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沙塵暴
等蘇曉蔓和蘇春生回到農場的時候，乾旱的情況果然越來越嚴重了。
抗旱組的專家後面又和農場的領導開了好幾次會，一致決定打深井。
如今，他們只能將希望放在能否挖出地下水上。
地質隊的人也來查看了情況，說是這裡有地下水，就是太深了，不確定具體位置。
不顧蘇春生的勸阻，蘇曉蔓打算留在農場裡幫忙。
她和蘇春生住在農場裡，蘇曉蔓也不想搞特殊引起他人的不滿，於是拒絕了周凜的特殊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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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過去，溫度越來越高，陽光也越來越毒辣。
雪上加霜的是，農場迎來了沙塵暴。
這天中午，蘇曉蔓忽然覺得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她抬頭一看，遠處的天邊突現一道土黃色的牆，鋪天蓋地地壓過來了。
蘇曉蔓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
風沙不停在空中狂舞，天空也變成了黃色，由遠至近，越過她們的頭頂，活像是世界末日。
「沙塵暴來了！」
不知道誰喊出了聲，整個農場瞬間亂起來。
男人女人們都從屋裡衝出來，頂著風往牲口棚跑。
農場的幾十頭牲口還在棚里，要是棚被沙子埋了，牲口也就死完了。
周凜這幾天一直在不停的開會，按照規定來說，由於他們部隊的涉密等級，是不能私自進入農場的。
可是現在屬於特殊情況，於是在經過上級領導層層審批後，一致決定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所有人聽令進入農場幫忙。
周凜剛下了命令，打算從今天開始親自帶人開直升機和運輸機給農場運水。
可不等他們開始行動，周凜就看見整個天空風沙漫天，就連農場的輪廓都快看不清了。
他心裡頭咯噔一下。
壞了。
周凜連忙帶人趕去農場幫忙。
大概是心裡有心不安，周凜特意去蘇春生的房子看了一眼。
然而他卻發現院門開著，裡頭空空蕩蕩的竟然沒人。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
「蘇曉蔓！蘇春生！」他扯著嗓子喊，聲音卻並沒有打多少，全被風沙吞了。
更糟糕的是沒人應。
他又喊了幾聲，發現還是沒人。
周凜正要衝出去找人，忽然聽見風沙裡頭，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羊叫。
他循聲望去，就看見農場西面的牲口圈那邊，風沙裡頭有一個人影，正晃晃悠悠地，把幾隻跑散的羊往圈裡趕。
那人影小小的，瘦瘦的，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卻愣是沒有倒。
周凜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人影，下意識以為自己看錯了，那竟然是蘇曉蔓。
今天蘇春生跟著去挖井了不在家，蘇曉蔓看清不對，於是隨便扯了塊布將自己的臉蒙住，只露出眼睛來沖了出去。
只是剛走兩步，她就感覺自己滿身滿臉的土，甚至眼睛裡都有。
周凜看見她的時候，蘇曉蔓手裡攥著根繩子，繩子上拴著幾隻羊，正跟幾隻死活不動的倔驢較勁。
蘇曉蔓也不知道這幾隻羊是嚇傻了還是故意的，死活不往圈裡走。
往東拽吧，它們往西頂。
一來一去，把蘇曉蔓拖得踉踉蹌蹌，眼看就要往地上摔去。
周凜的心突然一揪。
他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扶住蘇曉蔓。
正要開口罵她是不是不要命了，卻見蘇曉蔓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從布條後面露出來，亮得驚人。
蘇曉蔓看到是周凜，心裡鬆了口氣，連忙急急開口：「周凜！那邊還有！那邊還有幾隻羊！你快去！」
周凜那句罵人的話生生卡在嗓子眼裡，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沙土狼狽不堪的女人，一時竟有些恍惚。
這還是那個從南方來的，看起來被風一吹就倒、被沙子一打就躲的蘇曉蔓？
「你…」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曉蔓這邊實在是顧不上理周凜。
她用力拽著繩子，又跟那幾隻羊較上勁了，一邊拽一邊嘴裡念叨：「乖好嗎？能不能聽話啊？先進去，進去就不怕了…」
她聲音軟軟的，周凜忽然伸手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繩子。
蘇曉蔓一愣，抬頭看他。
周凜也不說話，用力一拽，那幾隻羊被他拽得連滾帶爬，乖乖進了圈。
看著羊進去後，他把繩子往她手裡一塞，轉身就往風沙里沖，把那幾隻跑散的羊一隻一隻都趕了回來。
蘇曉蔓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子，看著周凜把最後一隻羊趕進圈，那風沙也漸漸小了。
他喘著粗氣走回來，看見蘇曉蔓還站在那兒，一身狼狽。
他心裡頭那股子煩躁勁兒又上來了，沖她吼：「你不要命了？！這風沙你也敢往外跑？」
蘇曉蔓哪見過周凜發脾氣，被他吼得一縮脖子，小聲嘟囔：「可是那羊…」
「羊跑出來關你什麼事？！」周凜氣得不行。
話說完，卻看蘇曉蔓沒有生氣，甚至眼裡帶著開心，像是做了件多了不得的事一樣。
周凜心裡頭那團不知名的火，一下子就滅了。
蘇曉蔓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喘息：「我，我沒事...幸好羊都回來了。
周凜看著她被繩子磨破了皮的手掌心，忽然伸出手，一把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把她整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
「別說了，趕緊走。」
蘇曉蔓縮在衣服里，乖乖跟著周凜往回走。
等回到房子裡把衣服從頭上拿下來的時候，周凜卻已經早走了。
風沙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弱了下來。
蘇曉蔓第一時間去隊部領任務，去的時候院子裡擠滿了人，等著分派活。
但因為沙城暴過去，農場派的活大多都是扒沙。
扒沙是個非常苦的活，就是把被風颳來的沙子扒開，露出底下的地皮。
這活特別累，但是沒啥技術含量，蘇曉蔓特意選了十七號地去扒沙。
十七號地在農場最邊上，緊挨著就是一片荒灘。
說是地吧，又跟沙地差不多，一腳踩下去那浮沙能沒過人的腳踝。
種什麼死什麼，農場早就不指望這塊地產糧了。
這次的扒沙也只是純粹為了防止沙丘繼續往裡頭推進。
蘇曉蔓在這兒幹了一會兒，趁著沒人，將自己種在空間裡的幾株梭梭苗埋進去，又往上澆了點兒靈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