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靈穗
半個月的時間，在修仙界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對於蘇晏來說，這半個月卻過得異常充實且充滿希望。
自打那日用自製的藥液徹底清除了黑線蟲後，他那半畝青玉稻便迎來了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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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害蟲的侵擾，再加上他每日雷打不動地施展小雲雨訣，靈稻的長勢一天比一天好。
更重要的是，有了【辨靈】天賦的輔助，蘇晏對靈田的照料達到了入微的境地。
哪一株缺水，哪一株靈氣不暢，哪一株根部有雜草爭搶養分，在【辨靈】的視界下皆無所遁形。
他就像是一個極其高明的醫師，細緻地調理著每一株靈稻的狀態。
面板上的數據也在穩步增長。
【職業：靈植夫】
【等級：Lv.1（45/50）】
【技能：小雲雨訣·熟練（10/200）】
隨著小雲雨訣突破到「熟練」境界，蘇晏施法時的靈力消耗大幅減少，凝聚出的靈雨也更加綿密，蘊含的生機比以往濃郁了三成不止。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夢澤的薄霧，灑在甲字三十七號靈田上。
蘇晏站在田邊，望著眼前一片金黃的稻浪，深深地吸了一口夾雜著稻香的靈氣，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終於成熟了。」
每一株青玉稻的稻穗都沉甸甸地低垂著，顆粒飽滿，外殼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質光澤。
這品相，絕對是下品靈稻中的上品。
蘇晏拿起鐮刀，正準備下田收割，目光卻突然在田中央停住了。
那裡有一株靈稻，比周圍的同類足足高出了半個頭。
不僅如此，它的稻穗透著一抹暗紅。
陽光照耀下，那暗紅色的紋理在稻殼上流轉。
蘇晏心念微動，立刻催動【辨靈】。
視界變換，那株暗紅色的靈稻在他眼中爆發出奪目的光彩。
周圍那些青玉稻只蘊含單一木屬靈氣，而這株變異靈稻的脈絡中，竟然流淌著熾熱的氣血之力！
【血絲靈稻（變異）：因吸收了微量火毒與苦艾藥性，在瀕死之際激發本源產生的變異品種。內蘊氣血之力，長期食用可強健體魄，對體修或氣血兩虧者有奇效。價值遠超尋常青玉稻。】
蘇晏倒吸了一口涼氣。
變異靈植！
在修仙界，任何一種靈植髮生良性變異，其價值都會翻上數倍甚至十數倍。
因為變異意味著打破了原有的品階桎梏，帶上了特殊的功效。
「發財了……」
蘇晏按捺住狂跳的心臟，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認附近沒有其他散修注意這邊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那株血絲靈稻前。
他棄用鐮刀，用雙手將稻穗一粒粒地摘下，連同稻稈一起，貼身收進了懷裡最隱秘的口袋中。
處理完這株變異靈稻，蘇晏才開始大面積收割。
半日後，所有的青玉稻都被打成了穀粒，裝進了三個粗布麻袋裡。
蘇晏用簡易的藤條秤稱了稱，足足有一百一十斤！
比往年長勢最好的時候還要多出十斤。
他留下五十斤作為自己的口糧和售賣之用，將剩下的六十斤裝上獨輪車，推著朝坊市中心的管事處走去。
今日是坊市統一收租的日子，管事處門前排起了長龍。
散修們個個面帶菜色，推著裝滿各種靈物的推車，在烈日下焦急地等待著。
蘇晏排在隊伍中段，靜靜地聽著前面的動靜。
「李管事，您行行好，這靈麥雖然乾癟了些，但分量是足的，您就收下吧……」
一個老邁的散修苦苦哀求。
坐在案台後的李管事，是個生著三角眼、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修士，練氣四層修為。
他斜睨了那老修一眼，冷笑一聲：
「分量足有什麼用？這靈麥里的靈氣稀薄得連凡糧都不如！按規矩，只能折半算。你要麼再補三十斤，要麼趕緊捲鋪蓋滾出坊市！」
老修如遭雷擊，癱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蘇晏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冷，但什麼也沒說。
在這坊市里，李管事就是天，規矩都是他定的，底層散修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想要不被剝削，唯有自身過硬。
隊伍緩緩向前，終於輪到了蘇晏。
他將裝有六十斤青玉稻的麻袋搬上案台，解開袋口。
李管事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在掃過麻袋裡的稻穀時，微微一頓。
他伸出兩根手指，捻起一粒青玉稻，放在眼前端詳了片刻，面露訝異。
這顆粒的飽滿度、這玉質的光澤……絕非那些泥腿子平時能種出來的次品。
李管事眼珠一轉，放下稻粒，板起臉道：
「蘇晏是吧？你這青玉稻，顏色有些發暗，怕是受了瘴氣侵蝕，靈性受損了。這六十斤，只能算作五十斤的租金。你還欠十斤。」
蘇晏心中冷笑。
他這青玉稻品相極佳，哪裡來的瘴氣侵蝕？
這李管事分明看這批稻子成色好，想要強行壓價，中飽私囊。
若是換作以前，蘇晏或許只能忍氣吞聲，再去湊十斤來。
但現在，他有了底氣。
「李管事明鑑。」
蘇晏抱了抱拳，
「晚輩這青玉稻，乃是精心照料，絕無瘴氣侵蝕。若管事覺得顏色發暗，不如請坊市執事堂的驗靈陣來測一測靈氣含量。若真是靈性受損，晚輩甘願受罰，雙倍補齊。」
此言一出，周圍安靜了下來。
不少散修都用驚訝的目光看著蘇晏，暗道這小子今天是吃錯藥了，敢跟李管事叫板？
李管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驗靈陣一開，這稻子的品質自然瞞不住。
他不過是想藉機卡點油水，哪裡敢真把事情鬧到執事堂去？
真鬧大了，他這管事的位子也別想坐安穩。
他緊盯著蘇晏看了幾秒，冷笑一聲：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行，我看你這稻子也算勉強合格。六十斤，收了。滾吧！」
蘇晏沒有理會他的態度，拿過蓋了印章的木牌，轉身推著空車離開了管事處。
他走向了坊市最繁華的街道，那是大商鋪雲集的地方。
最終，蘇晏停在了一座名為「百草閣」的三層樓閣前。
這裡是雲夢澤坊市最大的靈藥，靈植交易中心，背景深厚，信譽極佳，從不店大欺客。
蘇晏邁步走了進去，閣內藥香撲鼻，陳設古樸典雅。
一名穿著青衫的侍者迎了上來，見蘇晏衣著寒酸，倒也沒有露出鄙夷之色，只是客氣地問道：
「這位道友，是要買藥還是售賣靈植？」
「售賣。」
蘇晏壓低聲音，
「煩請請貴閣的鑑定師出來，我有一物，尋常人怕是看走眼。」
侍者愣了一下，見蘇晏神色篤定，便點了點頭：
「道友稍候。」
不多時，一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上下打量了蘇晏一眼，淡淡道：
「老夫姓宋，百草閣首席鑑定師。小友有什麼好東西，拿出來看看吧。若敢消遣老夫……」
蘇晏沒有廢話，直接將手伸進懷裡，掏出了一個用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油紙，露出了裡面那一小把暗紅色的稻穗。
宋老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情，在看到那暗紅色稻穗時定格。
他快步上前，一把奪過蘇晏手中的油紙包，甚至顧不上儀態，直接將一粒稻穗湊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
「這股熾熱的血氣……不會錯！」
宋老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緊盯著蘇晏。
「這是變異的血絲靈稻！小友，此物你從何處得來？！」
蘇晏心中大定，知道自己這次是賭對了。
他笑了笑，語氣平靜卻透著神秘：
「偶然所得。宋老，咱們還是先談談價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