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祖逖來也!
第103章 祖逖來也!
「我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從不曾有過二心!」
陳川坐在宴上,一臉的正氣,他拍打著自己的胸口,講述自己對殿下的敬仰與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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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乾淨的官服,戴著印綬,他刻意將印綬放在了十分顯眼的位置上,每次都要晃動幾下,就連虎符,他都巴不得要掛在脖子上。
蘇峻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粗鄙,沒想到,跟陳川這廝比起來,自己都算是清白大名士了。
蘇峻就沒見過這麼粗鄙的人,毫無禮節,一身匪氣,怎麼看都不是善類,感覺隨時都會暴起,然後作亂。
現在的蘇峻看著陳川,就有種後來庾亮看蘇峻的感覺。
羊慎之卻沒有任何的異樣。
雙方聊了片刻,羊慎之將話題引到了重要的軍事問題上。
「使君,這是李使君離開之前讓我交給你的。」
羊慎之拿出了一份書信,遞給了面前的陳川。
陳川一愣,拿起文書,有些吃力的讀了起來。
羊慎之等他看過了一遍,這才開口說道:「使君,如今匈奴人的大軍分成兩部,一部在沿岸與李使君交戰,另外一部則是在攻打張、耿二將!」
「李使君的意思是,胡人尚且不知道將軍領兵前來的消息,讓將軍通過我所帶來的漕運船,從成皋渡河,直插陽鄉,從後方襲擊匈奴人的側翼軍隊..營內的耿、張等將皆勇猛之士,李使君更是做好了準備。」
「只要使君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兩處會同時出力,一同夾攻匈奴!!」
聽著羊慎之的話,陳川陷入了沉思。
別看陳川川不被接納,可他麾下的軍隊可十分強悍,他分出一部來,就能給祖逖幫上大忙,他這次帶來了四千五百人的軍隊,放眼諸多流民帥,戰鬥力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不懼李矩和祖逖。
陳川沉思了許久,然後看向羊慎之。
「郎君,實不相瞞,我並不怕去討伐胡人,但是,我遠道而來,拼盡全力去攻殺胡人,就怕到頭來,又是什麼都得不到..這不是信不過郎君,主要是我麾下這些弟兄們,他們對先前的事多有抱怨。」
蘇峻都不願意去看他了,這廝說的比自己都要直白。
要官是這麼個要法嗎??
羊慎之卻不惱怒,他認真的說道:「我願對著河水發誓,大行台絕不會無視使君的功勞,倘若使君還是信不過,我可以寫個憑據。」
陳川川笑了起來,「郎君何出此言呢?」
「這些年裡,郎君是頭一個稱我為使君的名士!還是朝廷的大官!」
「郎君跟那些惡賊不同,我信得過郎君!」
「只是,若此戰能勝,不知朝廷會給我什麼賞賜呢??」
羊慎之大笑起來,「這就看陳使君的本事了,使君要是能砍下劉粲的腦袋,封土稱公亦未嘗不可!」
陳川亦大笑,「我今日就先休整一天,郎君且將船隻調來,明日就勞煩殿下派人將我送過去!我非拿個爵,光宗耀祖不可!」
陳川做出了決定,便匆匆跟羊慎之告別,回去休息了。
送走了這位,蘇峻終於是忍不住了。
「郎君,此人不可輕信..」
「我看此人作派,再看他麾下軍士,這人必定是叛賊出身,若是託付大事,一定不能成功。」
羊慎之驚訝的看向他,「蘇將軍說話怎麼越來越像我東宮裡的一個故人了?」
蘇峻又說道:「此人好利,今日能為利益投奔郎君,明日亦能為了利益投奔胡人!」
羊慎之只是搖著頭。
「准北的諸多流民帥,什麼出身的都有,在朝廷的一些名士眼裡,他們都是奸賊,是叛軍,我卻覺得,無論是什麼人,只要還能有抗擊胡人的想法,沒有做出過分的舉動,都可以聯合起來。」
「胡人勢大,需要聯合所有抗胡勢力,放下成見,團結一心,方能戰勝強敵。」
「這次的聯手,便是一次證明。」
「證明給天下人看,也證明給朝廷那些蛀蟲們看,讓他們知道,他們所輕視的這些流民帥「,才是真正能匡扶天下的力量,而他們,不過是跳樑小丑而已。」
不知為何,聽著羊慎之的話,蘇峻竟也陷入了沉思。
「蘇將軍?」
「還是覺得不能成功嗎?」
「要不要我再算個卦?」
蘇峻哆嗦了一下,他搖著頭,「不必,我如今不信這些了..」
「將軍勿要擔心!」
羊慎之笑著說道:「出門之前,我特意跟一個友人打了賭,就賭這件事能成,他賭不能成。」
「嗯??」
「我這個朋友,有賭必輸,從沒贏過。」
「哈哈哈心」
「若有機會,郎君得跟我引薦一二,倘若缺錢,正好找此公!」
「此公自己都窮的四處借錢.,,.」
建康,東宮。
溫嶠打了個噴嚏,而後繼續查看面前這些文書。
東宮內的諸多官員們此刻都格外忙碌,就沒有一個是閒著的。
距離羊慎之離開也有一段時間了,東宮諸事也漸漸走上正軌。
羊慎之離開之前,為司馬紹留下了一個超級豐厚的班底,從謀主到各方面的負責人,應有盡有。
司馬紹依靠著這些人的幫助,繼續完成羊慎之所留下的大事。
溫嶠拿起手裡的文書,眼前一亮,起身走到了司馬紹的面前。
司馬紹本低頭書寫著什麼,溫嶠上前,便放下了筆。
「殿下!」
「有子謹的消息嗎??」
「沒有。」
司馬紹眼神暗淡,「那是什麼事?」
「是荀司徒。」
「嗯?」
溫嶠急忙說道:「荀司徒想要領著宗族南下,想請人相助,他的奏表竟然被刁協給否了..這是荀崧寫給殿下的書信..」
司馬紹接過書信,看了幾眼,大吃一驚,「荀公能回來的來嗎??」
這位荀司徒,所指的乃是荀組,頂級高門潁川荀氏的當家之主,荀組年少成名,乃是國家重臣,雖說此公「才能不外顯「,但至少,他是做過事,也是想做事的那一批人。
他很早就跟其兄長駐守在滎陽附近,為大事奔走,後來又出力幫著司馬睿在江左立足,而後就一直留在北邊。
他以自己天下無雙的名望,多次發布檄文,號召眾人一同討伐賊寇,又提拔了幾個官員,讓他們安撫百姓,抗擊胡人.
他在朝中的名望極高,除了少數幾個老頭,幾乎沒人能跟他並論。
「刁協怎麼會反對呢??」
「此公領著宗族前來..刁協怎麼會應允呢?」
司馬紹抿了抿嘴,「荀公鎮守中原多年,雖然沒有戰勝胡人,可不能否定其功勞,他如今不敵胡賊,想要南下,又豈能視而不見呢?」
「正是如此..另外,殿下,此人是一直堅定的主戰之人,多次上書請求朝廷北伐,名望又高,倘若能接回建康,為吾等旗幟..」
司馬紹恍然大悟,「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那麼,該讓誰來做這件事呢?」
「羊子謹不就在那邊嗎?」
司馬紹一愣,遲疑著說道:「就怕耽誤他手裡的大事。」
「無礙,殿下只管與他書信,告知這件事,具體該怎麼做,他心裡必定知曉。」
「善!」
司馬紹說著,臉上又有了苦色,「子謹離開已經很久了,卻沒有任何的消息,如何不令人擔憂呢?胡人調動了十萬大軍,要攻打河南的諸郡.,我要是早知道這件事,說什麼都不能讓子謹前往..」
溫嶠的臉上亦有憂色。
前線的情況,他們並非不知,王公最近時不時就派人來告知那邊的情況,據說都是從河北,幽州傳來的消息,也不知王公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溫嶠緩緩說道:「子謹乃有德之人,得上天庇護,必定不會出事。」
司馬紹搖著頭,「只求他能平安的逃回來..」
羊慎之先前送走李矩,如今又送走了陳川。
陳川領著麾下的精銳,告別了羊慎之,準備按著李矩的計劃,從成皋渡河,去襲擊胡人的側翼。
羊慎之敬酒相送,希望他們能凱旋。
陳川離開之後,此處終於寂靜了幾天,羊慎之每天都在打聽前線的情報,可連著幾天,卻沒有任何的消息。
直到這一天,羊慎之正坐在官署內,忽有軍士來報,稱外頭出現了一支軍隊,行動迅速,不知來路。
羊慎之便讓蘇峻總領大事,蘇峻下令關閉城門,又將麾下軍士分出百餘人,到城外埋伏。
至於羊慎之,也是第一次披上了甲冑。
蘇峻不放心將他單獨留在官署內,就讓他披上甲冑,跟上自己,不要離開自己一步。
這套甲冑十分的沉重,楊大親自為羊慎之披好了這些,他自己手持大盾,兩人隨後跟上了蘇峻。
蘇峻站在城頭,眺望著遠處。
那支軍隊不斷的靠近,到了箭矢的射程之前,終於停了下來。
就看到有一暴躁老頭,披著甲冑,手持兵器,縱馬上前,他猛地勒馬,那胯下駿馬高高揚起前蹄,發出了一聲嘶鳴。
老頭看向了城頭。
「子謹勿慌!!」
「祖逖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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