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王蕭把瓜子殼往碟子裡一扔,拍了拍手。

  「沈相,各地那些官員,都到京城了吧?」

  「回王爺,到了。」

  沈明德拱了拱手,「紹慶二十七年、三十年、三十三年的進士,一共四十七人,今兒個早上全住進了驛館。」

  「行。」

  王蕭點點頭,「你先和張孝卿篩一遍,把那些看著順眼的、腦子靈光的、背景乾淨的挑出來。」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最後選出來的,孤要親自面試。」

  沈明德拱手:「臣明白。」

  「還有,」王蕭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登基大典後,殿試的主考官、副考官,就由你來選定。」

  沈明德愣了一下,腰彎得更低了:「王爺,臣資歷尚淺,怕難以服眾……」

  「服什麼眾?」

  王蕭把茶碗往桌上一頓。

  「你是狀元,正經八百的一甲第一名,誰不服?讓他來找孤。」

  沈明德張了張嘴,到嘴邊的推辭又咽回去了。

  沈明德腰彎得更低了:「臣……定當殫精竭慮,以報太后、王爺知遇之恩。」

  許姜月在旁邊放下茶碗,不緊不慢開口。

  「沈相忠心耿耿,辦事得力,哀家心裡有數。」

  她頓了頓,掃了王蕭一眼。

  「加封沈相為殿閣大學士。」

  沈明德趕緊撲通又跪下了,腦門磕得砰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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