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大禮


  司馬紹如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司馬紹還不曾見過這位周筵,但是聽羊慎之這麼一說,就知道是個十分可靠的賢人,應當為東宮所用,共圖大業!

  羊慎之問道:「殿下以為呢?」

  「好,好,就按子謹所言,保留精銳,整編軍隊,繼續由周筵來統帥。」

  羊慎之看向祖約,「祖公坐鎮石頭城,可以幫周筵等人操練軍隊,加強城池守備,我看那周劄怠慢大事,石頭城守衛薄弱,城牆有破損,不能防備敵人。」

  「公在北邊曾抵禦胡人,就有勞您在石頭城修築防禦工事..」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祖約一愣,「在石頭城?要做到什麼程度?」

  「就按著防備胡人的程度來辦,防守越森嚴越好。」

  祖約若有所思,這防禦工事明顯不是要應對胡人,要是胡人都殺到石頭城來,再強悍的防禦工事只怕也沒用,這是用來防備內部敵人的,是防止他們忽然襲擊?祖約心裡有了個大概,他慎重的朝著羊慎之行禮。「定全力而為。」

  「公不必如此。」

  羊慎之對祖約向來是用敬稱,主要是他跟溫嶠等人不同,沒那麼隨意,不過,這一次,他也表現出了對羊慎之的足夠敬重,羊慎之又說道:「這城內眾人,都有對這些江左軍士的偏見,只有祖公,不會如此。」「江北的祖公,能將數萬精銳凝聚到自己身邊,抵抗胡人,這江左的祖公,也能將江左精銳凝聚到自己身邊,保護建康,這是何等的雅事?」

  祖約倒是不在乎風雅不風雅的,但是,他心裡卻是有著追逐兄長的想法,眼裡也帶著些期待。羊慎之又看向郗邁,對郗邁,就可以直接些了。

  「郗君,這外頭的漕運之事,就得勞煩你了。」

  郗邁是個沉默募言的人,但是做事很謹慎,不然也不會被郗鑒那般看重,郗邁低頭行禮,「我聽郎君吩咐。」

  羊慎之說道:「漕運之事,十分複雜,這進出的船隻,各地的官吏,水上的往來,糧草軍械的供應,還有埋伏在各地的那些水賊..這些都要郗君出手」

  郗邁一愣,回答道:「郎君,若抓捕水賊,我倒是能行,可這其他的事情,只怕我一個人辦不成。」「太真。」

  羊慎之看向了溫嶠,溫嶠心知肚明,「我去幫襯郗君,你不必擔心。」

  「只是,你想讓我做到什麼程度?這漕運的事情,向來是含糊的.許多事情,都要要謹慎..」漕運有暴利,幾乎每個家族都有些私下裡的生意,石頭渡所進出的不只是朝廷的船,就算是朝廷的船,上頭運的也未必是朝廷的東西,至於沿路的官吏,剋扣索賄更是尋常。

  羊慎之看向他,「這進出的船隻,要知道是誰家的船,誰家的貨,往來的交易,要清清楚楚,朝廷的糧草軍械,不能再有一點的剋扣,至於大家私底下里的往來,只要不是運往荊州,運往河北,一如往常..」溫嶠說道:「別的都還好,就是這水面上的貿易,只怕做不到清清楚楚..倘若真要查個清楚,只怕明日王公就得登門拜訪.」

  「那就讓他拜訪。」

  羊慎之板著臉,嚴肅的說道:「一切都以北伐大事為重,我能默許別的事情,只是,這資敵的事情,絕不饒恕,我聽聞,朝中有些人,竟敢拿那些明令禁止的貨物,給自己謀取好處. ..中軍的軍械,都不知在什麼人的手裡!!」

  「這件事,誰來都沒用,殿下以為呢?!」

  司馬紹同樣板著臉,「絕不姑息,太真就按子謹所說的辦就是!」

  溫嶠點點頭,「好。」

  羊慎之又看向了卞壺,「望之,得勞煩你帶上道載和深猷,即刻動身,前往廣陵,我已經令周筵將周氏查抄出來的東西運往廣陵渡,屯田之事,也跟蔡刺史說了些,望之到達之後,就可以來籌備屯田之事。」卞壺甚是激動。

  卞壺是濟陰人,在年少的時候,曾投奔徐州刺史裴盾,這位是他的妻兄,在刺史的舉薦下,做過廣陵相,曾治理過廣陵很長時日!

  因此,卞壺對廣陵是極為熟悉的,而且,卞壺也一直都希望廟堂能安撫流民,建立屯田機構,只是,他的建議一直都不曾得到採納。

  如今,聽著羊慎之的吩咐,卞壺激動的幾乎失態,「當初我擔任廣陵相的時候,就曾想過..終於,終於有了機會!」

  「郎君且放心吧,這件事,我思考了很多年,此番前往,必定全力以赴!!」

  對別人,羊慎之得勸其勤勉些,可對卞壺,他還得勸對方別太操勞,「望之,這件事不是短期內所能完成的,不可急躁,諸多大事,都需望之維持,萬萬珍重。」

  「恙

  他又看向江迪和王允之這倆年輕人,「你們尚年少,多為卞公走動,勿使其奔波,諸多大事可以聽從他的命令,勿要違抗。」

  這兩人就是送過去給卞壺當下手的,這兩個後生都有大志向,有天賦,所缺乏的就是實幹的經驗,讓他們跟著卞壺積累經驗,再合適不過!

  司馬紹就坐在上位,看著羊慎之將東宮官員們呼來喝去的,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轉眼之間,也就剩下阮放,王悅,陸始三人。

  羊慎之看向陸始,「元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你前往,只是這路途遙遠..」

  「郎君只管吩咐就是!」

  陸始是最早跟在羊慎之身邊的梧桐士人,也是南方年輕士人的牌面,羊慎之看著他,「我需要你前往廣州,找陶將軍。」

  「陶將軍??」

  在座的眾人都有些驚訝,陶侃威名赫赫,在這個門閥的時代,他愣是從小吏干到了如今的平南將軍,柴桑侯,廣州刺史,都督交州諸軍事。

  他是憑藉著軍功一路衝上來的,南邊這些人,加起來都不夠他打的。

  陸始不解的問道:「找他做什麼呢?」

  「有道士李脫,有聚眾謀反的意圖,先前卻不曾擒獲他,我希望陶將軍能整飭水師,屯兵桂陽,在曲江屯田練兵,操練精銳,以防李脫造反。」

  陸始的眼眸里滿是茫然。

  李脫??

  那廝還能去廣州造反不成??陶將軍練兵防備他算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司馬紹,溫嶠等人的眼裡卻閃爍著精光,曲江,往前一步就是湘州,倘若荊州武昌的大軍盡出,奔向建康,那曲江的軍隊就能直接北上,直奔某位大將軍的老巢.

  羊慎之朝著陸始笑了笑,「這位道士李脫,在各地的弟子不計其數,聽聞有十萬之眾,不可輕視,任何地方,都可能會出現這位道士的蹤跡,不能不小心。」

  陸始看向羊慎之:「那...可有詔令?」

  「陶將軍去屯兵防賊,還需要什麼詔令呢?他本來就是平南將軍,有這樣的權力,我也只是給他一個建議而已,元啟只管過去,將我方才那些話如實告知給陶將軍即可。」

  陸始有些失望,原來就是個帶話的差事。

  羊慎之表情肅穆,「元啟,這件事非同小可,這是保全朝廷的大事,一定不能輕視,見到陶將軍之後,你還得將建康內外的事情一併告訴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任何事都不要藏著,而後,你就聽他的吩咐。」陸始像是明白了些什麼,點著頭,「喏!!」

  若不是怕刺激到王敦,羊慎之是真的想將陶侃直接請到建康來的,讓他來擔任丹陽尹,坐鎮建康,或者直接擔任揚州刺史,總領揚州的軍事。

  一方面,陶侃的人品是能信得過的,另外一方面,只要陶侃手裡能有個一兩萬的軍隊,有朝廷的全力支持,羊慎之相信他能將王敦打的找不著北。

  可現在若是貿然去將陶侃調來,這一定會刺激到王敦,王敦雖然忌憚周訪和祖逖,可他也並不是完全沒有脾氣,他身邊也圍繞了一大堆江左豪強,要是真的開打,王敦輕易拿不下建康,可朝廷也收拾不了他。最後的結果可能是雙方對峙,江左大亂,各地割據,然後就是石虎南下。

  再怎麼說,王氏的體量擺在那裡,王敦的勢力擺在那裡。

  有些時候,羊慎之真覺得王敦短見,他要是真心想上位,何必盯著建康不放?

  手裡那麼多的軍隊,那麼多的精銳,就放手讓那些武夫們去幫你打胡人啊,自己要是都督六州,手裡有十萬大軍,還不愁糧草. ..哪裡還需要在這裡瞎折騰!

  直接扛起北伐大旗,號令天下,支援中原那些流民帥,提拔寒門,拉攏世家,就建康這朝廷還敢對著來?

  當然,他也可能是擔心建康這些神奇的隊友會從後方給他致命一擊。

  當下,羊慎之也只能在不刺激到王敦的情況下,儘量讓他多些忌憚。

  另外,羊慎之還給王敦準備了個大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