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催芽
雲夢澤，夜晚。
蘇晏坐在簡陋的木桌前，將那枚從百草閣帶回的冰靈草種子輕輕放置於桌面上。
一旁的極寒陣盤已經嵌上了下品靈石，隨時可以激發。
他雙眸微闔，【辨靈】天賦悄然開啟。
視界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化作無數交織的靈氣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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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枚乾癟的種子上。
在【辨靈】的洞察下，他能清晰地看到，種子內部的生機脈絡極其微弱，宛如風中殘燭。
「難怪懸賞掛了三個月無人敢接。」
蘇晏皺起眉頭，低聲自語。
這冰靈草種子的生機已然陷入了深度沉睡，甚至可以說是瀕死。
極寒陣盤雖然能提供極寒的環境，但那種大範圍的寒氣，只會讓這股微弱的生機徹底凍結。
它真正需要的，是在極其入微的尺度上，以極寒之氣刺激其核心，再輔以精純的水屬靈氣滋養，方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喚醒那一抹生機。
「單靠我一人，做不到。」
蘇晏很快得出了結論。
他的《小雲雨訣》雖然已經圓滿，能夠精準控制水汽，但卻無法憑空生出極寒之氣。
若強行使用陣盤，寒氣無法集中於一點，必將前功盡棄。
必須要有能夠精準控制寒氣的手段。
蘇晏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隔壁那個落魄的制符師學徒，林晚秋。
蘇晏收起種子和陣盤，推門而出。
隔壁院落的燈光還亮著，蘇晏走上前，輕輕叩響了院門。
「誰？」
屋內傳來林晚秋略帶警惕的聲音。
「林道友，是我，蘇晏。」
片刻後，院門吱呀一聲打開，林晚秋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站在門後，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白日裡陣法反噬的內傷還未完全痊癒。
看到是蘇晏，她眼中的警惕散去，換上了溫婉的笑意：
「蘇大哥，這麼晚了，可是有什麼急事？」
蘇晏沒有客套，直截了當地說道：
「林道友，深夜叨擾，實屬無奈。我遇到了一樁棘手的靈植培育之事，需要一種能夠將寒氣精準聚於方寸之間的符籙，不知你是否能繪製？」
林晚秋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陷入了沉思。
「聚於方寸之間的寒氣……尋常的冰錐符殺伐太重，冰甲符又是防禦之用。若只是單純聚冷，倒有一種偏門的『微型聚冷符』，只是此符對符紋的精細度要求極高，我以前只在師尊的手札上見過，還未曾真正畫過。」
「可有把握？」
蘇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林晚秋咬了咬下唇，腦海中浮現出白日裡他厲聲指點自己化解危機的身姿。
「蘇大哥於我有救命之恩，晚秋定當全力以赴！請進來說吧。」
兩人來到林晚秋的制符屋內。
屋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寬大的符案，便是一些散落的廢棄符紙和劣質符墨。
林晚秋走到符案前，取出一張質地稍好的空白符紙，平鋪於案上。
她閉上雙眼，在腦海中反覆推演著那道偏門符紋的走向。
蘇晏站在一旁，屏氣凝神，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制符與施法一樣，最忌諱外界干擾。
片刻後，林晚秋睜開雙眼，提起符筆，飽蘸了一旁剛剛調配好的冰藍色符墨，手腕微沉，筆鋒穩穩落於紙上。
筆尖遊走，靈墨在符紙上勾勒出一道道繁複而細密的紋路。
林晚秋的額頭上很快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愈發蒼白。
這微型聚冷符對心神的消耗極大，對於她一個練氣二層的學徒來說，無疑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蘇晏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欽佩。
此女雖然修為不高，但這份堅韌的心性，絕非尋常散修可比。
「成！」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林晚秋低喝一聲，符紙上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微光，隨即內斂，寒意從符紙上散發出來。
她身子微微一晃，險些跌倒。
蘇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接觸的地方渡了過去。
「多謝。」
林晚秋借力站穩，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紅，將那張聚冷符遞給蘇晏。
「幸不辱命。」
「林道友辛苦了。」
蘇晏接過符籙，感受著上面凝而不散的寒氣，面露喜色。
有了此符，大事可期！
「事不宜遲，林道友，還需要你從旁協助。」
蘇晏沉聲說道。
林晚秋沒有推辭，跟著蘇晏回到了他的屋內。
蘇晏將冰靈草種子重新放好，激活了極寒陣盤。
屋內溫度驟降，宛如寒冬臘月。
「林道友，將聚冷符貼於種子正上方寸許之處，聽我口令激發。」
蘇晏盤膝坐下，雙手快速掐動法訣。
【辨靈】開啟！
【地氣】運轉！
源源不斷的大地精氣順著他的雙腿湧入丹田，化作精純的靈力，支撐著《小雲雨訣》的施展。
一團指甲蓋大小的靈雨雲在種子上方凝聚，沒有雷聲，只有純粹的水屬靈氣。
「激發！」
蘇晏低喝。
林晚秋眼疾手快，一道靈力打入聚冷符中。
符籙激發，極其冰寒的氣息直刺種子核心。
與此同時，蘇晏的《小雲雨訣》也隨之落下，一滴蘊含著濃郁生機的靈水滴落在被寒氣刺破的種皮上。
寒氣刺激生機，靈水滋養枯木。
在【辨靈】的視界中，隨著寒氣與靈水的交融，開始顫動，貪婪地汲取著外界的養分。
微弱的綠色，悄然綻放。
「穩住！」
蘇晏咬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種入微級別的操控，對心神的消耗堪稱恐怖。
若非有【地氣】根性不斷補充靈力，他早就撐不住了。
林晚秋在一旁看著蘇晏專注而堅毅的側臉，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那股為了目標不顧一切的狠勁，讓她心生觸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狹窄的屋內，孤男寡女，寒氣與汗水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窗欞灑入屋內時。
「咔嚓。」
蘇晏緊繃的身體一松，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定睛看去，只見那枚原本乾癟的種子上，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一抹晶瑩剔透的嫩芽，正倔強地探出頭來。
成了！
與此同時，蘇晏的眼前浮現出熟悉的光幕。
【完成高難度靈植催發，靈植夫經驗+10】
【小雲雨訣熟練度+20】
蘇晏露出笑容，轉頭看向一旁同樣疲憊不堪的林晚秋，眼中滿是真誠：
「林道友，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