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藥包出路
晨光微露，蘇晏已坐於案前。
桌上分擺三摞物件：左為摺疊平整的空白符紙，中為林晚秋手札抄錄的兩份配方，右為昨日雜貨鋪購回的幾味藥材，皆以粗麻布分包紮緊，按類碼放。
他取過一包，捻開麻繩，將赤木藤碎段傾入掌心，施展【辨靈】掃過。
藥氣遊走平穩，木系靈氣分布均勻，品相非頂尖，卻勝過昨日折價區所購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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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晏收回赤木藤，提筆於符紙寫下一行小字：
「赤木藤。木氣穩，無雜質，可用。「
他擱筆，望向窗外。
坊市尚未喧鬧，偶有腳步聲自巷口掠過，轉瞬消散。
血祭已過數日，秩序緩慢恢復，街面人影寥寥，行人皆貼牆根行走，步子壓得極輕，生怕踩出動靜。
蘇晏收回視線，重新低頭審視案上配方。
兩份藥浴方子，他昨夜已通讀數遍。
一份針對練氣初期，主疏通經脈、清洗靈力淤積；另一份用於練氣中期，重在壓制突破瓶頸時走火入魔之險。
配方本身平常，勝在配伍思路清晰，藥材組合具內在邏輯，絕非隨手拼湊。
林晚秋之師尊確有真材實料。
蘇晏將兩份方子並排擺開，逐行核對，於需調整處，提細筆勾勒標註。
宋老昨日言明：青苔露用量偏高，久泡易致靈力逆流。
蘇晏依宋老之言，將青苔露比例由兩成壓至一成半，浸泡時長自一個時辰縮至四十息，並於備註欄添上一句：
「練氣三層以下慎用，需有人在側監看。「
他將修改後的配方重新謄抄一遍，字跡工整，無塗改痕跡。
謄抄完畢，蘇晏擲筆，輕捏眉心。
藥包路數已然明晰。
按現有採購成本核算：初期疏脈方需八味藥材，走百草閣客卿九折，加雜貨鋪補充渠道，每份藥包材料成本十一二塊靈石；若售價定於十四五塊，淨利兩三塊，利薄卻穩當。
中期壓魔方成本偏高，材料難收，利潤空間居於三至四塊之間。
兩種藥包並行，若每旬出手十五至二十份，月入靈石可達三百塊上下。
蘇晏於符紙邊角寫下此數，靜觀片刻。
三百塊。
擴充三陣聯動需六七十塊，此款兩月內可填補。
後續購置陣基石、赤銅精線，加之日常修煉資源消耗，每月開銷一百二十塊上下。
若藥包銷路暢通，三月後手頭靈石可寬裕許多。
他折好核算紙，壓於配方之下，起身步入後院。
木系靈草陶盆置於牆根，昨日引入地氣已然沉澱，根莖綠意較前日更深。
蘇晏蹲身，單手搭住盆沿，施展【辨靈】探查根系狀態。
靈氣走勢平穩，根系下延無偏斜，受損處正緩慢癒合，最細鬚根已重新舒展，扎入泥土深處。
「再等一日。「
他低語，起身去取引靈鋤。
鋤柄入手，玄冰鐵寒意順掌心滲入，蘇晏調整握姿，將鋤刃輕抵盆邊泥土，引動一道極細地氣，分量較昨日再減兩成。
地氣入土，根莖微顫，旋即靜止。
蘇晏撤鋤，觀察片刻，確認根系無恙，方將引靈鋤倚回牆角。
他立於後院，視線落於冰靈草晨光中微弱的藍芒，憶及昨日推演陣眼偏移所得結論。
定向強化與均勻覆蓋，本為兩事。
強於此，必弱於彼。
此理置於陣法成立，置於藥浴配方同理。
疏脈與壓魔乃兩套需求，強揉一處，反受其累。
分而治之，方為正路。
蘇晏轉身回屋。
他於廢棄陣基石上鋪開新布局草圖，承接昨日推演。
九塊陣基石方案已定，然昨日識海模擬時。
若將兩塊輔助陣基石陣眼對向偏移，中央區域靈力聚壓效果可提三成，代價為邊緣覆蓋相應削薄。
林晚秋今日所提之問，正中此癥結。
蘇晏執炭筆，於草圖邊緣處輕畫一道弧線。
封邊紋。
若沿覆蓋邊緣布設一圈封邊紋，將邊緣溢散靈力往回收攏，便可在不增總消耗前提下，兼顧中央聚壓與邊緣厚度。
他於草圖逐一標註新節點位置，將原九塊方案調至十一塊，多出兩塊專用於邊緣封邊。
成本增十塊靈石，成效卻可登新階。
蘇晏擲下炭筆，閉目於識海模擬新布局靈力走勢。
靈力自主幹分流，經輔助節點匯入邊緣封邊紋，迴路封閉，聚壓穩定，邊緣覆蓋厚度較舊方案提兩成。
【陣法工匠Lv.1（29/250）】
光幕自眼前掠過。
蘇晏睜眼，運轉《青木長生訣》，將推演消耗心神緩緩補回。
木系靈力於經脈遊走一圈，溫潤綿長，無雜質淤積之象。
他將新草圖壓於舊方案上，於空白處批註一行字：
「封邊紋布設，沿覆蓋邊緣，順原收尾處延伸，貼邊繞半圈，收攏即止，勿封死。「
午後，蘇晏佩戴千幻面，步出院門。
坊市街面較昨日多幾分生氣，卻也有限。
數名散修於巷口低語，見人經過，當即噤聲，視線往來人身上掃過，確認面生，方重新低頭。
蘇晏未停步，徑直行向雜貨鋪。
鋪門大敞，掌柜坐於櫃檯後，為練氣二層中年男子，面上橫亘舊疤，自左眉梢延至顴骨。
見人入內，他抬起眼皮，語調無波：
「買什麼？「
「尋青苔露。「
掌柜自櫃下摸出一粗陶罐，置於台面，
「昨日剛收，散修自外帶回，品相平平，自行查驗。「
蘇晏端起陶罐，拔開木塞，施展【辨靈】探查罐內液體氣性。
青苔露靈氣分布不均，存幾處淡斑，足見採集手法粗糙，部分靈氣已於途中散逸。
核心藥氣尚存，堪用。
「作價幾何？「
「三塊。「
蘇晏放下陶罐，「兩塊半。「
掌柜瞥他一眼，未答話，手指叩擊台面兩下，「成，兩塊半。「
蘇晏將陶罐收入儲物袋，又於鋪內尋視一圈，購得兩味低廉輔料，共費不到五塊靈石。
步出鋪子，他立於街角片刻，探聽周遭動靜。
幾名散修自旁經過，一人壓低嗓音吐出「玄陰谷「三字，另一人扯他一把，二人加快腳步遠去。
蘇晏收回視線。
玄陰谷之名尚於坊市流傳，足見此事未結。
血祭折損僅為棋子，玄陰谷根基尚存，下一步動作，無人能定。
他轉身折返，步履平穩。
歸至院落，日已偏西。
蘇晏將今日採購藥材逐一取出，列於案上，施【辨靈】逐包核查，次品剔出獨放，余者按配方分組，以小布袋分裝紮緊，碼入儲物袋。
首批藥包，初期疏脈方，共備七份。
他取出一張符紙，提筆逐條寫下使用說明：
「適用境界：練氣一至三層。「
「浸泡時長：四十息為宜，不可超過一個時辰。「
「注意事項：青苔露比例已調，靈力逆流風險降；初次使用需人在側監看；走火入魔者、經脈受損者慎用。「
「配方來源：經百草閣鑑定師核驗，安全無傳承糾紛。「
末條，乃宋老當日特意叮囑。
蘇晏將說明紙摺疊整齊，與首份藥包同置，壓緊。
他抬頭望向窗外。
院落光線轉暗，冰靈草藍芒於暮色中亮起，根莖處靈氣遊走穩當，較昨日無異。
蘇晏坐於案前，將今日收支於符紙簡記一筆：
支出：雜貨鋪採購，五塊靈石。
備貨：初期疏脈藥包七份，材料成本八十二塊靈石。
預計回籠：若七份盡出，百塊靈石。
他擱筆，折好記帳紙，壓於藥包之下。
藥包銷路已通，然欲補齊三陣聯動資金缺口，尚需時日。
蘇晏起身，赴後院查看木系靈草，確認根系穩固，方轉身回屋，落座案前，抽白符紙一張，將今日陣法推演新思逐條錄下。
窗外坊市傳出幾聲雜響，轉瞬息聲。
蘇晏提筆續寫，未曾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