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暗流
「辟穀丹，五塊下品靈石一瓶！概不還價，愛買不買，明日還得漲！」
多寶樓一樓大堂內，夥計扯開嗓子吼叫，唾沫星子橫飛。
櫃檯前幾名破衣爛衫的散修憋紅了臉，指節把乾癟儲物袋攥得發白。
「掌柜的，昨日才三塊靈石，怎麼今日就漲了近一倍？你們多寶樓這是要搶錢嗎！」
一名練氣三層壯漢一巴掌拍在櫃面上，木板震天響。
「搶錢？哼。」
櫃檯後留著八字鬍的掌柜連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的撥弄算盤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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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百草嶺那邊出了高階妖獸暴動，商道受阻，靈藥進不來，丹藥自然要漲。你若嫌貴，大可去外圍那些黑市碰碰運氣，看看買到的是不是摻了毒砂的假藥。」
壯漢憋著氣，咬牙切齒的排出五塊下品靈石，抓起一瓶辟穀丹掉頭就走。
蘇晏縮在人群後方，寬大斗笠遮住面容，一身灰布長衫混在人堆里。
他看著這齣鬧劇，扯了扯嘴角。
妖獸暴動，商道受阻，全是多寶樓掩人耳目的鬼話。
坊市高層勢力以經嗅到了玄陰谷的動作，正躲在暗處大肆囤積物資，坊市裡的物價永遠是災難的風向標。
蘇晏沒去擠丹藥櫃檯，轉身邁上二樓陣法符籙專區。
「這位客官，看點什麼？」
一名清秀侍女迎上前。
「一階上品空白符紙，來五百張。中品硃砂符墨，來十方。」
蘇晏壓著嗓子，用沙啞中年口音開口。
侍女愣在原地，這可是一筆大買賣。
「客官，符紙如今也漲價了，一階上品的需一塊下品靈石十張。」
「包起來。」
蘇晏沒廢話，直接砸出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
侍女眼泛精光，手腳麻利的去清點貨物。
趁這功夫蘇晏在櫃檯掃蕩一圈，一口氣買下三十塊布陣用的玄黃陣基石。
外加一大捆疏導靈氣的赤銅精線，足足花去近百塊下品靈石。
要不是昨夜從三個殺手身上發了筆死人財，他此刻連布陣材料都湊不齊。
跨出多寶樓大門，坊市街道氣氛壓抑。
過往修士步履匆匆，互相打量時滿是戒備。
蘇晏提著裝滿物資的儲物袋，腳步平穩的走向核心區，途經外圍與核心區交界處。
他停下腳步，前方巷口，一道單薄青色身影低頭快步走來。
是林晚秋。
她眼眶通紅，面容憔悴，昨夜定是熬了通宵畫符。
兩人錯身而過，蘇晏嘴唇開合，逼音成線送入林晚秋耳中。
「這三日，待在屋裡，閉門謝客。多畫金甲符，少畫聚冷符。若聽到地底有震動，立刻激活所有防禦陣盤，死守不出。」
林晚秋肩膀一哆嗦，豁然抬頭。
眼前只有熙攘人流，那戴著斗笠的灰衣背影早沒入街角。
她咬破下唇嘗到血腥味，死死攥緊菜籃子提手。
她不傻，蘇大哥這番沒頭沒尾的警告，預示著坊市即將大禍臨頭。
「多畫金甲符，死守不出。」
林晚秋胸口劇烈起伏，轉身瘋跑回破舊小屋。
半個時辰後，蘇晏站在百草閣氣派的三層古樓前。
相比多寶樓的喧鬧，百草閣清雅肅靜。
他剛跨進門檻，眼尖夥計便認出這位連沐主事都奉為上賓的蘇大師，弓著腰將他迎上三樓雅間。
雅間內茶香裊裊，沐清寒一襲月白色流仙裙端坐主位，手裡翻看一卷玉簡。
「蘇道友今日好雅興，怎麼有空來我這百草閣坐坐？」
她放下玉簡，上下打量著蘇晏。
蘇晏摘下斗笠，臉龐無波無瀾，一屁股坐在客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沐主事說笑了，蘇某不過是個泥腿子散修，哪來的雅興。今日前來是想向百草閣求購一批二階木系妖丹，順便打聽個消息。」
沐清寒放下茶盞。
「二階木系妖丹？這東西可不便宜，且市面上極少流通。蘇道友要此物作甚？」
「改良靈田陣法罷了。」
蘇晏半真半假的敷衍，盯著沐清寒的眼睛。
「至於消息，蘇某想問問，這坊市地下的靈脈，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太安分？」
此言一出，雅間內落針可聞。
沐清寒端茶的手停在半空，視線如刀子般刮在蘇晏臉上。
足足過了三息，她才將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瓷器磕碰作響。
「蘇道友的感知，比我想像的還要敏銳。」
沐清寒沒否認，坦然的點了點頭。
「既然你察覺到了，我也不瞞你。雲夢澤深處那群瘋狗最近有異動。他們掌握了某種牽引地脈的秘法，企圖衝擊坊市護城大陣。」
她下巴微抬，透出大宗門底氣。
「不過蘇道友放心，區區玄陰谷，還翻不了天。三大世家和我們百草閣已經聯手在地下布置了鎮脈鎖，只要他們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鎮脈鎖？！
蘇晏扯起嘴角，高高在上的大勢力還是那麼自以為是。
玄陰谷的真正目的是從地下引爆煞氣，他們要從內部瓦解坊市。
他閉緊嘴巴沒出聲，更沒好心提醒。
一個泥腿子散修貿然點破機密，只會引火燒身。
「有沐主事這句話，蘇某就安心了。」
蘇晏站起身拱手，
「那二階妖丹的事。」
「夥計會給你準備好，按九折算。」
沐清寒盯著他，
「蘇道友，這幾日儘量待在甲字三十九號院，不要亂跑。核心區的陣法最安全。」
「多謝。」
跨出百草閣大門，蘇晏麵皮繃緊，指望別人就是死路一條。
回到甲字三十九號院，蘇晏反鎖院門，開啟小須彌陣所有禁制。
他扒下外衣赤著上身，提著改良版引靈鋤，走到院落中央青石陣基旁。
「尋脈，開。」
靈力運轉，眼底泛起微光，地下錯綜複雜的靈力脈絡浮現眼前。
他看的一清二楚，百草閣所謂的鎮脈鎖，不過是在地表淺層鋪了幾道粗糙屏障。
深層地脈中黑色煞氣正在瘋狂匯聚，這破屏障根本擋不住。
「既然你們防不住，那就別怪我釜底抽薪了。」
蘇晏雙手死死攥緊引靈鋤，一鋤頭鑿碎院子原有的聚靈陣陣基。
地磚碎裂飛濺，原本平緩的靈氣當場暴走。
他一拍儲物袋，三十塊玄黃陣基石砸落四周特定方位，並指如劍，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入硃砂符墨。
他趴在地上瘋狂刻畫陣紋。
他要做的叫割裂，以小須彌陣為骨架。
三十塊玄黃陣基石為節點，引靈鋤強行抽取地脈中的火毒與靈氣。
他要在甲字三十九號院地底，生生切斷與其他地脈的聯繫。
這工程浩大且瘋狂，二階陣法師也不敢輕易嘗試逆改地脈。
蘇晏有【地氣】根性護體，有【尋脈】天賦指引。
更有《青木長生訣》源源不斷的生機支撐。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正午到日落，再到深夜，蘇晏像個不知疲倦的鐵人。
在院子裡刻下無數道陣紋，他的手指以經磨出血泡，體內靈力幾近乾涸，臉頰煞白。
「最後一步。」
蘇晏喉嚨里擠出一聲嘶吼，雙手死死握住引靈鋤，狠狠扎進院落正中央地脈節點，嗡鳴聲大作。
整個院落地動山搖，三十塊玄黃陣基石爆出刺目光芒。
無數赤銅精線在地底交織成網，地下哪條與外界相連的地脈被生生截斷，一個完美的靈氣閉環形成了。
外界煞氣再也無法滲透進院落分毫，院落內部的一階中品靈田成了閉環核心陣眼，源源不斷的提供著生機。
「呼。」
蘇晏脫力般的跌坐在地，胸膛劇烈起伏，眼前連續彈出數道耀眼光幕。
【你成功布置了一套複合型截脈防禦大陣，完成越階陣法實操。】
【職業「陣法學徒」經驗+50！】
【你的陣法造詣已達到瓶頸，請繼續推演更深奧的陣圖以尋求突破。】
【你成功利用地脈節點改變了局部靈氣流向，完成「尋脈人」核心試煉。】
【職業「尋脈人」經驗+30！】
【當前職業狀態：】
【陣法學徒：Lv.1（95/100）】
【尋脈人：Lv.1（40/100）】
看著面板上暴漲的經驗值，蘇晏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
就看三日後，這場席捲雲夢澤的血雨腥風，究竟會收割多少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