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謝雲升鬧事
與此同時,西苑。
深秋的風卷著枯葉,撲簌簌打在檐角。
肅王入京的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沒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西苑。
謝雲升正歪在榻上剝橘子,橘子皮扔了一地,邊上倆小內侍垂手站著,大氣都不敢喘。
段內侍連滾帶爬竄進來,臉都跑紅了:「世子爺!大喜!大王、大王他帶兵入京了!」
「什麼?!」
謝雲升蹭地坐起來,橘子滾到地上,骨碌碌轉了兩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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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帶兵?」
「是是是!兩千精銳,甲冑鮮明,一路往京城來,沿途府縣都轟動了!」
謝雲升愣了一瞬。
隨即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邊上盧氏正端著茶碗,手一抖,茶水灑了半袖子。
她也顧不上了,蹭地站起來,眼睛刷地亮了:「二郎呢?你爹把二郎帶來了沒?」
「回、回夫人,二公子留守西州,沒跟來……」
盧氏嘴一撇,有點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大兒子能回來就行,二兒子在西州守著地盤,穩當。
「好,好啊!」謝雲升從榻上蹦下來,在地上轉了兩圈,掰著指頭數,「等爹到了京城,我看那王蕭還怎麼橫!」
他搓著手,眼珠子轉了兩圈,嘴角慢慢往下撇了撇。
「這幾天,老子跟孫子似的,連這破院子都出不去。」
「等老子出去了,非得……」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這幾天可把他憋壞了。
天天跟五指姑娘談戀愛,那滋味,誰試誰知道。
「搶幾個美女,好好放縱三天三夜!不,十天十夜!」
盧氏白他一眼:「你就這點出息。」
「母妃,這叫什麼?這叫苦盡甘來!」
謝雲升叉著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副欠揍的德性又回來了。
他拍拍胸脯,腰杆子挺得筆直,「您就瞧好吧,等父王進了京,那王蕭還不得乖乖把爺請出去?」
他說著就往門口走。
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兩個青鸞衛一左一右,手臂一橫,把他攔了個結實。
「殿下留步。」
謝雲升臉一垮:「爺要出去!」
「官家有旨,殿下安心讀書,不可外出。」
「讀書?爺讀你娘個腿!」
謝雲升眼珠子一瞪,嘴皮子一翻,罵罵咧咧。
可他罵了兩句,見那倆姑娘一動不動,眼珠子都不帶轉的,又泄了氣。
他轉了轉眼珠,忽然咧嘴一笑,往門框上一靠。
「行,爺不出去。」
兩個青鸞衛沒吭聲。
「那你們去給老子弄幾個美人來,總可以吧?」
謝雲升搓著手,那副德性,跟青樓里挑姑娘的財主沒什麼兩樣。
「要水靈的,會唱曲兒的,最好是江南那邊的,皮膚白,腰細……」
「殿下。」
左邊的青鸞衛開口了,聲音不咸不淡。
「青鸞衛職責是護衛,不是拉皮條。」
謝雲升愣了。
「再說了。」右邊的接茬,眼皮都沒抬,「青鸞衛只聽命於官家和太后,不負責給殿下找女人。」
謝雲升臉漲成豬肝色。
他手指頭戳著那兩個青鸞衛,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整話。
「你們……你們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氣得胸口起伏,在門口來回踱了兩步,靴底踩得青磚咔咔響。
忽然停住,扭頭盯著那倆姑娘,嘴角往下撇了撇。
「找不來女人是吧?」
兩個青鸞衛面無表情。
「那你們兩個來伺候爺!」
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左邊那個的胳膊。
「啪!」
手背被拍開了。
不是扇耳光,是那種趕蒼蠅似的,不重,但乾淨利落。
謝雲升捂著手,整個人都傻了。
「殿下自重。」
左邊的青鸞衛往後退了半步,手按刀柄上,眼神跟看路邊的野狗沒什麼區別。
右邊的更直接,往前邁了半步,擋在門口,那架勢,跟門神似的。
「殿下若再動手動腳,休怪屬下不客氣。」
段內侍站在邊上,眼珠子瞪得溜圓,指著那兩個青鸞衛,手指頭直哆嗦:「反了反了!你們知不知道這是誰?肅王世子!未來的親王!你們敢動手?」
謝雲升一聽這話,腰杆子又硬了。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脖子伸得老長,臉都快懟到那女衛刀柄上了。
「來啊來啊,你們砍啊。」
他拍了拍自己脖子,嘴角往下撇著,那副欠揍的德性又回來了。
「往這兒砍,不砍是孫子。」
「我爹馬上就到京城了,兩千精銳,甲冑鮮明。」
「你們今兒個要是敢動爺一根汗毛,回頭我爹把你們全家都剁了餵狗!」
左邊那女衛沒吭聲,手按刀柄上,眼睛盯著他,跟看死人似的。
右邊那個悄悄給同伴使了個眼色。
嘴唇動了動,沒出聲,但那意思明擺著:去找人。
另一個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轉身就走,步子又輕又快,跟陣風似的。
謝雲升正罵得起勁,壓根沒注意。
……
與此同時。
養心殿裡炭火燒得正旺。
王蕭剛往榻上一癱,腰上就挨了一下。
「哎喲!」
他齜牙咧嘴扭頭,許姜月正擰著他腰眼那塊軟肉,嘴角往下撇著。
「你故意的吧?讓哀家在朝堂上出醜?」
「臣哪敢啊~」
王蕭拖長了調子,一臉無辜,「臣那不是給太后表現的機會嘛。」
「表現?哀家差點讓那幫老東西噎死。」
許姜月又擰了一下,這才鬆手,往他旁邊一坐,語氣雖凶,眼底卻沒什麼怒意。
「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招還真厲害,八百萬貫往那一擺,那幫大臣眼珠子都綠了。」
「那是。」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懶洋洋地晃了晃,「跟誰過不去都行,別跟錢過不去。」
許姜月嗤了一聲,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垂著眼皮道:「今晚回去睡,別在宮裡賴著了。」
「怎麼?太后膩了?」
「滾。」
許姜月白了他一眼,「你家公主該有意見了。」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腳步聲。珊瑚一身銀甲還帶著晨露,大步進來,手裡捧著個木匣子。
「王爺,西州來信了。」
王蕭蹭地坐直了,伸手接過匣子打開。
裡頭躺著封信,還有塊成色不錯的玉佩。
他展開信紙,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是孟翰的筆跡。
掃了兩眼,王蕭樂了。
「這狗東西,寫得還挺感人。」
許姜月湊過來瞄了一眼,臉色漸漸沉下來。
「聯合肅王,裡應外合?」
許姜月湊過來瞄了一眼,臉色沉下去。
「聯合肅王,裡應外合?」
她眉頭擰成一團,沉吟片刻,壓低聲音。
「要不要動手?」
王蕭把信往桌上一拍,嗤了一聲。
「動手。珊瑚!」
珊瑚抱拳:「在!」
「率領青鸞衛,按照名單抓人,全家老小全部拿下,家產充入國庫。」
許姜月愣了愣:「會不會太急了?肅王還沒到京城呢。」
「急?」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這種蛀蟲,老子早就要殺了,留著過年嗎?」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
「再說了,先收拾了這幫狗東西,肅王來了,就是光杆司令,沒內應,看他怎麼蹦躂。」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噗嗤笑了。
「你可真夠狠的。」
「廢話。」王蕭捏捏她下巴,「對他們仁慈,就是對咱們殘忍。」
他頓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再派一個指揮,去中州錦陵府。」
「提前布局?」
「對。」
王蕭手指頭敲著扶手,發出不緊不慢的篤篤聲,「杜子騰那孫子,也該會會了。」
珊瑚一抱拳,轉身大步離去,很快消失在殿外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