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事
蘇曉蔓算算時間,馬上就要半個月了。
這半個月的時間,趙建國挪用公款的事馬上就要調查一個結果出來。
如果蘇曉蔓的記憶沒錯的話,趙愛紅的紡織廠的事故馬上也要出了。
蘇曉蔓得回安城一趟,但走之前得跟周凜說一聲。
「趙建國那邊快出結果了,我要回去一趟。」
周凜的辦公室,蘇曉蔓跟周凜開口了。
自從上次從市里回來後,兩人就沒有過任何交流。
除了那天沙塵暴周凜過來幫了蘇曉蔓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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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凜已經知道蘇曉蔓說要不離婚的事,但是他並沒有任何表示,蘇曉蔓也就暫時沒提這件事。
因為乾旱的事,農場和部隊都太忙了。
周凜看著蘇曉蔓:「什麼時候走?」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明天吧。」
「我想帶我爸也一起去,我媽病重的時候他沒過來,這次帶我吧順便看看我媽。」
周凜點點頭,問蘇曉蔓:「一個人可以嗎?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蘇曉蔓連忙搖頭:「不需要,我自己就可以。」
周凜點點頭:「那行,」
周凜雖然同意了不跟蘇曉蔓一起去,但第二天還是親自將兩人送到了火車站。
此時遠在千里之外的趙家,日子十分不好過。
尤其是周桂香,這兩天過得渾渾噩噩的。
兒子被帶走快兩個星期了,派出所的人說,她兒子挪用公款的事要是查實了,得判好幾年。
周桂香每天一睜眼就是四處求人。
可不管是鄰居,還是平時那些跟建國稱兄道弟的人,這會兒一個個躲得遠遠的,連面都不肯見。
這天傍晚,她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回機械廠家屬院。
只是剛進巷子口,就看見劉嬸正端著盆出來倒水,看見周桂香,眼皮一翻就是裝著沒看見,扭身走了。
周桂香的臉瞬間僵住了。
這都快半個月了,家屬院的人見了她都繞著走。
以前那些跟她站一邊,一起罵和擠兌蘇曉蔓的老姐妹,現在看見她就躲,躲不過就低著頭快步走,連句話都不肯多說。
真是牆倒眾人推。
周桂香咬著牙,在心裡罵了一百遍。一群勢利眼!
等趙建國從派出所處出來,有你們好看的!
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愛紅!趙愛紅在家嗎?」
好吃懶做的趙愛紅連忙探出頭去,看見來人還愣了一下,這不是廠子裡的李主任嗎?
李主任怎麼來她家了。
這個李主任是紡織廠後勤科的,平時負責倉庫那一塊,平日裡脾氣很好,對誰都是個笑臉,趙愛紅也算是跟他打過交道。
可這會兒,李主任的臉色卻難看得嚇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穿制服的人。
「李主任?您怎麼來了?」
趙愛紅的心突然揪了起來:「李主任,這…」
李主任帶人來並不是要把趙愛紅帶走的意思,但是如今趙愛紅私自修改參數,而且還違規操作造成人員傷亡。
這樣的重大過失,廠子已經絕對對趙愛紅定責調查並索要賠償。
聞言,趙愛紅和周桂香只感覺天都塌了。
火車上。
蘇春生已經有十幾年沒有離開西北了,本來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去了,卻沒想到蘇曉蔓竟然真的來了西北。
蘇曉蔓醒過來的時候,一夜已經過去,天已經亮了。
硬臥車廂里光線還昏暗著,過道上也有起得早的人端著搪瓷缸子去接熱水,腳步聲輕輕淺淺。
蘇曉蔓看著睡在下鋪的她爸,蘇春生整個人都蜷縮著,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她媽。
出發的時候,蘇春生問蘇曉蔓,她媽走的時候遭罪了嗎?
她回想起母親最後那幾個月,或許是因為活了兩輩子的緣故,她的回憶也開始有些恍惚。
那時她媽骨瘦如柴,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也是這樣蜷縮著。
這時,火車猛地晃了一下,蘇曉蔓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蘇春生也被驚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醒了?」
「醒了。」
蘇曉蔓點點頭,把被子疊好,從上鋪爬下來。
蘇春生在下鋪,很快就穿好鞋,從床底下掏出兩個搪瓷缸子和一個布包。
布包里是出發前周凜買的乾糧和路上吃的。
「餓了吧?」蘇春生把乾糧往小桌板上一放。
「先墊吧點,等會兒餐車開了,爹去給你打份熱乎的。」
蘇曉蔓看著那些乾糧,心裡也不是個事。
她爸這些年在農場那麼多年,也受了很多的苦,現在的蘇曉蔓根本無法怪他。
「爹,我去打飯。」她站起來,「你坐著。」
「那哪兒成!」
聞言,蘇春生連忙站了起來。
「你坐著,爹去,再說了餐車那地方人多,擠來擠去的,你別去。」
蘇曉蔓把他按回去:「爹,我年輕,我去。」
她拿著兩個搪瓷缸子,穿過搖晃的車廂,往餐車走。
走到車廂連接處的時候,蘇曉蔓正好撞見一個列車員推著小車賣東西,車上擺著幾瓶汽水,還有包著油紙的糕點。
蘇曉蔓腳步頓了頓。
「同志,這糕點怎麼賣?」
「兩毛錢一塊,糧票另算。」
蘇曉蔓掏出錢和糧票,買了兩塊。
她把糕點揣進口袋,繼續往餐車走。
餐車裡人不多,她打了兩個菜,一份紅燒肉,一份炒雞蛋,又打了兩碗白米飯。
回到鋪位,蘇春生正在給搪瓷缸子裡倒開水。看見她端的菜,愣住了。
「這,這是紅燒肉?」
「對。」
「你這孩子,咋買這麼貴的菜?火車上的菜貴得很...」
「爹,買都買了...」蘇曉蔓打斷他,把飯菜擺在小桌板上,又把那兩塊糕點掏出來,放到他面前,「你嘗嘗這個。」
蘇曉蔓也是才知道,蘇春生這些年在農場拼命幹活,把錢都攢了下來打算都給自己。
他爹從來捨不得給自己買什麼東西。
「爹,」蘇曉蔓把糕點往他面前推了推,「你嘗嘗。」
「行,」他點點頭,聲音有點啞,「爹嘗嘗。」
蘇春生小心地剝開油紙,咬了一小口,嚼了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