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奉詔討賊
第159章 奉詔討賊
石頭城。
王導很快就帶著那兩人來到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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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看起來有些疲憊,周筵就上前扶住他,此時的周筵,眼裡閃爍著精光,躍躍欲試。
王導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心裡卻很清楚他的想法。
周札死了,周澹死了,周勰死了,那麼,周氏這部曲,總需要一個姓周的來統領吧?
若是直接換別人來統帥,那必定會使南人不安。
畢竟這部曲是周家的,朝廷可以治罪,但奪人部曲肯定是不行的。
這周筵是想自己去統帥周氏部曲啊。
看著身邊這躍躍欲試的年輕人,王導苦笑了起來。
以自己對那豎子的了解,他吃下去的東西,只怕是不會輕易吐出來...
他帶上周筵,是為了能略微限制一下這個豎子,也沒想著能真將兵權從他手裡奪下來,當然,談判肯定還是要談的,周家這股軍隊,底子十分不錯,哪怕是被周札禍害了一段時日,依舊強於中軍。
況且,這駐守的位置十分險要,石頭渡啊,誰守住這裡,誰就掐住了建康的命脈。
要是能將這裡變成自家的,就是付出些比較大的成本,那也值得。
王敦和王導身邊都有周家人,王導得在王敦之前動手。
他開口提醒道:「宣佩,有些事情,千萬不能著急,欲速則不達...
」
周筵笑著說道:「明公不必多言,絕不會冒犯了羊君侯!」
王導點點頭,又看向了另外一側的劉隗。
劉隗干分硬氣,昂首挺胸,自出了皇宮之後,就不曾跟王導說過一句話,王導不喜歡他,但也不想看到他壞了自己的大事,他便開口提醒道:「大連,城外諸多潰兵,並不算太平,不可急躁。」
他這話裡有話,就是提醒劉隗別對羊慎之無禮,容易遇到潰兵」。
劉隗的智計不如刁協,但比刁協多些膽魄,雖然也不多,不然也不會失敗後跑去投奔胡人,但總歸是有一些膽魄的。
他瞥了眼王導,點點頭,就算是答應了。
王導長嘆了一聲,走向了石頭城。
城門大開,可羊慎之並沒有出來迎接,站在外頭的乃是曹丘這個老革。
這老革懶散的站在那裡,面對王導也不算太恭敬。
他就很隨意的行了禮,「明公,我家郎君等候您已經多時了!」
王導一言不發,心裡卻在抱怨:好啊,剛占據了石頭城,這派頭就已經超過了周札,這要是讓你徹底坐穩石頭渡,不得讓我趨步跑進去拜你??
周筵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些,沒有方才的那種輕鬆。
曹丘領著幾個人走進了城內,那肉香味直到現在都不曾散去,就看到有軍士在遠處列陣,王導大吃一驚,羊慎之這是在重新整編軍隊??
「明公!!」
羊慎之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快步朝著王導的方向走來,無視了他身邊的那兩人,朝著王導行禮拜見。
王導也是笑了起來,「好本事!」
「單騎平叛,這下子謹是要名動天下,無人不服了。
羊慎之搖著頭,「虛名與我又有何益?我所求者,非虛名,乃天下安定!」
「說的對,說的對。」
王導便指著一旁的周筵,「這是我身邊的從事中郎周筵,字宣佩...
,,「拜見郎君!!」
周筵低頭行禮,態度十分恭敬。
羊慎之看向他,眼神親切,臉上洋溢著笑容,「久仰宣佩之名,今日終於得以相見!
「」
「我對郎君仰慕久矣,先前曾前往梧桐堂拜見,郎君不在,是孔君和阮公招待的我...」
「嗯??」
王導猛地轉頭看向他,就如前不久的司馬睿一樣,他也是驚詫:你們私下裡還有往來??你怎麼從未說過??
羊慎拉住周筵的手,「我知道,孔公興對宣佩讚不絕口,阮公更是將宣佩舉薦到了殿下那裡,殿下本來是準備要下令召宣佩到東宮任職的...奈何,出了這樣的事情!」
「不過,這也不影響,無論是殿下,還是我,都知道宣佩之忠義!周札敗壞周氏門風,往後,還得宣佩來樹立...」
周筵堅決的說道:「絕不會辜負殿下的厚望!!」
王導思緒忽然有些混亂。
怎麼感覺事情有些不對??
眾人就這麼走進了屋內,楊大再次給他們上茶,王導自然是要坐在上位的,羊慎之也不敢像對待戴淵那樣讓他坐在一旁。
「陛下的詔令在這裡...」
王導也沒有特別正式的去宣讀,就只是將詔令的內容告知給了羊慎之。
司馬睿同意了羊慎之的諸多請求,讓他儘快恢復秩序。
王導說完了這些,將詔令遞給了羊慎之,而後開口說道:「子謹,接下來就是這部曲的安置事務了。」
劉隗猛地抬起頭來。
關於軍隊的歸屬,詔令上雖說是讓戴邈前來代替周札,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只是個名義上的東西,真正的歸屬權,皇帝不曾提起。
但是,大家都想要。
王導本來是準備讓周筵來接手的,可是,現在卻有些遲疑,周筵方才,跟羊慎之表現得好像有些太過親近了些...
王導說道:「我覺得,可以讓王尚書出面,安撫大軍,王尚書有中領軍的將職,本就負責統帥建康內外之兵,況且,他又是五兵尚書,總領軍機諸事...」
羊慎之笑了起來。
別看王公平日裡總是以忠臣來自詡,什麼都是以國家天下為藉口,可到真正做事的時候,一開口仍然是王」。
王導繼續說道:「往後這運往北邊的諸多糧草物資,就由我親自出面督送,再也不會出現過去那樣的事情。」
這就是王導的籌碼了。
讓王邃總領石頭城,而後,王氏出面,主持援助北伐的大事。
至於援助多少,肯定是還能繼續談的。
說起來,這條件還真讓人有些心動,王家的錢糧,那是其他家族加起來都比不上的,要是王導親自出面來湊錢糧,那援助北方的事情還真就沒那麼讓人頭疼了。
要不是羊慎之還有更實際的想法,險些就要心動了。
還不等羊慎之開口,劉隗便搶先說道:「不妥!」
皇帝讓劉隗前來,所擔心的就是這個情況。
這上下內外的王氏已經夠多了,石頭城就不必勞煩王氏了。
劉隗開口說道:「論軍職,戴公亦是中護軍,他更是南人出身,在江左軍隊之中的名望極高,陛下已經下令讓他的弟弟來暫時接替周札,怎麼看,都是戴公更適合安撫大軍,羊君侯,我以為,當由戴公來出面安撫....
劉隗終於沒有再對羊慎之冷嘲熱諷了,知道了些規矩。
這種時候,他也不能不講規矩。
王導緩緩說道:「我們現在所談論的,乃是安撫之事,想要安撫軍隊,是要通過提拔,懲治,錢糧...戴公的名望雖然高,可他不能做主這些事情,王尚書便可以。」
劉隗冷哼了一聲,「不過是多道上奏的流程而已,這算什麼呢?王尚書已經很繁忙了,又怎麼好分心做這件事?」
羊慎之沒有理會面前的兩個人,他拿起皇帝的詔令,低頭看了起來。
將詔令完全看完之後,羊慎之慎重地收起,又看向面前正在爭辯的二位。
「明公,我倒是覺得,現在還不到安撫軍隊的時候。」
「嗯??」
此話一出,王導和劉隗都愣住了,紛紛看向他。
「子謹這是何意?」
「叛亂還不曾平息,不先平定騷亂,怎麼能先行安撫之事呢?!」
劉隗悚然。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得蒼白,稍稍後退,「子謹...周札之事,跟朝中群臣無關...」
羊慎之方才的話,實在有些嚇人,有點隱射朝堂群臣的意思,叛亂還不曾平息,那就是還有奸賊要殺,那奸賊是誰呢??
羊慎之看向面前這個慫包,眼裡滿是鄙夷。
平日裡對大族重拳出擊,一點不把王氏放在眼裡,塑造的都是剛烈之臣的人設,可在真正性命攸關的時候,卻果斷的選擇北上投奔胡人...就沒聽說過那個真正剛烈的臣子是貪生怕死的!
歷史上蘇峻造反的時候,自家大伯父守城死戰,而後城池淪陷,大家勸說他逃走,羊曼卻說:朝廷淪陷,我活著做什麼呢?便被蘇峻所殺,享年五十五歲。
相比之下,自家大伯父都比這個剛烈之臣要剛烈的多。
至於刁協,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本來是準備逃走的,可人緣太差,得罪的人太多,半路上就被屬下給宰了。
羊慎之盯著他,聲音冷酷。
「劉公在怕什麼?」
「難道是怕受到周札之事牽連嗎?」
王導亦變了臉色,當下羊慎之要是想領兵殺人,好像...還真沒人能攔住他。
他可不希望用這種方式來平定劉隗刁協,他勸道:「子謹...朝中大臣,確實都不知道這件事....」
羊慎之這才收起了那冷酷的目光,「如此最好。」
「不過,明公,我所說的叛賊餘黨,並不在城內,而是在外頭。」
「在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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