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交心


  交心

  「好了,都停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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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德顫抖著腿站起來,走向近三千牙軍新兵!

  要你一晚上接連掂了張惠、蕭氏、裴氏、皇后四個磨盤,你腿也軟!

  段德又像當年洹水河畔一樣,走進了牙兵中心。

  真是歲月如滄海,短短几個月前的事情恍若隔世!

  他這一次卻並不像之前那麼冒險了,洹水河畔是以命收服人心,而這次只是上位者對他的崇拜者的一次心理按摩!

  段德走進人群,牙兵二代目們都激動地叫道:「大帥!」

  「大帥!」

  段德挨個笑著打招呼,背著手宛若老幹部!

  難得段德沒有發癲,沒有發癲的段德還能算得上是百分之三十的白面書生!

  牙兵們激動地難以自持,能見到傳說中的顛佬大帥,誰人能不激動?

  段德一一扶過狗頭,和自己的炮灰們————忠心的將士們微笑應對!

  「大帥,吾等違抗軍令甘願受罰,但吾等牙兵乃大帥親兵,本就是為了大帥安危而存,哪怕事

  後被砍了腦袋,也要去救您啊!」

  有牙兵不顧身上疼痛,也上前解釋!

  他們不是在叫屈,而是生怕段德誤會他們又要重蹈以往動不動就殺節度使、下克上的覆轍!

  段德雞賊的扶起他來:「你叫什麼名字,現居何職?身上還疼不疼?」

  那牙兵激動地叫道:「牙軍右廂軍新軍第七營哨長白紅衛,見過大帥!」

  段德哈哈大笑:「還他媽是個哨長,看你年紀不小了,比我還大上幾歲,混的不行啊小子?

  是不是急於立功才把賀梔子打暈了?」

  白紅衛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末將對天發誓,某真的不是為了升官發財,就是為了救大帥!」

  程公信在一旁聽得大怒,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大帥若指望你們去救,早他媽死在關中了!」

  「一群廢物,連西行長安的路線都沒搞清楚就出兵,真的是丟盡我牙兵的臉面!」

  段德怪怪的瞅了程公信一眼,狗日的在咒誰呢?

  不過他今天的人設是和藹可親的大帥,不是隨時發癲的大帥,所以努力壓制自己葉槽的欲望,對程公信嗔怪道:「將士們一腔熱血,何以不顧初心?你們當初難道就沒有犯過過錯?」

  程公信順勢道歉,躬身道:「大帥教訓的是,年輕人確實毛躁了一些,多加鍛鍊,不失為一方倚仗!」

  眾人見白紅衛居然能得大帥親自慰問,一時間更是躁動,紛紛上前擠去!

  程公信和一眾牙將感慨的看著和牙兵打成一片的段德!

  不怪這些二代們對段德如此的狂熱,他們這些老東西不也是如此嗎?

  段德當初洹水一人戰牙軍,收服了在場的三千之眾。

  然後馬不停蹄地連干朱溫三次,打得中原第一豪強面目猙獰!

  他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裡,領著原本龜縮一隅的魏博軍四處征戰,逢戰必先,身披數十創!

  而且每次大戰必有繳獲,金銀布匹,糧草騾馬,數不清的往魏博拉回來。

  魏博幾番大戰,不但沒有損耗民力,單單繳獲的糧草,都夠魏博坐吃山空五六年的了!

  而且他還給魏博打下了整整一個橫海,地盤人口幾乎翻了一番!

  甚至直接一言不合,領著魏博武夫血洗了長安、逼退天子、搶回皇后!

  這是何等霸氣之舉,是河北人數百年來渴望的盛事!

  一個逢戰必先,身先士卒,又能帶回如山如海的利益,而自己卻分文不取的大帥,如何不受這些二代牙兵的熱愛?

  不受他們這些憋屈了上百年的老河北人的愛戴?

  昨晚放蕩過甚,段德腿確實有點軟,老是彎腰駝背的有損自己大帥的形象,他直接盤腿坐下,招呼眾人道:「都坐下吧,我們坐在一起聊一聊!」

  眾牙兵團團圍坐,光著膀子,帶著背上的血痕卻渾不在意,都紛紛興高采烈地看向中心的段德一王二毛招呼手下將大喇叭給段德遞了上來,段德接過來樂呵呵道:「首先,要告訴你們這些蠢貨一個不幸的消息!」

  眾人翹首以盼。

  「你們這群蠢貨確實是犯了軍紀,本帥只是恰巧來看戲,等我們聊完,程公信還是會繼續處罰你們的,區區二十鞭子的懲罰絕對不夠!」

  此時丁克武和賀梔子也被抬到了離段德最近的內圈,丁克武急急地爬起身來:「大帥,您不講我們也知道這個道理的,等您訓示言辭,我等會按咱魏博軍規受罰的!」

  段德樂呵呵地看著被抽的皮開肉綻的丁克武,轉頭問向程公信:「以魏博軍規,無視軍紀,綁架上峰,擅自出兵是什麼處罰?」

  程公信面無表情道:「按魏博紀:

  凡無視軍紀者答或杖!」

  「綁架上峰兵變者斬,株連家人!」

  「凡擅發兵者、調兵百人者徒一年半,每百人加一等,千人則絞!」

  「丁克武以下犯上,擅發兵,損兵八百,數罪併罰,當絞刑且誅全族!」

  「哐當」一聲,丁克武直接摔下擔架:「大帥,末將————末將————」

  段德丟給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丁克武和死了全家一樣臉色蒼白!

  賀梔子也在一旁渾身發顫,他的罪過,在魏博地界來看,不比丁克武要低!

  丁克武是叛亂,他則是治下不嚴,能力不夠!

  這在其他地方是小事。在魏博就是最大的罪過!

  弱小,就是原罪!那些被砍了腦袋的節度使們,就是犯了這個罪!

  賀梔子也以首頓地連聲道:「末將萬死,末將萬死!」

  段德看著周圍剛剛還興奮莫名,此時卻噤若寒蟬的牙兵,拿腳按在賀梔子的臉上:「你說本帥是該整肅軍紀,還是該念爾等救駕心切免你一死呢?」

  程公信亦是緊張萬分,他是不敢賭段德下一步會做什麼的!

  段德可以拿羅紹威的命換一個出兵的藉口,也可以在暗處默默地看著孔令德一步步走向死亡。

  段德在牙兵們的眼中從來不是一個良善寬宏的節度使,他是一個非常冷血的主子!

  而此刻,段德既可以殺人立威,也可以寬宏大量地赦免丁克武一眾。

  這兩個選擇,其實就在段德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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