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羊氏新貴
第164章 羊氏新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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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良生最先到達。
他這些時日裡仗著羊慎之撐腰,產業不斷地擴張,手裡的船隊也是越來越龐大,跟當初是完全不同了,人都圓潤了不少,甚至還有了些名氣,不少人都稱為義商,不過,呂良生在羊慎之的面前,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心,恭敬。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知道如今這一切都是怎麼來的。
先前在渡口的船隻,多是以石頭渡的那些漕船為主,如今又有了呂良生加入,羊慎之便不必再親歷親為。
正好,前來催促他回去的天使也是來到了這裡。
好在,這位天使也知道羊慎之向來有辱罵天使的習慣,對羊慎之十分地客氣,言語裡沒有任何的催促,反而是讓他處理好這裡的事情,再跟著自己一同回去,不必太過著急。
羊慎之將運輸的事情交給了呂良生和周筵,又告知他們,蘇峻和羊聃的人也會前來幫忙,這才帶著那些頭顱,領著人馬朝建康方向離開。
羊慎之如今已經能熟練地騎馬了。
回去的路上,狂風大作,羊慎之騎著周札私藏起來的上好駿馬,不為所動。
天使跟在他的身邊,畢恭畢敬,態度端正。
這次的天使年紀並不大,姓荀,叫荀,乃是尚書台荀崧的長子,也難怪他對羊慎之如此客氣,羊慎之對荀氏有大恩情,荀組以及族人,都是羊慎之接回南邊來的,荀崧對他尚且客氣,更別提是他的兒子。
這後生長得清秀,人也不錯,作為大族子弟,竟然能騎馬而行,羊慎之就跟他問起了建康內的情況。
荀蕤也是一一回答。
「自郎君平叛之後,建康逐步恢復了太平,那些躲藏起來的人也都各自回來,就是陛下有些惱怒,認為郎君自作主張,想要治郎君的罪...然後....」
荀蕤有些遲疑,羊慎之笑著說道:「我與你家是故交,你直言便是。」
荀蕤這才說道:「陛下召集了群臣,想派戴公前往石頭城,接管諸事。」
「只是,城內忽有許多傳言,因此作罷。」
果然,皇帝又在不該強硬的地方忽然強硬起來,這是想趁著自己不在,強行奪取這支周氏部曲為自己掌控?這就有點太不把城內大族放在眼裡了...他們能看著皇帝這麼做?
羊慎之毫不意外,「是什麼傳言?」
荀看向羊慎之,「是關於郎君的傳聞,有人說:大將軍想請郎君前往荊州...他主軍事,郎君主政事.——.」
羊慎之不以為然,這是王公出手了?
「這種話,陛下竟也相信?」
「說這件事的,乃是您家中的羊公...羊東陽。」
羊慎之愣了下,這就是當初王敦想讓他傳給自己的話?原來不是他忘記了,只是不想參與進來...羊慎之忽然反應過來。
羊鑒這個人,雖然沒什麼才能,但是因為大族出身,自保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在這種時候放出這樣的話,明顯就是要出手保護自己,讓皇帝不敢將自己逼到大將軍那邊,同時也是讓大將軍不好借這件事下手...
嗯,還不錯。
羊慎之又跟荀蕤詢問其他的事情,建康內仍是老樣子,不過,這支軍隊的歸屬權,依舊是朝中最激烈的一個話題。
羊慎之聽著荀蕤說完,又以長輩的口吻吩咐道:「回到城裡,不要跟別人說起這些事情,對這件事,只管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無論是誰詢問,都說不知道,貿然參與,沒有什麼好下場。」
「喏!!」
羊府。
羊曼苦笑著看向面前的王導。
兩人坐在書房之內,面前則放著一堆厚厚的文書。
「明公...這小子的脾氣,您是最清楚的,我哪裡能勸得動他呢?!」
「況且,這周氏部曲,又怎麼是他一個小小尚書郎所能定奪的?」
王導搖著頭,「他平定了叛亂,周氏諸多部曲,也多以他的號令來行事,除了他,誰還能定奪呢?祖延,我絕非是要以權謀私!我是為了江左之太平。」
「先前劉隗刁協等人,仗著有陛下的恩寵,就敢胡作非為,攪得江左不安,倘若這支強兵落在他們的手裡,這天下還能太平嗎?以他們的為人,怕不是要折騰到天下皆反的地步?」
羊曼看著王導,更是為難。
王導所說的這些,羊曼並非不知情,他也知道這兩人有了兵權之後,建康內會變成什麼樣子,準確來說,是皇帝有了兵權之後,建康內會有什麼變化。
但是,他主要是不知道好侄兒現在是個什麼想法。
這種大事,沒有侄兒開口,他怎麼好做決策呢?
自己這位賢侄,出自本家嫡系,生而不凡,自幼聰慧,這想法異於常人,誰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呢?萬一他就是想將軍隊交給皇帝呢?萬一他就是有什麼別的後手呢?自己要是出面勸阻,壞了他的大事,那怎麼擔當得起?
王導看著他沉默不語,又說道:「這吏部之位,十分清貴,先前出任吏部尚書者,多領僕射,執掌社稷...當下刁協不堪,依我看,祖延也未必不能執掌尚書,大治天下...」
羊曼這才開了口,「明公,我並不是貪圖功名官爵,我所遲疑的,只是怕如今應允了明公,往後卻不能完成自己的諾言...故而遲疑。」
王導笑了起來,「那小子雖狂妄,可對家中尊長,向來不敢無禮,這一點,我自知也!」
「他確實孝順,只是,我作為長輩,怎麼也不能逼他去做事。」
「無礙,只要祖延能開口一提,便足矣。」
羊曼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答應下來,王導留下了那些禮物,笑呵呵的離開了這裡。
與此同時,在京口的羊聃,也是見到了匆匆而來的使者桓彝。
剛聽說朝中使者前來的時候,羊聃嚇了一跳,他可是私自調動軍隊,讓張皮耿稚等人去做事了,這使者莫不是要來問罪,可見到桓彝的時候,羊聃方才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人跟自己的大哥關係很好。
兩人就這麼坐了下來,桓彝看著羊聃,如同去拜見羊曼的王導那般,開口就是要送禮。
「陛下知道將軍在京口練的強軍,心裡十分的欣慰,特令我前來京口賞賜將軍...陛下決定,往後以兩萬人的糧草軍械來供應大軍,另外,要以將軍領右將軍之職...」
羊聃茫然的坐在原地,右將軍??
我???
羊聃雖然暴躁,可並非是個傻子,聽到桓彝的話,他心裡頓時警覺。
這給錢糧還能以練兵有功解釋,可這右將軍的位置,那能是說給就給的?這是要讓自己來駐守石頭渡??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盯著桓彝看了許久,而後說道:「桓公!你與我兄長親近,我平日裡亦十分敬重,這朝中諸事,我並不是很清楚,勞煩你告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桓彝搖著頭,「將軍勿要見疑!」
他眼神明亮,「令侄平定了周札之亂,建康太平,吾等也能正常前往各地,陛下十分欣喜,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代替周札,總領大事,陛下本想讓戴公出任,可王公有異議,王公想讓王尚書出任,陛下又有異議。」
「故而,我就向陛下舉薦了羊將軍。」
「我認為,羊將軍坐鎮石頭城,則建康無憂矣。」
羊聃忽然心動。
接替周札來接管石頭城,總領石頭渡漕運大事....嗯??
羊聃忽意識到了什麼,他看向桓彝,「既是擔任右將軍,不知這漕運之事...」
桓彝臉上的笑容固然僵硬。
這羊氏的老二....怎麼好像突然變聰明了。
他尷尬的笑了笑,「這漕運大事,自然也需將軍相助...」
「哦,讓我掛名右將軍,讓侄兒不好反駁,然後將大事交給戴淵,是這個意思嗎?」
「將軍...你這....」
「桓彝!!!」
羊聃猛地站起身來,一腳將面前的案牘踹翻,桓彝都被他嚇了一跳,羊聃怒氣沖沖,瞪著他,「我因你與兄長有交情,方才恭敬,你怎敢害我?!還敢在陛下面前進讒言,我豈能饒你!!」
下一刻,桓彝看到羊聃拔出了佩劍。
「將軍!!誤會!!誤會!!」
桓彝是真的被嚇到了,羊聃喜怒無常,暴躁好殺,就跟大家都不會懷疑周札不叛亂一樣,也同樣不會有人懷疑羊聃不殺人。
這人設是相當的穩。
羊聃手裡的劍幾乎要抵在桓彝的胸口,「我向來對陛下忠心耿耿,陛下若是要用我,要讓我勸說子謹,都可實言,豈能聽你這個小人的讒言,要行如此手段?!陛下以為我不忠否?!」
「豈敢...」
「我看在兄長的面上,饒你一命!回去稟告陛下,若有詔令,我定遵從,卻不可再聽你這小人的胡言亂語!!」
「唉...將軍誤會了,將軍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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