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誤親
周凜這一去比蘇曉蔓回來的還晚。
等他回來的時候都快半夜了。
但蘇曉蔓屋裡的燈還亮著，昏昏黃黃的。
蘇曉蔓看著像是歪在椅子上看書，但人已經睡過去了，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像只打盹兒的麻雀。
周凜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
他站在門口，身上的軍裝還帶著夜裡的寒氣，看著椅子上那個縮成一團的人，眉頭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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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聲走過去，周凜彎腰去抽蘇曉蔓手裡的書，想把蘇曉蔓弄到床上去睡。
只是書抽到一半，蘇曉蔓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張放大的臉近在咫尺，嚇得「啊」了一聲，本能地往後一仰。
椅子腿瞬間翹了起來。
周凜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蘇曉蔓的腰。
人雖然是撈住了，可他自己也被帶得往前一栽，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還箍著她的腰。
兩個人的臉此時隔了不到一巴掌的距離。
蘇曉蔓徹底清醒了。
她瞪著面前這張臉，濃眉，深目，鼻樑高得像山脊，嘴唇抿成一條線。
那雙一向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映著昏黃的燈光，一跳一跳的，像是有兩簇火在裡頭燒。
「你……」
蘇曉蔓的聲音卡在嗓子裡，氣若遊絲。
她想說『你先把我鬆開』，可嘴剛張開，周凜的臉就壓了下來。
他的嘴唇擦過她的嘴角，帶著夜風的涼意和菸草的苦味，像一片從戈壁灘上飄來的、乾燥的葉子，不經意地拂過她的皮膚。
周凜怎麼親上來了。
蘇曉蔓的大腦「嗡」的一聲炸了。
她猛地偏過頭，雙手用力撐在周凜的胸口上。
可壓過來的力道大得像是在推一堵牆，紋絲不動。
蘇曉蔓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燒過下巴，燒過臉頰，燒到耳尖，最後連額頭都泛著淡淡的粉色。
「周凜！」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帶著一種被踩了尾巴的小動物才會有的慌張，「你幹什麼！」
周凜沒動。
他就著那個姿勢，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蘇曉蔓的睫毛在抖，嘴唇也在抖，連撐在他胸口上的手指都緊張地攥了起來。
整個人就像一隻炸了毛的貓，又凶又怕，可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分明還有什麼別的東西。
又亂又慌，像一池被風吹皺的春水。
周凜聚精會神的看著，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沒站穩。」他說，聲音低啞。
「你騙人！」蘇曉蔓又羞又氣，推他的力道卻不知不覺小了下去，「你明明就是......」
「就是什麼？」
太過分了！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就是故......你起開！」
可周凜沒起開，他反而把撐在椅背上的手收了回來，兩隻手都箍住了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蘇曉蔓就這樣整個人被他圈在椅子和胸膛之間，動彈不得，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咚，她懷疑他隔著兩層衣裳都能聽見。
「周凜，你再這樣我生氣了。」蘇曉蔓板起臉。
難道她今天玩笑開得太過了？
雖然語氣聽著是在生氣，可周凜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水光，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生氣，倒像是在撒嬌。
周凜低頭看著這張故作兇狠的臉，嘴角微微揚了揚。
「剛才真是沒站穩。」他說，語氣平淡的，眸子低垂著，眼裡只有雙啟啟合合的紅唇。
那唇瓣看著就很軟，舌尖也粉粉的，怎麼看只要輕輕一用力就能變形。
蘇曉蔓則是一愣：「什麼？」
「我說，」
周凜感覺自己已經很困了，但此時此刻另一種難受將他包裹著。
他的臉不禁又低了幾分，近到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聲音也悶悶的，帶著一種讓人腿軟的磁性。
「剛才真的只是沒站穩，不算親，現在重來。」
蘇曉蔓瞪大了眼睛，不明白是自己在做夢還是周凜在做夢。
真是讓人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周凜嘴裡說出來的？
以前那個兇巴巴，臉冷冷，連正眼都不肯多看她的周凜呢？
蘇曉蔓伸手去捂他的嘴：「你敢！」
周凜沒躲，任由她捂著。
蘇曉蔓的手掌貼在他的嘴唇上，掌心能感覺到他的呼吸，熱熱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急促的心跳。
然後，他的嘴唇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動，似乎是輕輕用了用力。
像是，親了一下？
想到這裡，蘇曉蔓像被燙著了一樣縮回手，整個人往椅子裡縮了縮，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的臉紅得能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個字：「你……」
周凜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是那種埋了很久很久的、他一直不承認的、拼命壓著的東西，此刻全炸了出來。
困意纏繞著欲望，周凜什麼也不想管了。
他的老婆。
他的。
周凜伸出手，捏住蘇曉蔓的下巴，輕輕地。
他把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
蘇曉蔓的眼眶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聲音低低的：「周凜，你別欺負人……」
「沒欺負你。」周凜說，拇指在她下巴上輕輕蹭了一下，是預料中的軟。
但周凜指尖那粗糙的觸感卻讓蘇曉蔓渾身一顫。
男人的瞳孔都略顯失焦：「就一下，好不好？」
蘇曉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很明顯，周凜並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低頭吻了上來。
他的眼睛閉著，嘴唇貼上她的。
既乾燥，又溫熱。
周凜不太會，只能憑藉著衝動親著。
像是第一次吃到糖一樣，他點一點地、慢慢地、仔仔細細地品嘗著。
蘇曉蔓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攥著他的衣領，根本無法掙脫。
小小的屋子裡，那個新的風扇還在嗡嗡轉著，送來一陣陣的涼意。
不知過了多久，周凜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
只是眼睛還閉著。
「太晚了，去睡覺。」
蘇曉蔓怔怔地看著周凜將她放在床上，然後再將風扇移過來。
臨走前，周凜像是想起什麼一樣轉頭說了句：「奧對了，你爸明天應該就回農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