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派系
派系
當賀梔子把昭義軍的俘虜和繳獲帶回來的時候,段德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他當然知道這群人違抗軍令跑出去救自己去了,可是等到他都回家了,這群新兵還跑得沒影,秦旭還派人去找的!
沒想到這群癟犢子玩意居然和昭義軍打了一架,把昭義軍節度使孟方立給打死了!
當然按照傳統,邢州城破後,孟方立的妻妾也被擄了回來!
但這都不是可以掩蓋牙兵新軍違抗軍紀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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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打了勝仗也好,為了救大帥也罷,還是給大帥帶回了一堆繳獲和鶯鶯燕燕!
違抗軍令就是違抗軍令!
賀梔子和丁克武被五花大綁的跪在還在搭建的歸魏台前!
剩餘的兩千八百牙兵新兵全都卸去甲冑,赤著上身跪在校場!
秦旭不好出手收拾他們,他的身份畢竟不是牙兵出身,所以頗多顧忌!
而羅弘信一直遊走於魏博和橫海之間,兩地鎮守,連返回魏博都沒來得及迎接,此時還在路上!
張誠義重傷,胸口肋骨斷了六根,短期內根本起不來床。
這麼一算,魏博牙兵真是恓惶,只有程公信一人,拿著鞭子,挨個抽打這些牙兵!
丁克武頭都塞到褲襠里了!
他本是二代中的領軍人物,段德給予了與能力所不匹配的職位,為的就是安撫那兩手反叛的牙兵軍屬。
他自己更是軍屬中的一員。
可他一戰死了六百多兄弟,還跑迷路了,簡直是恥辱!
而賀梔子更是心若死灰!
他雖然在工克武懸崖勒馬把他放出來之後強勢接管了這支軍隊的指揮權,並一戰突死了孟方立口可作為這個新兵營的統領,被手下的牙軍奪了指揮權並軟禁起來,他也該以死謝罪了!
這是他沒有控制住手下部隊的能力!
魏博下克上乃是傳統,但就算是傳統,也是你能力不夠的表現。
沒見到大帥孤身一人就控場了群魔亂舞的魏博,以小卒身份奪了節度使之位!
而郭無恙也是以一己之力,忽悠回三萬潼關兵,並組建了魏博潼關都!
賀梔子被程公信抽的皮開肉綻,丁克武幾次想把罪攔到自己身上,然後他倆便被抽的更狠了!
段德和鬼一樣被王二毛扶著走到校場的時候,倆人都快暈倒了。
程公信實在抽不動了,他發狠道:「所有人,互相抽對方二十鞭子,要見血!」
牙兵們咬著牙一邊罵程公信一邊互相抽著鞭子,下手那叫一個狠!
段德鬼迷日眼地坐在一旁看著三千光膀子的漢子互相抽鞭子,心情那是相當的愉悅!
待鞭子抽完,他樂呵呵道:「怎麼停了,這才多大一會功夫,老子還沒看夠呢?」
程公信大吼道:「大帥令,接著抽!」
然後便是一陣鬼哭狼嚎!
這些牙兵各個都是演員,見大帥親臨監刑,一個個賣力地把搭夥子的袍澤抽的興起,然後自己也被對面抽的更加用力!
周儒跟在一邊看戲,這老小子現如今還沒有回衛州!
在大軍路過衛州的時候,把部隊給他弟弟一扔,自己屁顛屁顛跟著來了魏州!
周儒邊看,心情舒暢,邊勸誡道:「大帥,愛兵如子,愛兵如子,程公信做了惡人,您此時應該展現寬宏大量,以收人心!」
畢竟,這些年輕的牙兵是為了救他才一腔熱血的打暈了上司,私自出兵的!
秦旭卻冰冷著臉:「違抗軍令,乃是死罪,大帥只是處以鞭刑,何須收買人心之舉?」
周儒大怒,他早就看秦旭這個降將不對付了,一個橫海降將,居然成了乞活都的兵馬使,而且還是軍功三等,周儒早就視其為眼中釘!
「秦帥這是在教大帥做事?」周儒陰惻惻的說道。
一句「秦帥」,算是把秦旭給架上了!
他倒是想看看秦旭會不會真的把自己當鎮國軍節度使了!
秦旭目不斜視,只看著眼前三千人互抽鞭子,對周儒的冷言冷語視而不見!
段德玩味的看著周儒,這個死胖子做事總是那麼重的痕跡。
他當然是在段德面前故意裝作和秦旭不合,以此來立下自己魏博孤臣只忠於大帥的人設!
可是他這麼糙的手法,連秦旭這個大老粗都看不過眼,根本懶得為他做踏腳石,話都不接他的!
周儒卻絲毫不覺,仍然興致勃勃地挑逗秦旭。
或許,他又何嘗不知自己事情做的糙,或許他只是在故意假裝自己很粗糙呢?
段德看看三千裸體大漢互毆,又看看身邊兩位大將演戲,內心百感交集!
之前一直都是小人物的自己,如今也能體會一把被下屬用各種手段取悅表忠心的樂趣了!
看人爭鬥,真是比任何事情都來得暢快!
周儒或許根本不在意他的做派有何具體效果。
他只需要用這件事表明自己的態度就好!
魏博的產業已經越發的大了,政務、軍務框架,在這次大戰之後肯定會迎來一次大的變動!
而魏博之後的重心也一定會從武力轉為文治,這是在之前諸葛黠數度有意無意的談話中透露出來的!
諸葛黠的話就是段德的授意,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隨著魏博基業的擴張、架構的調整,很多人已經自然而然地開始形成了派系!
這是不以人力而轉移的必然產物!
比如以羅弘信、程公信、李存節為首的老派牙兵集團!
以秦旭、郭無恙為首的降兵或新勢力集團!
郭無恙本人雖然不是降將,但他的麾下可是有些足足三萬潼關兵組建的潼關都!
這可是比秦旭的橫海乞活都更嶄新的降兵集團!
而周儒最為特殊!
他原本只是魏博六州里的一個邊緣性衛州刺史!
一州刺史的職階高,但權力並不會就很高。
當初樂從訓能領兵三萬相州兵攻打魏州,靠的並不是他相州刺史的身份,而是樂家在魏博三代的耕耘!
大唐任何一地,一州刺史絕對算得上位高權重,可在魏博這個地方,牙兵集團的畸形發展,導致除非你是牙兵集團的成員,否則即便占據一州也難以穩固!
若是權力妥協後的產物,那一州刺史所能掌握的州兵,甚至還不夠牙兵一波衝鋒的呢!
而周儒就是這麼個悲催的玩意,當初羅弘信孔令德相爭,他兩面討好。
段德出位,他又開始三姓家奴!
雖然段德胡攪蠻纏陰差陽錯之下保住了他的刺史位,可他在魏博的生態圈依然很尷尬!
命運總是這麼奇特,由於他爹當年老是欺負司馬信,兩家還算有些孽緣,所以當司馬信投奔段德,就把周儒給拉下水了!
而周儒在緊跟段德的腳步之後,居然在魏博六州脫穎而出,他的衛州兵幾乎參與了魏博所有的大會戰!
周儒也是有著野心的!
其他勢力他加不進去,所以他準備,把自己打造成魏博六州州兵——不對,現在應該是魏博十州州兵集團的魁首!
他要自己組織一個圈層,來和牙兵集團,新軍集團分庭抗禮!
他要打造州兵集團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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