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統一戰線


  第102章 統一戰線

  快騎衝進了城內。

  「使君!!」

  「使君!!」

  當騎士衝進官署的時候,他因為太過激動,收不住速度,險些摔了一跤,屋內的韓晃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扶住,騎士卻來不及言謝,他抬頭看向了上頭的李矩。

  李矩坐在上位,正跟羊慎之,蘇峻說著什麼,看到騎士這模樣,他也是急忙起身。

  「如何??」

  

  「大捷!!大捷!!」

  騎士臉色通紅,眼裡閃爍著淚光,「使君!大捷!」

  「張皮和耿稚二人領千餘精銳,夜襲劉粲大營,大破之!」

  「劉粲大軍,死傷無數,遍地的屍體,順水而下,張,耿二人截獲了大量的糧食,物資,占據了對方的營地...」

  騎士稟告著戰況,屋內的眾人卻是表情各異。

  李矩看起來很高興,他跟郭誦商量禦敵之策,他們都認為敵人是臨時拼湊出來的軍隊,彼此言語不通,矛盾重重,若是採用夜襲,或許能讓他們大亂,自相殘殺,以少數人的代價,打亂對方的部署,給自己的援軍爭取些時間。

  可李矩也沒想到,張皮和耿稚竟如此勇猛!!竟然能取得這樣的戰果!

  一旁的蘇峻人都傻了。

  十萬大軍敗了??

  一千人打十萬人??

  他看向一旁的羊慎之,卻發現這位的臉上並沒有什麼驚詫,十分的平靜。

  李矩看向羊慎之,想要說些什麼,忽又變色。

  「不好...」

  「郭誦不該去徵調船隻的,敵人一旦發現襲擊他們的軍隊數量,就會進行包圍,甚至會設法切斷水路,就是找到了船隻,只怕也過不去!」

  「不好,不好!」

  李矩迅速又想到了許多,他猛地看向羊慎之,「郎君,我得即刻親往前線!還請郎君替我坐鎮此地,陳使君等人正領兵前來,郎君可以在這裡與他相見!」

  李矩又看向蘇峻,「蘇將軍,尚書郎的安危,就要託付給你了。」

  「滎陽周邊亦有盜賊胡人,我這次要帶走全部的軍隊,城內空虛,還望蘇將軍一定要保護好尚書郎...」

  李矩交代了很多事情,可蘇峻卻不敢怠慢,只低頭稱是。

  主要是面前這位的戰績有些太嚇人了,直到現在,蘇峻都還有些懵,他自認自己是個能征善戰之人,從起兵到現在,也沒怎麼吃過虧,但是這拿一千人打十萬人的事情,他是想都不敢去想的。

  羊慎之亦沒有去給李矩添亂。

  在胡說八道方面,他倒是不比江左那些人要差,但是打仗這種事,跟名士那一套不一樣,這是要拼真本事的。

  他並不覺得自己能比這些征戰多年的名將要厲害,他前來這裡,主要還是起到激勵軍心,凝聚眾人,提供援助的作用。

  老老實實聽李矩的話,不給他添亂,這就足夠了。

  羊慎之便開口說道:「使君不必擔心,在將軍回來之前,我會儘量待在官署里,不外出,使君儘管放心去打,如今祖公還不曾前來,糧食物資,您有需要的,可隨時去拿,還有我帶來的那些船隻,倘若有運輸物資的需要,也可以聽候你的命令。」

  李矩忽然愣住,許久都不曾說話。

  羊慎之也不催促,就這麼等著他。

  片刻之後,李矩猛地抓住了羊慎之的手,其力量之大,讓羊慎之都有些疼痛,李矩反應過來,稍稍鬆開。

  他將羊慎之拉到了一旁,蘇峻很識趣的後退了幾步。

  李矩盯著羊慎之,眼神幾乎哀求,「郎君!!朝廷的漕船,若是能借給我一用,我就有把握再贏胡人一次...我知道朝廷的規矩...」

  羊慎之笑了起來,「使君,你我相處了這麼多天,你仍然覺得我是徒有虛名的草包嗎?

  」

  「豈敢!郎君誤會了...」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如此拘謹?我這次前來,就是為了援助使君,別說是漕船,就是我這條命,使君也可隨時去用!」

  李矩抿了抿嘴,一時間,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是上天憐憫,將尚書郎送到身邊...」

  他慎重的朝著羊慎之行了禮,「請借漕船一用。」

  「好,我這就讓他們出發...」

  「不必。」

  「不是我用。」

  「嗯?

  」

  劉粲很快就發現了事情的真相。

  夜襲的當晚,劉粲認為可能是雜胡作亂,可能是勾結了對岸的晉人,想要對他不利,甚至一度認為是自己身邊的哪個人想對自己不利。

  可當天亮之後,劉粲派了許多斥候前往打探,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劉粲暴怒,他當即下令聚集周圍的潰兵。

  又派遣前頭軍隊去奪回營地。

  不過,駐守在營地的張皮和耿稚,確實不是好對付的,他們從俘虜里挑選了一些能用的人,加固營地,堅強抵抗,後方的郭誦雖然沒辦法弄出大量的船隻來幫忙運輸,可還是通過臨時打造的木筏送了些援軍過去。

  劉粲竟沒能奪回營地,這讓他更加憤怒,便自己領大軍前往。

  李矩領軍前來,跟郭誦會合,他們以水軍搭載三千猛士,朝著對岸奔襲,而劉粲早已做好準備,他讓軍隊持長鉤,站在對岸,一旦那些小船靠近,就將他們鉤住,拖過去殺掉。

  雙方就在河水沿岸,以及營地周圍開始了激烈的交戰。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陳留太守陳川領兵前來援助。

  在諸多流民帥里,陳川是不太合群的一個。

  他不怎麼說自己的出身,朝廷人談論他,有人說他是盜賊,趁亂占據塢堡,有人說他是曾經的叛賊,也有人說他是乞活軍舊部。

  無論如何,這人都不太好相處,他脾氣凶暴,為人狠辣,雖然擅長打仗,但是不受人待見。

  他那太守的官職和將軍的名號,亦是他自立的,並不是朝廷給的,在朝廷眾人的眼裡,他這個使君跟反賊沒什麼區別,都沒幾個人搭理他。

  而實際上,他也確實是乞活軍舊部,他所接管的乃是陳午的軍隊。

  祖逖先前跟周圍的流民帥開打的時候,陳川是站在祖逖這邊的,派人去幫助他,想通過祖逖跟朝廷搭上關係。

  可惜,兵也出了,功勞也立了,可怎麼都等不到來自朝廷的賞賜與認可,他依舊是被當作反賊來對待。

  在這段時日裡,又有來自北邊的人來聯絡陳川,想讓他更換陣營。

  就在陳川有所心動,想著是不是要找個不輕視他的地方時,太子殿下的書信來到了他這裡。

  在書信里,太子殿下竟稱他為陳留太守!!

  陳川甚至都沒有去看其他的內容,就開頭這個稱呼,就讓他做出了決定,他當即偷偷處置了來自北邊的說客,迅速令人準備回信。

  這次李矩求援,又得知行台之事,陳川火急火燎地前來助陣,主要還是想被其他人正式接納。

  陳川長得瘦小,皮膚黝黑,相貌並不出眾。

  可他身後的那些軍士,看起來卻都十分驍勇,非同小可,這些熬到了如今的流民帥,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幾乎都具備很強的戰鬥力,明明規模並不大,卻依舊能給胡人造成極大的阻礙。

  尤其是陳川這支,乞活軍的戰鬥力還是不一樣的。

  陳川身邊亦是跟著幾個心腹,他們怯生生的看著陳川,不敢說話。

  陳川騎著馬,眼神冷酷,他說道:「那位尚書郎,是個貴人,跟你們這些人不一樣,等見到他,要注意說話的分寸,不要說些不該說的東西...不要唐突了他!」

  眾人聽著,心裡卻都暗自在想:只要你不跟他有衝突,我們是絕對不會的!

  陳川一路叮囑,距離城池也是越來越近。

  就在此刻,他才注意到遠處道路邊上站著一行人。

  陳川愣在原地,他不安的整了整衣袖,看向身邊的心腹,「這些人來迎接我的嗎??」

  他的將軍李頭露出了笑容,「使君,應當是來迎接你的!我跟祖公作戰的時候,見過這陣仗...」

  陳川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陳川當初就是派了這傢伙去幫助祖逖作戰,等祖逖平了周圍的勢力之後,陳川沒有得到什麼賞賜,這傢伙反而升了官,被祖逖給接納了,他回來之後,一直都在吹噓祖逖那邊的情況,還戴著印綬各地跑。

  陳川幾乎都有了幹掉他的想法,要不是殿下那書信...呵。

  陳川就這麼領著兵馬一路往前,終於來到了那伙人的面前。

  陳川也不下馬,就這麼打量著面前的人。

  「我是陳留太守陳川,你們是什麼人?是來迎我的嗎?!」

  人群之中的蘇峻當即漲紅了臉,就要出面,羊慎之擋在他面前,羊慎之的臉上依舊是帶著笑容,「在下淮北大行台尚書郎羊慎之,特在此等候陳使君。」

  陳川大驚,他飛速跳下馬來,連忙朝著羊慎之行禮。

  「我,我不知是尚書郎親自前來,我有罪,我有罪.——.」

  羊慎之上前扶起他,「使君萬萬不可如此!」

  「得知將軍在浚儀安置百姓,抗擊胡人,又分兵援助祖公,平豫州各地,對國大功,我不過一後生,沒有什麼功勞德行,怎麼能受使君之禮呢?」

  陳川聽著這文縐縐的話,臉上洋溢著笑容,卻不知怎麼去接。

  「該做的,都是該做的。」

  「使君,先前殿下給你書信的時候,忘了一件東西,這次由我給您送來。」

  「嗯?是什麼東西?」

  「使君之印綬,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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