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帶你見個人
蘇曉蔓當天就坐上了前往西北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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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在色調貧瘠的土地上行駛了三天兩夜。
越往沙漠深處走，蘇曉蔓越明白什麼才叫西北。
看著那些地，她不敢相信，這地方真的能種出莊稼來嗎？
前世她日子過不下去撿垃圾的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圖書館。
圖書館夏天有空調，冬天有暖氣，還有免費的飲用水喝。
蘇曉蔓那時經常找個角落的位置坐著看書，看各種各樣的書，一看就是一整天。
她記得書里有寫，西北的乾旱地區，那裡的人民用了幾十年的時間，用各種技術，硬是在戈壁灘上種出了耐旱的莊稼，種出了果樹，種出了一片片綠洲。
可那是多少年以後的事了。
現在呢？
現在的人們，只能靠天吃飯，天不下雨，地里就旱，旱了就減產，減產了就挨餓。
車廂里的人大多也都沉默著，蘇曉蔓則一直抱著她的包袱，幾乎沒怎麼動過。
等第四天下午，廣播裡響起通知，蘇曉蔓才終於背著包袱下了車。
「蘇曉蔓同志？」
下車的人非常少，蘇曉蔓剛下來，一個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蘇曉蔓回頭看去，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大步朝她走過來。
個子不高，精瘦，走路帶風，腰板挺得筆直。
「我是。」蘇曉蔓應聲。
中年男人就走到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眼，咧開嘴笑了：「像，真像！你跟你媽年輕時候長得一模一樣！長得真好看！」
蘇曉蔓意外：「您還認識我媽？」
「認識，咋不認識？」男人嘆了口氣，眼神有點遠，「我跟你爹可是二十年的老哥們兒了。」
他說著，接過蘇曉蔓手裡的包袱：「走吧，上車再說。」
蘇曉蔓順著孟建軍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水泥台子邊上停著一輛破牛車。
孟建軍把包袱扔上去，又看著蘇曉蔓坐穩，然後自己跳上前面趕車。
牛車慢悠悠地動起來，往荒漠深處走。
「丫頭，我呢叫孟建軍，以後你喊我孟叔就行。」
孟建軍？就是電話里那個人！
「孟叔！」蘇曉蔓的聲音帶著焦急，「我爹人呢？他怎麼沒來？」
老孟：「我就知道你肯定得問這個。」
他甩了甩鞭子，「你爹不在農場，他出去兩三年了。」
蘇曉蔓愣住了，他爹不在農場？
「那他是去哪兒了？」
「哎呦，那我可不知道。」老孟扭頭看她一眼，「你爹走的時候只說去的地方很艱苦，但是工資高。」
「他想趁著身子骨還硬朗，多給你攢點錢。」
「不過你爹這兩年也很少和我們聯繫，一年就一封信，也只是問問你來了沒。」
風嗚嗚地刮著，把他的話吹得斷斷續續。
蘇曉蔓沉默著，沒有說話。
兩年前，也就是當時她爹寫信讓她來西北的那個時間。
這有點太巧了。
她爹怎麼就在這個時間點離開農場？
結合前世發生的事情，蘇曉蔓還是有點不放心，她必須想辦法找到她爹。
「對了，」老孟突然想起來什麼，語氣變得輕鬆又帶著點打趣。
「你爹臨走前可交代我了，讓我務必把你安頓好，還特意囑咐，讓我帶你見個人。」
蘇曉蔓好奇的抬起頭：「見誰啊？」
「還能有誰？周凜啊！跟你定了親事的那個！」
蘇曉蔓這才想起那門親事，「那封信上說的是真的啊？」
「這都過了兩年了，他還沒結婚呢？」
老孟笑起來：「當然是真的了！你爹跟他把這事定下好幾年了。」
蘇曉蔓低下頭沒接話，老孟眼裡多了點笑：「你是不知道，你爹每次信里都要問一句周凜還在等不？」
蘇曉蔓有些囧，「等急了就讓他另找唄，別耽誤了。」
老孟：「你想多了！人家周凜本事大著呢，要是真想另找，你爸可管不了他。」
蘇曉蔓不知道該說什麼，孟建軍卻突然把聲音壓低了，神神秘秘地繼續開口：
「我給你說啊閨女，你爹可是憑藉著救命之恩才給你說的這門親事啊！」
救命之恩？
蘇曉蔓皺眉：「我爹救過他的命？」
「是啊！」
「要說這人在西北啊，那是身上帶著煞氣，方圓十里內的狼群見了他都得繞道走的主兒。」
「幾年前去給他介紹對象的姑娘，那是連他營區的門都沒摸到，她們都說，普通男人那是過日子，他那是『吃人』不吐骨頭啊！」
蘇曉蔓眼帶震驚的聽著。
孟建軍把話停到這，卻是話鋒一轉，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興奮。
他很激動：「但是閨女啊！你是不知道這門親事有多好啊！」
「你想想，整個西北軍區，誰不知道周凜的名號？那可是實打實的戰功堆出來的！上面領導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遞煙！」
「跟著他，以後誰敢給你臉色看？」
「再說了，你孟叔偷偷跟你透個底。」
「他那張臉，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嘖嘖嘖，你叔這麼些年見過那麼多俊後生，沒一個能比得上他的！」
孟建軍夸的天花亂墜，蘇曉蔓也沒想到對方竟這麼厲害的人物。
擁有領導的賞識以及各種人脈關係、這就意味著他接觸到的信息、去到的地方和可以調動的資源，都比普通人多。
先不說親事，就這個救命之恩她就能讓周凜幫她忙。
想著想著，蘇曉蔓抬頭看去，發現快到了。
農場地方很偏，但出乎蘇曉蔓意料的是，遠處那片灰撲撲的建築群，比她想像的大得多的多。
不是幾間土坯房稀稀拉拉散在戈壁灘上，而是像一片整齊的、規划過的一個小城一樣。
房子排列得整整齊齊，橫成排豎成列，房前屋後還能看見一小塊一小塊開出來的菜地。
再往裡，建築漸漸變得規整起來，有幾棟磚瓦房，灰牆紅瓦，也很氣派，像是醫院和學校。
這裡身處荒漠中心、遠離城市，卻形成了可以自給自足的生活體系。
而在農場更深處，竟然有幾條筆直的、灰白色的帶子，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不像是路，更像是…
蘇曉蔓問孟建軍：「孟叔，那是？」
「跑道。」老孟開口，「飛機起降用的。」
蘇曉蔓心裡一驚，她這才注意到，跑道旁邊，整整齊齊排列著幾排房子，顏色和樣式都和前面的土坯房不一樣，門口還站著穿軍裝的人。
再遠一點，停機坪上，幾架銀灰色的飛機安靜地趴在那裡，在戈壁灘的陽光下反射著冷冷的光。
「孟叔，這農場怎麼感覺跟別處不太一樣？」
孟建軍笑笑：「你眼力不錯，這裡的農場啊都是由部隊直接領導的，一半是普通農工，一半是駐防的部隊。」
「不過咱北風農場更特別些，這兒駐防的不是普通部隊，是空軍部隊。」
「咱們這地方是比別的偏一點，也更苦一點，但戰略位置可重要著呢。」
「就你能瞅見的那地方，軍隊上少數的人能過來，但咱們平時可不能往那邊去，一個說不清那得被抓起來的，你以後也得注意點。」
蘇曉蔓點頭：「我知道了孟叔！」
而這時，孟建軍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對著蘇曉蔓說：
「哎！你可以去問問周凜你爹去哪兒了啊！」
「問他？」
「對啊，周凜就是在那地方被你爹給救的，親事還是周凜答應了以後自己回來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