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拿捏羊慎之
第243章 拿捏羊慎之
錢鳳,沈充等等心腹們被匆忙召集到了府內。
王敦的臉上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平靜。
他重重地將手裡的書信拍在案上,將皇帝送來的詔令告知給眾人。
「尚書僕射??」
眾人得知封賞內容,都是嚇了一跳,沈充的臉都扭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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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歲的尚書僕射??
當初那司馬師司馬昭倆兄弟都沒升的這麼快啊!!
朝廷這是徹底瘋了??
錢鳳眯起了雙眼,「大將軍...羊子謹的名望固然很高,這次立下的功勞也不小,可是,怎麼也不至於進封尚書僕射,這有違舊制,就是皇帝應允,只怕朝中那些諸公也不會應允...」
王敦臉色鐵青,「這分明就是逼我將人交出去!」
「他定然是跟群臣說好了,要用這種方式來將人帶出荊州。」
聽到大將軍的話,錢鳳遲疑了下,反問道:「大將軍,不知可曾有王公的書信?」
「有。」
「書信里亦是讓我放人!」
「那可曾說起封賞的內容?」
「不曾。」
錢鳳心裡有了數,「那必定不是跟群臣同謀,王公最是謹慎,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在書信里告知,可見,皇帝是自作主張,不曾問過群臣。」
王敦一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將軍,劉隗和刁協已經死了,皇帝身邊幾乎無人可用....羊子謹雖是高門出身,可跟王公並不是那麼親近,有名望,有武力,皇帝莫不是想拉攏他,讓他來輔佐司馬羕之流,取代周顗的位置?」
聽到錢鳳的話,王敦還是覺得不對勁,「便是讓他代替周顗,那也不能直接提拔為僕射,建康的群臣能答應嗎?只怕會引起巨大的非議,群臣怎麼也不會放任皇帝肆意打破規矩...」
這升遷的事情,主要是涉及到了高門所建立的一套規矩,不同門第的士人起步官,過渡官,中間的時限,資歷的限制,這些都是有一個共識的,大家都在同一套規矩內升官,羊慎之先前的起步官和過渡官都有些嚇人。
但是,至少是有先例,可以勉強認下,但是尚書僕射這個就太過分了,要是打破這些規矩,那些在各部各台熬資歷的官員們怎麼辦?他們怎麼想?
眾人各自議論,錢鳳卻陷入了沉思。
就在王敦與眾人交談的時候,錢鳳猛地驚醒。
「大將軍!」
「嗯?」
「會不會是淮北行尚書台僕射?」
「行台僕射??」
王敦再次拿起那詔令,看了片刻,「唔,尚書台,行尚書台....」
錢鳳冷笑著說道:「說是尚書台,先將人給騙回去,再封以行台,行台不比尚書台,這行台本來就是羊慎之一手操辦的,讓他擔任僕射,鎮廣陵...朝中官員們亦不會多說什麼...」
沈充終於忍不住了,「大將軍,不能放此人回去!交給我來處置吧!」
王敦瞥了他一眼,眼神兇狠,沈充雖然懼怕,可也不退縮,他繼續說道:「羊慎之若是回去,必定是我們的大敵!!他雖與大將軍有親,可過去多次對您不敬...心向朝廷!」
「放他回去,如放虎歸山!」
「你的意思是,讓我直接派人殺掉他?徹底跟朝廷,還有天下的士人們翻臉?」
沈充繼續說道:「屬下一定辦得漂亮,不讓人看出端倪!況且,無論朝廷還是各地的大族,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已死之人與大將軍作對!!」
王敦哦了一聲,看向錢鳳,「先前讓你重罰,讓他長些記性,你怎麼沒聽呢?」
錢鳳用眼神示意沈充退下。
可沈充就像是昏了頭,對錢鳳的提醒視若無睹,「大將軍!我是一片赤誠啊!」
「今朝廷下達詔令,大將軍若是不從,那就坐實了扣留名士的行為,羊慎之名聲極大,無論是那些武人,士人,甚至是荊州之內的那些人,都會因此而對大將軍有所不滿!」
「若是大將軍聽從,那就是放虎歸山,羊慎之已經知曉了荊州內的情況,到達建康之後,必定成為我們的勁敵!」
沈充說道:「他當初殺了周劄,道士李脫等人一直都很想為周劄他們復仇,大將軍只需要先答應羊慎之,派人護送他前往,等到他快離開荊州治內的時候,給李脫等人一個機會,那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甚至,大將軍還可以出兵去討伐李脫,為羊慎之復仇!」
沈充是一點都不藏著。
這江左的周氏和沈氏,前後的兩個造反世家,將自己折騰到近乎滅族的地步,不是沒有原因的。
王敦盯著沈充看了片刻,而後站起身來。
「你們都先回去吧。」
「另外,去將李脫等人調過來,勿要讓太多人看見。」
沈充狂喜,大聲稱是。
這次的秘密會議結束,錢鳳拉著沈充往外走,兩人的步伐迅速,錢鳳的臉色甚是無奈,「士居!!你這是為何啊?!」
「方才我示意了那麼多次,你怎麼不聽呢?!」
沈充咬著牙,「這是能除掉他的大好機會,我便是得罪大將軍,也非要將這廝給殺了!!這小子有什麼才幹,靠著竊據他人的功勞,竟妄想坐上僕射的位置?他也配??」
錢鳳意識到了什麼,他感到很奇怪。
這要是其他名士嫉妒羊慎之,他還能理解,可你一個豪強出身的,憑什麼去嫉妒羊慎之呢??你也不配跟他去爭位置啊...
沈充自己好像不這麼想,他看向錢鳳時,眼裡都能看到那股因嫉妒而燃燒著的火焰,「我過去養望近十年,名聲響徹江左...朝廷不管不顧,他一個弱冠小子...」
錢鳳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再次提醒道:「大將軍被你得罪了好幾次...勿要再這般冒險了,你可勿要忘了,當初是大將軍徵辟了你,也是大將軍讓你有了今天...若是得罪了大將軍,大事休矣。」
「我知道!」
「我現在所做,就是為了大將軍!!」
.....
在王敦接到詔令後的第三天,天使終於是來到了武昌。
這位天使還是個熟人,也就是曾被羊慎之兩次羞辱的王散騎。
本來這位是不願意再來的,只是大將軍這邊,還是得派個王氏出身的方才好辦事,若派其他人,一句話說不對,反而會加劇荊州與朝廷的矛盾。
於是乎,這位王散騎再次作為使者出發。
來到武昌,他就先去拜見了王敦,王敦算是他的族兄,雖然關係比較遠,但是有同族的情誼在,王敦對他倒也客氣。
王散騎先是宣讀了對王敦的封賞內容,宣讀時也沒有要求王敦跪下來聽,反而是他客客氣氣的,看起來像是王敦賞賜了皇帝似的。
王敦就請他坐在一旁,詳細問起了朝中的情況。
「唉...劉隗刁協也不知是真死還是假死,反正也沒多少人見過他們的屍體...不過,朝廷認定他們死了,那他們便是活著也無關緊要了。」
「總之,太子殿下回來之後,這碎刻之政算是結束了,先前刁協所頒發的諸多限制令,也都被一一去除,由王公和司馬羕來共同處置尚書台之事。」
「戴淵被罷免之後,許多南人為他求情,陛下又暗示各地的親信們上書,讓他官復原職...戴淵也是聰明,先前劉隗刁協跟周顗一同做事的時候,這人像是察覺到了不對,就稱病在家,基本沒有參與。」
「我們也不能不在意南人的情緒...太子也不再執掌大軍,只有石頭渡的軍隊仍然歸他管轄,聽聞羊氏跟周筵成了親,周筵迎娶羊聃的女兒...」
王敦從他口中得知了一件件的事情,忽問道:「羊慎之到底是被封為尚書台僕射,還是行尚書台僕射?」
「行台僕射。」
「你確定?」
王散騎壓低了聲音,「詔令上不曾明說,但這是皇帝親口交代的,讓我含糊其辭,先將羊慎之給帶回去...」
王敦忽然笑了起來,「我還以為皇帝真有了變化,長了膽魄,敢直接下令拜羊慎之為僕射,沒想到,竟還是這種孩童的把戲!!」
「毫無長進啊!」
「大將軍,那我這邊.....」
王敦大手一揮,「既然陛下有令,那就按著陛下的意思去做吧,含糊其辭,陛下讓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勿要為難!」
王散騎大喜,起身拜謝。
王敦就讓名士謝鯤帶著王散騎前去找羊慎之。
謝鯤跟王散騎坐在車內,對王散騎方才的告密行為,謝鯤並不在意。
東晉的大族是這樣的,明面上各自站隊,私下裡仍有往來,當然,站隊之後,一些準則肯定是不能再違背,不能再輕易更換。
王散騎仰起頭來,臉上滿是笑容。
這一次,自己終於能揚眉吐氣一次了!
之前去封賞羊慎之的時候,每次都被他所羞辱,這次自己可是來救他的,還是尚書僕射這種封賞,正好,可以好好拿捏拿捏他,出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