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過了
第89章 過了
這也太著急了，張誠義愣了一下：「今晚？」
「今晚。」段德站起來，「韓建在關內等著耗死我，我得送他一份大禮。」
「而且我也要去！」
張誠義像吃了蒼蠅一般難受，這廝總那麼毛躁，誰家大帥這麼喜歡充當敢死營！
別勸了，沒用。
今晚就出發符合魏博軍的訴求，兵貴神速先放一邊，白日裡麻痹韓建才是關鍵這群瘋狗簡單粗暴的弄點小伎倆，然後就興沖沖的去偷襲了，非常魏博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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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天，兩千人摸進了禁溝。
溝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兩側壁立的崖壁把天空裁成一條細線，頭頂的星星又遠又冷。
灌木叢生，藤蔓纏繞，每一步都要用刀劈開前面的枝條，腳下是碎石和泥濘，有人摔了，被後面的人拉起來；有人掉了隊，前面的人停下來等，沒人說話，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這群人還是看不清路，這他媽還真不怪夜盲症，而是因為他們不打燈，摸黑走的！
段德走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刀，刀刃上還沾著白天殺羊的血。
他白天殺了一隻羊練膽，誰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騷操作，這廝殺人無數，殺俘無算，世人畏懼其殘暴，當初更是直接咬死了王宴球，一戰下廳子都，現在居然說要殺羊練膽，直接把秦旭一眾給雷得不清！
精神病人你果然不能常理以度之！
段德腳下一滑，踩進一個泥坑，泥水濺了一身，他沒吭聲，爬起來繼續走。
走了大約一個半時辰，前面的人停下來。
「段帥，到了。」
段德撥開灌木，往外看，溝口在望，前面是一道土牆，牆不高，只到胸口。牆上坐著幾個兵，抱著長矛打瞌睡。
「十二連城的第一個城，」秦旭在他耳邊低聲說，「兵不到三十。」
段德看著那幾個打瞌睡的兵，忽然笑了，這也太假了。
「秦旭，你狗日的信不信，黃巢當年打這裡的時候，也是這個時辰？」
秦旭心說，我他媽上哪裡知道去。
段德拔出刀。
「上。」
沒有喊殺聲，沒有號角。
兩百人從灌木叢中湧出，像一群夜行的狼，守城的兵還沒反應過來，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
「別出聲。」秦旭蹲在一個被按在地上的守軍面前，刀刃貼著他的臉皮，「出聲，死。」
守軍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我問你，十二連城，每城多少人？」
「二————二十————」
「怎麼這麼少？」
「正————正關————都·關————」
段德站起來，一腳踢開那個兵。
「綁了。嘴堵上。下一城。」
十二連城，十二座城，段德拔了六座繞了六座。
沒費一兵一卒。
不是因為守軍多弱，是因為沒人想到他會從禁溝來。
「關左有谷，平日禁人往來，以榷徵稅，謂之禁坑。賊至倉猝，官軍忘守之。」
當年的黃巢是這樣，今天的段德也是這樣。
段德心想：「老子拿了關中可得注意一些燈下黑。」
人類在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訓，就是人們從來沒有在歷史中吸取教訓！
破了十二連城，禁溝就通了。從禁溝往北，直通潼關側翼。
那裡沒有城牆，沒有壕溝，只有一條窄窄的山路，直通關後的平地。
段德站在禁溝北口，望著關城的方向。
然後他懵逼了！
「甘，怎麼繞了半天還是城牆！」
他們繞了一圈，以為能攻打潼關薄弱之處，一舉拔城。
然而現實是，這群牲口居然繞道了後方的一片平原，他們跑過了————
「槽！」段德差點沒把自己蠢死，這群瘋狗腿太快了，一個晚上繞了二十幾里，把潼關甩在了後邊！
秦旭一群人拿著繩索欲哭無淚，不是說好的天降神兵，老子這————這準備的繩索上哪用去！
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泛出一抹白。
「大帥，回去來不及了。」
回去再從崖壁索降已經不現實了，理論上算起來，他們如今已經進入關中平原了！
段德大怒，對著秦旭狂踹：「都是你這蠢貨跑的這麼快，腿慢點能死嗎？」
盔甲被端的哐哐作響，秦旭苦著臉連連勸阻：「大帥——大帥先別踹了，再引來敵軍殊為不划算，回去再收拾末將不遲！」
他也是拿段德沒辦法，遇到這麼一個主，秦旭和乞活都上下還頗為不習慣！
「噤聲！」段德一巴掌把秦旭拍下去，「有情況！」
黎明前最黑的時候，關後忽然亮起了一縷火光。
那是從關中延伸過來的一支隊伍。
「什麼人這麼大半夜的就趕路？」秦旭疑惑道！
火把漸漸更加清晰起來，馬上就要天亮了，看他們的行程，確實是昨夜就馬不停蹄地趕路。
前方斥候也在這時急急趕回「報大帥，有一支隊伍從關內馳援潼關，看樣子有數萬人馬，末將沒有來得及查看完整建制，只能回報，令旗乃是神策軍的旗幟，為首掛著韋字旗！」
「韋？是誰？」
秦旭解釋道：「必然是韋昭度。」
唐皇如今能拿得出手的大將，禁軍範疇內有能力威望平衡楊復恭，從他手裡拿走神策軍指揮權的，也就他了！
京兆韋氏，大唐第一忠臣，以宰相之職，中書令身份提領京師內外，僖宗、昭宗最為信任的朝堂大員，韋昭度！
歷史上也是他頻頻接手昭宗的胡亂調配，伐陳敬瑄是他，打李茂貞是他，打朱溫也是他，同時交惡韓建，李茂貞，王行瑜的也是他，三帥入朝做掉的第一個宰相也是他！
今天，他遇到了段德！
真是柳暗花明啊，段德第一反應根本不是朝廷馳援潼關，他又有更大的麻煩，而是他慶幸自己跑的快，在關外截住了韋昭度的援軍！
如果他們剛剛索降潼關，不但會遭到韓建的抵抗，同時又會被新生軍韋昭度給圍堵，恐怕會全軍覆沒在潼關里！
「真是意外之喜啊，」段德呲著大牙興奮地壓低聲道，「正愁沒法攻城，韋昭度便送來這麼一份大禮！」
秦旭汗毛豎立：「大帥你要幹什麼？」
那可是數萬援軍啊！
「幹什麼？當然是順著韋昭度一塊入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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