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辨靈
微風拂過靈田，帶來泥土的腥氣。
蘇晏站在田壟上，看著眼前的面板。
【職業：靈植夫】
【等級：Lv.1（0/50）】
【根性：地氣】：雙足踏於靈土之上，可汲取地脈微薄靈機反哺自身，恢復靈力與體力速度小幅提升；施展靈植類法術時，消耗減少。
【天賦：辨靈】：可消耗少許心神，洞悉靈植的生長狀態、病理脈絡以及周遭環境的細微影響，明辨枯榮，直視本源。
蘇晏逐字逐句地將面板上的信息讀完，心中的震撼難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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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氣……這根性簡直是為底層散修量身定做的。」
他暗自驚嘆。
練氣初期的修士，最苦惱的便是靈力不濟。
施展幾次法術便要打坐半天，嚴重拖慢了勞作和修煉的進度。
如今有了這【地氣】加持，只要他站在田裡，便等於無時無刻不在緩慢回藍，這能省下多少打坐的時間！
但真正讓他心跳加速的，還是那個名為【辨靈】的天賦。
「洞悉病理，直視本源……」
蘇晏喃喃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腳邊那株被黑線蟲啃噬得奄奄一息的青玉稻。
他穩住心神，心中默念了一聲：「辨靈。」
剎那間，一股奇異的清涼之意從眉心湧出，瞬間流轉至雙眼。
原本普通的青玉稻，在蘇晏的眼中褪去了表面的色彩，化作了一張由無數發光脈絡交織而成的立體圖譜。
那些脈絡中流淌著淡淡的青色光點，代表著靈稻的生機。
然而，在這株靈稻的根部，青色的光點極其稀薄，一團團灰黑色霧氣盤踞其上。
那些霧氣正順著脈絡緩慢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青色光點紛紛黯淡熄滅。
「這就是黑線蟲留下的毒素和造成的損傷……」
蘇晏凝神細看，視線進一步穿透泥土。
他看到了隱藏在更深處的黑線蟲。
在【辨靈】的視角下，這些蟲子化作了散發著微弱陰寒之氣的活物。
更讓他驚喜的是，當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黑線蟲上時，腦海中竟然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一絲明悟：
【黑線蟲：喜陰濕，厭火毒，畏懼苦澀之氣。其甲殼堅韌，但氣門位於腹下三分之一處，極為脆弱。】
蘇晏睜大眼睛，天賦解除，眼前的世界恢復了原樣。
「厭火毒，畏懼苦澀之氣……」
不需要去買昂貴的『滅蟲散』了！
【辨靈】直接把黑線蟲的弱點擺在了他的面前。
雲夢澤外圍雖然貧瘠，但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雜草。
其中有一種名為「苦艾草」的凡俗植物，汁液極苦，尋常野獸都不願啃食。
至於「火毒」，坊市東邊的煉器鋪子每天都會倒出大量的廢棄赤鐵礦渣，那些礦渣中便殘留著微弱的火毒。
若是將苦艾草的汁液與赤鐵礦渣混合熬製……
蘇晏的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這兩種材料幾乎不需要花費一塊靈石，只要肯花力氣去尋，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裡，他再也按捺不住。
看了一眼天色，此時水瘴已漸漸散去，日頭初升。
他回屋拿了個破舊的背簍，連泥腿都顧不上洗，便匆匆朝坊市東邊趕去。
坊市東側的廢料場，是底層散修拾荒的去處。
這裡堆滿了各種報廢的法器殘骸，煉丹的廢渣和煉器的礦灰。
蘇晏來到這裡時，已經有幾個衣衫襤褸的散修在廢料堆里翻找著。
大家彼此警惕地看了一眼，便各自低頭忙碌，互不干擾。
他略過那些藏著漏網之魚的法器殘骸，徑直走向了那座堆成小山的赤鐵礦渣。
這些礦渣靈氣早已耗盡，只剩下傷人的火毒，平時根本無人問津。
蘇晏戴上一副破舊的皮手套，挑選著那些顏色暗紅，表面還帶著餘溫的礦渣。
不過半個時辰，他便撿了滿滿一小半簍。
隨後，他又繞道去了坊市外圍的荒坡，那裡長滿了半人高的苦艾草。
這種草葉片灰白，散發著刺鼻的苦味。
蘇晏揮動鐮刀，割了足足兩大捆，用草繩紮好，背在肩上。
回到自己的小院時，已經是正午時分。
蘇晏顧不上休息，在院子裡架起了一口生鐵大鍋。
他先將苦艾草搗碎，連汁帶渣倒入鍋中，加入井水，隨後又將那些赤鐵礦渣砸成粉末，一併倒了進去。
「生火。」
他指尖彈出一道微弱的火苗，點燃了鍋底的凡木乾柴。
隨著水溫升高，鍋里開始咕嘟咕嘟地冒出渾濁的氣泡。
蘇晏站在鍋邊，被熏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再次催動了【辨靈】天賦。
在天賦的視界中，鍋里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斑駁的色彩。
苦艾草的灰綠色氣息與赤鐵礦渣的暗紅色火毒正在水中相互碰撞和排斥。
「不行，凡火的溫度不夠，這兩種氣息無法完全融合，藥效會大打折扣。」
蘇晏眉頭一皺，立刻運轉體內靈力，雙手貼在鐵鍋邊緣。
他將自己那微弱的靈力注入水中，充當調和劑。
在他的引導下，灰綠色的苦氣與暗紅色的火毒開始緩慢交融。
這是一個極其消耗心神和靈力的過程。
蘇晏的額頭漸漸滲出汗水，臉色也變得越發蒼白。
但他咬牙堅持著，目光緊盯著鍋中的變化。
終於，當鍋中的液體熬煮得只剩下一半時，在【辨靈】的視界裡，那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終於融為了一體，化作了一種暗褐色的藥液。
「成了！」
蘇晏迅速撤回雙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感到一陣疲憊從識海深處湧來，那是過度使用【辨靈】和透支靈力的雙重反噬。
但他不敢耽擱，強撐著站起身，將那鍋熬好的藥液舀出，裝進了一個木桶里。
提著木桶回到靈田，蘇晏找來一把破舊的竹刷，蘸滿藥液，開始沿著靈稻的根部一點點地塗抹和澆灌。
那暗褐色的藥液一接觸到泥土，便迅速滲透下去。
不過片刻功夫，泥土下便傳來了一陣「滋滋」聲。
緊接著，一條條黑線蟲瘋狂地從泥土裡鑽了出來。
它們原本堅韌的黑色甲殼上，此刻沾滿了藥液，被其中的火毒燙得冒出縷縷青煙，而那苦艾的汁液則順著它們腹部的氣門鑽入體內。
這些黑線蟲在田壟上痛苦地翻滾扭曲著，沒過多久，便紛紛僵直了身軀，死得透透的。
蘇晏提著木桶，在半畝靈田裡來回穿梭。
每澆灌一株靈稻，便有一批黑線蟲斃命。
當他把最後一滴藥液倒完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天際。
看著滿地死去的黑線蟲，蘇晏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他心念微動，喚出面板。
【職業：靈植夫】
【等級：Lv.1（15/50）】
【技能：小雲雨訣·入門（20/100）】
「果然，配製藥液，解決蟲害，都能增加職業經驗。而且，因為剛才施藥時運用了靈力引導，連小雲雨訣的熟練度都提升了。」
蘇晏露出滿意的笑容。
夜幕降臨，蘇晏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屋中。
他強打精神，盤膝坐在木板床上，開始運轉《長青訣》。
有了【地氣】根性的加持，他能明顯感覺到，從地下滲出的那一絲絲微薄靈氣，正順著雙腿的經脈，比以往更加順暢地匯入丹田。
雖然依舊緩慢，但那種不再是枯井打水的滯澀感，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