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截殺
「兒臣倒是有個計劃。」
「說。」
謝雲朗不緊不慢,踱了兩步。
「父王可還記得,龍門鎮的杜大官人?」
謝瑾一愣。
「杜子騰?」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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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朗點點頭。
「此人跟咱們關係匪淺,手裡有的是銀子,而且在中州經營多年,人脈廣得很。」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父王何不修書一封,讓他出錢,買通中州那邊的石族各部。」
謝瑾眉頭一挑。
「石族?那些蠻子?」
「對。」
謝雲朗嘴角往下撇了撇。
「讓他們四處出擊,劫掠中州,那些部落人不多,但勝在熟悉地形,來去如風,中州官府一向草包,必然手忙腳亂,求救朝堂。」
堂里嗡嗡聲起來了。
幾個武將交頭接耳。
謝瑾沒急著表態,等著兒子往下說。
謝雲朗接著說。
「中州那地方,山路崎嶇,運糧困難,以前官軍到中州作戰,無一例外都是損兵折將,他王蕭派兵去中州,人生地不熟,也必然重蹈覆轍。」
他頓了頓。
「到時候父王再以中州節度使為籌碼,主動請纓,平定中州。」。」
「父王作為西州節度使,手裡有兵,離得又近,朝廷還能找誰?」
謝瑾眼睛慢慢亮了。
「到時候父王主動請纓,以中州節度使為籌碼……」
謝雲朗沒往下說,但意思明擺著。
這招,確實不錯。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中州這塊肥肉叼嘴裡。
「到時候,父王手裡就攥著西州、中州兩塊地盤,錢糧兵馬,樣樣不缺,還怕他王蕭?」
謝瑾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好!好!好!」
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二郎果然有謀略!比你大哥強多了!」
謝雲朗笑著拱手:「父王謬讚。」
謝瑾站起來,在堂里來回踱了兩步,越想越美。
「就這麼辦!」
他扭頭沖旁邊喊了一嗓子。
「來人!筆墨伺候!」
親兵趕緊鋪紙磨墨。
謝瑾提起筆,刷刷刷寫了一封親筆信。
寫完了,吹了吹墨跡,折好塞進信封。
「來人,八百里加急,送去龍門鎮,親手交給杜子騰!」
一個親兵接過信,轉身就跑。
謝瑾又扭頭看謝雲朗。
「二郎,你覺得,出多少銀子合適?」
謝雲朗想了想。
「石族那幫人,胃口不小,但也不至於太貪,先拿五萬貫試試水。」
「五萬貫?!」
謝瑾咂咂嘴,有點肉疼,畢竟這五萬貫原本可能是來孝敬自己的。
但轉念一想,只要事情成了,中州那些鹽茶稅收,一年何止五萬貫?
「行!」
他一拍大腿。
「就五萬貫!」
謝雲朗站在堂中央,往前走了兩步。
「父王,兒臣還有一事。」
「說。」
「你大哥在京城,咱們不能不管,王蕭把他扣在宮裡當人質,這事兒,得想個法子。」
謝瑾臉上的笑收了收。
「你有什麼主意?」
謝雲朗壓低聲音。
「等石族那邊動起來,中州告急,父王可以上表朝廷,要求把大哥放回來,協助父王『平叛』。」
他頓了頓。
「王蕭要是不放,那就是不顧大局,耽誤軍情,滿朝文武怎麼看他?」
「只要那王蕭一天不放,那就仍由石族各部在中州燒殺搶掠,攻城略地,至於中州那些百姓,關我們什麼事?」
謝瑾聽完,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
「好!這主意好!一箭雙鵰!既可以讓你大哥回來,又可以拿下中州」
他拍拍兒子的肩膀。
「二郎啊二郎,你真是孤的福星!」
謝雲朗笑了笑。
「父王謬讚,兒臣只是略盡綿力。」
謝瑾哈哈大笑頭,他掃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
「傳令!」
謝瑾一甩袖子,聲音拔高了幾度。
「二郎留下,其餘文武,隨本王入京!」
底下嘩啦啦跪了一地。
「大王英明!」
謝瑾走回案前,鋪紙磨墨,提筆刷刷刷寫了一封信。
他吹了吹墨跡,折好塞進信封,拿了塊塊貼身玉佩往那方門客懷裡一扔。
「回去告訴曹延平他們幾個,只要真心輔佐本王,將來成就帝業,少不了他們的好處,榮華富貴。」
方門客接過信,揣進懷裡,磕了個頭,爬起來就跑。
謝瑾站在殿門口,看著外頭灰濛濛的天,嘴角慢慢往上翹。
王蕭啊王蕭,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身後,西風卷著黃沙,撲簌簌打在門板上。
……
方門客出了王宮,翻身上馬,一甩鞭子
馬蹄聲噠噠噠,往東邊去了。
城外黃沙滾滾,天色昏黃。
方門客騎在馬上,抹了把臉上的灰,回頭瞅了一眼。
雲涼城的輪廓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
他鬆了口氣。
這趟差事,算是辦成了。
就在這時候。
身後傳來馬蹄聲。
悶雷似的,越來越近。
方門客扭頭一看,幾匹快馬從黃沙里竄出來,馬上的人裹著當地人的頭巾,臉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倆眼睛。
「你們……」
話沒說完。
當頭那人彎弓搭箭,「嗖」的一聲,箭擦著他耳朵飛過去。
「有埋伏!快跑!」
方門客臉都綠了,一夾馬肚子,拼命往前竄。
後頭那幾個隨從也跟著跑。
可那幾匹快馬騎術太他娘好了,左突右沖,箭矢嗖嗖地飛。
隨從一個個栽下馬,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全。
方門客趴在馬背上,死死攥著韁繩,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
跑!
快跑!
眼看著距離慢慢拉開,他鬆了口氣。
忽然。
身後馬蹄聲停了。
方門客一愣,扭頭一看。
那幾騎勒住馬,紛紛從背上取下根黑管子,黑洞洞的槍口對著這邊。
他腦子嗡的一下。
「砰砰砰砰砰!」
硝煙騰起,鉛彈呼嘯。
方門客只覺得後背一疼,整個人從馬上栽下去,砸在地上,滑出去老遠。
方門客趴在血泊里,眼前一陣陣發黑。
馬蹄聲噠噠噠圍上來,幾個人翻身下馬。
面巾一摘。
居然全是女的。
「你、你們……是誰?」
他哆嗦著,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領頭那個從腰間摸出塊銅牌,往他臉前一晃。
「大周青鸞衛,右廂第二指揮,穿花衛。」
方門客腦子嗡的一下。
完了。
幾個女衛蹲下來,三下五除二從他懷裡搜出信件、玉佩。
往地上啐了一口。
「姐,這幾個貨怎麼辦?」
領頭那姑娘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皮都沒抬。
「全殺了。」
「一個不留。」
方門客臉都綠了,褲襠濕了一片,搞了一套全套尿洗。
「別別別!饒命!我什麼都說……」
話沒說完。
刀光一閃。
血噴了半尺高。
人頭骨碌碌滾到路邊,眼睛還瞪著,死不瞑目。
剩下那幾個人早就嚇得尿了褲子,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哆哆嗦嗦癱在地上,跟一攤爛泥似的。
女衛們動作乾淨利落,手起刀落,沒一個喘氣的。
領頭的把刀往靴底一抹,血珠子順著刃口往下淌。
「收拾收拾,回去復命。」
幾個女衛七手八腳把屍首拖到路邊草叢裡,翻身上馬。
馬蹄聲噠噠噠,很快消失在漫天黃沙里。
風一吹,地上的血被沙子蓋住,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只有路邊那幾具屍體,眼珠子還瞪著,望著灰濛濛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