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羊慎之的身世
羊慎之吩咐好了眾人,卻只剩下了阮放和王悅。
阮放一臉的不悅,「子謹,大家都有差事,怎麼到我這裡,便停了口?是覺得我不足以成事嗎?!」王悅也笑著說道:「子謹豈能輕視吾等?」
羊慎之笑了起來,「我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兩位相助,不過,現在還不急,等時機成熟,再去做也不遲。」
眾人如今各領了差事,都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番。
如今這個時代,很多大臣都在玩假裝上班的遊戲,幹事的人很少,混事的卻很多,許多名士們整日高談闊論,酗酒服散,連自己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而在東宮聚集的這些人,他們是有志向的,是真正想要做事的,只是,一直都沒有這樣的機會,直到今天,他們終於能大展宏圖。
司馬紹令人取來了酒水,又令人鎖了門,東宮官員們,放肆地吃起酒來。
眾人都十分的開心,哪怕是一喝酒就開始罵朝廷的祖約,此刻也很開心,當然,他還是罵了朝廷,說朝廷賞罰不明,羊慎之立下如此大功,卻不賞賜,都是一群狗賊。
司馬紹也不生氣,他大聲說道:「區區右將軍算什麼,終有一天,子謹為相,諸公坐三台!」東宮內的氛圍,愈發的融洽。
看著互相攀談的眾人,羊慎之看向一旁的司馬紹,「這手上還有傷,就少吃些酒。」
「無礙,無礙,不過是劃了個小口子而已,這算什麼?」
羊慎之又問道:「我那位故友,還有庾季堅,他們去了哪裡?」
「庾元規在家休養,說是生了病,季堅回去照顧他去了。」
羊慎之笑了笑,打趣道:「可惜啊,我還想著將他舉薦到大將軍身邊,讓他好好為大將軍出謀劃策來著。「哈哈哈~~」
「大將軍不是才派人前來,說要跟子謹共治六州嗎?子謹為什麼要恩將仇報呢?」
羊慎之壓低聲音,「我給大將軍準備了一份厚禮. ..得先告知殿下一聲,免生誤會。」司馬紹搖著頭,「無礙,無礙,子謹儘管去做,大膽去做,你就是明天去了荊州進大將軍府,我都不會誤會!」
「我確實是想去荊州。」
「噗~」
司馬紹將嘴裡的酒水噴了出來,整個人瞬間清醒,周圍那些人也都看向司馬紹,不知他為何如此失態,羊慎之捏了捏司馬紹的手,司馬紹這才笑著對眾人說道:「醉了,醉了,諸位勿要怪罪!」眾人這才繼續吃酒,司馬紹偷偷看向羊慎之,「子謹所說的大禮,難道就是你自己嗎??」「子謹難道不知道大將軍的為人?子謹要是去了荊州,還能再出去??」
「先前去中原,那是無人可派,我無話可說,可這次去荊州,我是絕對不允許的,以我對大將軍的了解,荊州是有去無回. ..太過兇險。」
羊慎之平靜地說道:「我也沒說現在就去,現在去荊州,確實是有去無回,可等大將軍見過我的禮物之後,或許會有變化。」
司馬紹更加地困惑,羊慎之輕輕靠近他,耳語了幾句,司馬紹越聽越是驚詫,他不安地坐在原地,看著一旁自信滿滿的羊慎之,幾次欲言又止,「子謹,這可...你這...萬一..」
「殿下不必擔憂,我做事,何曾出過錯?殿下不要太輕視大將軍,也不要太高估了他。」
「對比城內的諸公,大將軍算是英傑,可在一些方面,他並沒有那麼強悍.」
梧桐堂。
當羊慎之起來的時候,楊大早已端著湯水,站在一旁。
「兄長.」
羊慎之揉了揉額頭,坐起身來,「我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夜王君派車將我們一同送回. ..二郎,你可不能效仿那幫人酗酒,當初祖公可是說過,要好好鍛鍊的。」
羊慎之看著嚴肅的楊大,笑著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他吃過楊大手裡的解酒湯,頭疼稍好了些。
楊大這才說道:「今日一早,就已經有許多士子前來,都是些老熟人,只有一個生面孔,我去問過了,此人喚作王瑜,乃是王含之子,先前來找羊鑒,而後就一直留在這裡,不曾離開. .」
羊慎之猛地抬起頭來,「王瑜親自來了?」
他的眼裡頓時有了喜色,「看來我也不用等了,兄長,我還不能出去,兄長可告知公興,讓他去將阮公,王長豫請來,再多請些士人過來..」
楊大也不詢問理由,趕忙出去辦事。
羊慎之便坐在屋內,整理起了衣裳。
不知過了多久,楊大的聲音再次響起,羊慎之方才開了門,跟著他走了出去。
梧桐堂內聚集了很多的士人,此刻,還有源源不斷的梧桐士人遠道而來,羊慎之則與他們一一相見,行禮寒暄,一副士人領頭羊的風範,令人心折。
就這麼進了客堂,羊鑒早已等候他許久,兩人又行禮相見,王瑜幾次想上前開口,可羊鑒拉住羊慎之的手不放,喋喋不休的說著些「胡言亂語』,王瑜亦是無奈,等到眾人入座,阮放和王悅相繼趕來,這裡愈發的熱鬧。
羊慎之又見了阮放和王悅,還不等他多說什麼,羊曼竟也前來,羊慎之又趕忙行禮拜見,羊曼這個就不是他們去請來的,羊曼是王導派來與羊慎之相見的,目的是為了勸他應允一些要求。
眾人各自入座,羊氏的兩位長輩坐在上位,阮放等人與他們並坐,羊慎之只能坐在側位,卻依舊是全場的焦點。
就在羊鑒繼續滔滔不絕的跟眾人講述自己的玄學理念時,王瑜終於忍不住了,他走上前來,輕聲打斷了羊鑒。
「舅公.」
羊鑒似乎這才想起他來,趕忙讓他上前一步,指著他,向眾人說道:「這位便是我的甥孫王瑜!」王瑜向眾人行了禮,阮放等人對視了一眼,尤其是王悅,他盯著王瑜看了許久,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王瑜看向了羊慎之,他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而後無奈地低頭行禮。
「侄兒拜見叔父!」
此話一出,原先還有些嘈雜的屋內瞬間寂靜,士人們神色茫然,連王悅也瞪大了雙眼,羊慎之面露困惑,羊鑒是王瑜的長輩沒錯,可這算不到自己的頭上來啊,羊氏如今也有三房,分別是羊秘後系的大房,羊銜後系的二房,羊耽後系的三房。
其中二房最顯赫,也就是羊祜這一支,羊曼和羊聘也屬這一分支,而羊鑒是三房,還有一位大房出身的羊固,就是那位書法家。
這大房的親戚,怎麼也算不到其他人的頭上,不然的話,那義興周氏,不都成了荀氏的親戚了嗎?羊曼皺起眉頭來,不悅地說道:「景期雖與汝家有親...可這叔父,豈能亂認.」
羊鑒不悅,「這怎麼能是亂認呢?」
「你勿要忘了,子謹可是我三房嫡出!是我親侄!他乃我兄,故太僕領都督兗徐二州軍事的羊煒之嫡子!阿瑜的祖母,就是他的親姑,怎麼就是亂認呢?!」
一聽到這話,滿堂皆驚。
原來如此!!!
羊慎之崛起的速度很快,他就像是忽然出現,然後閃瞎了整個天下,對他的出身,眾人一直都不太清楚,有人說他是羊氏小枝,有人說他連小枝都算不上,是那種局外子弟,也有人說,祖公見過年少時的他,可以證明他是嫡系出身。
羊慎之本人也從未說過這些,哪怕是對親友,而在南渡的時候,羊氏死傷慘重,各個分系加起來也就這麼幾個人,連個小枝都湊不出來...大家也都不敢貿然詢問,生怕引起羊慎之的傷心事。直到如今,他們方才明白,原來羊慎之還真是三房的嫡系!!是太僕,兗徐大刺史羊煒的兒子!難怪羊鑒一來就住在了他的家,合著羊鑒是他的親叔父!!那大將軍就是他的表兄??
梧桐堂內,鴉雀無聲。
王悅茫然的看向羊慎之,你派人火急火燎的將我叫來,就是為了聽這個??
王瑜亦是愕然,他終於知道為什麼羊鑒讓自己喊叔父了,原來,是真的叔父啊!!隨即,王瑜狂喜!原來是自家的實在親戚!!
只有羊曼,此刻臉色通紅,氣的幾乎要跳出來。
你他媽的放屁!!!
他是看出來了,羊鑒這個狗東西,是要將自己的好大侄變成他三房的人!!難怪你住在梧桐堂不願意走,合著是來搶人的?!當初他來找自己的時候,你他媽的裝名士,現在他發達了,你來搶人?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羊曼冷笑起來,他大聲說道:「當初子謹來找我,只說自己乃是小枝,又不肯告知小名,我見他眼熟,進屋翻閱族譜,方才想起他的身份!」
「他是羊太僕的兒子不假,可你勿要忘了!」
「他很早就被過繼給我的堂弟羊禮為子!按禮法來說,他乃是我二房嫡系!!」
羊曼這麼一說,全場譁然。
因為,羊禮是羊篇的兒子,而羊篇,是羊祜的兒子...這麼說來,羊慎之...是羊祜的曾孫??是景獻皇后之孫??
這下,連阮放都坐不住了,他轉頭盯著一旁的羊慎之,「子謹逢.你...你是羊太傅的曾孫???」「難怪!難怪!!」
阮放拍著手,「難怪你文武雙全,如此了得難怪當初你聽到李脫說認識羊太傅會那麼的生氣...難怪你跟陸家往來密切.難怪你敢以王公親戚的身份借他的車. 難怪你與太子相處的那般隨意」「難怪大將軍說要跟你..咳咳。」
阮放連著說了好幾個難怪。
羊鑒盯著羊曼看了片刻,「無論怎麼說,這是我親侄。」
羊曼不悅,「無論怎麼講,這是我二房真正的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