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自作孽
第250章 自作孽
陸始當即起身,就要離開。
「你去哪裡?」
「我要去找郎君....」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陸玩皺起眉頭,「你為何要如此向著一個北傖?你可知,這些人背信棄義,謀害南國名....」
「父親,羊郎君並非是那樣的人。」
「我深知他的為人!」
陸始看向陸玩,「我也知道父親向來輕視那些北人,不過,無論南人北人,都是一國之子民,若是不能齊心協力,就只能為胡人的奴隸了!」
「當初先祖跟羊太傅在荊州對峙,不屬一國,尚能有君子之交,今日怎麼同屬一國,反而做不到了呢?」
陸玩盯著兒子看了許久,忽然笑了起來。
「好小子,有些長進!」
「來,坐下吧。」
陸始驚訝地看著父親,又重新坐了下來。
陸玩說道:「他剛剛來到江左的時候,我確實很看不起他,只當又來了一個只會說大話的高門...你也知道,我從來不喜歡這些高門子弟,倒是那些寒門的士人,我常常與之往來...」
「不過,他確實跟尋常高門子弟不一樣,他在樊口負責屯田之事...做的還是相當出色的...」
「那父親為什麼不跟他往來?」
「我不想害了他。」
陸玩盯著陸始,「羊子謹才幹很突出,可還是有些太招搖,不知兇險,名士們來到大將軍身邊,沒有一個出來做事的,是因為他們都不如羊慎之嗎?」
陸始下意識地想點頭,可考慮到父親的顏面,以及年少時挨打的經歷,他還是搖了搖頭。
陸玩無奈地說道:「大將軍需要名士來裝點門面,卻不需要名士來為他做事。」
「要做事,必定要扶持一批人,會得罪一批人。」
「大將軍最信任的,只有那些不入流的豪強,還有那些出身卑微的士人,至於名士,多被他所忌憚,故而,任何一個名士,到了荊州,都會變得嗜酒,都會變得無能...這不是他們做不了事,是不能做事。」
「看看那何充吧。」
「他這些年裡,一直為大將軍出謀劃策,統籌大事,眾人都很信任他,願意跟隨他,於是乎,何充就被逼走了。」
陸始皺起眉頭,看起來仍有點小困惑。
陸玩看了看周圍,再次壓低聲音,「大將軍沒有兒子。」
「所以,那個位置,對他來說並不是很重要。」
「可家族的利益,對他來說卻是萬分重要的。」
「這荊州的利益分配,只能是由王氏來做主,其他名士若是做得太出色,將來大將軍要是不在了,那王氏還能繼續占有荊州的利益嗎?」
當陸始跳出個人視角,將目光調整到家族視角之後,他當即就明白了。
「父親,可羊郎君乃是大將軍的近親啊...」
「問題就是這個。」
「奪人家產的,那都是親戚。」
陸玩一臉認真地說道:「我知道羊慎之想做事,我年輕的時候,亦是如此,不過,他現在的舉動,會容易讓別人誤以為他是想跟王氏爭奪荊州...你明日去見羊慎之的時候,一定要跟他說清楚這件事,勿要讓他因小失大...」
陸始低下頭來,「多謝父親。」
........
次日一大早,陸始便離開了府內,前去拜訪羊慎之。
當陸始趕到的時候,羊慎之並非是孤身一人。
錢鳳亦是在這裡。
錢鳳笑嗬嗬的坐在一旁,看起來跟羊慎之相處得極為和睦。
羊慎之將陸始介紹給了錢鳳,錢鳳亦是急忙行禮相見。
陸始卻不太喜歡這個人,他總覺得,錢鳳這笑容之下,是一股說不出的惡意。
錢鳳跟羊慎之談論了下關於石虎的那些事情。
「郎君深謀遠慮!佩服!實在佩服!」
「我這就令人去做,若是能成,那就是郎君之功啊!」
錢鳳誇讚著,他又說道:「對了,先前郎君吩咐的軍隊改編之事,有了下文,我問了將軍門,他們得知這件事,很是開心,十分支持...就如郎君所說的,那些輔兵一多,這糧食供應就跟不上,真正的精銳吃不飽飯,還有人騙餉,中飽私囊...」
「讓那些老弱去負責屯田的事情,核實軍隊的數量,留下三四萬的精銳,提升他們的俸祿,軍餉,這當真是高明!!」
錢鳳繼續說道:「將軍們都說要來拜謝郎君,被我給拒絕了,我知道郎君不喜歡與武人往來....」
羊慎之笑著說道:「我跟人做朋友,從來不看其出身,哪怕是胡人,只要心懷高義,我仍視為友。」
「郎君說的是!郎君高義!往後這各地的大事,還望郎君能多多相助...」
「世儀不可客氣....」
兩人就這麼攀談了許久,錢鳳終於起身,羊慎之一路將他送到了門口,而後返回。
「郎君!」
陸始一把抓住羊慎之的手,神色擔憂,「錢鳳不安好心!」
「哦?」
羊慎之就帶著他往回走,「錢世儀過去跟我不和,如今卻是我的好友,怎麼能說他不安好心呢?」
陸始低聲說道:「郎君,父親跟我說...郎君在荊州行事,與人往來,會讓人誤以為郎君有吞併荊州的想法...方才錢鳳就是故意引導郎君插手諸事,讓郎君與眾人往來...」
「可我本來就有吞併荊州的想法...」
「郎...嗯???」
陸始不可置信的看向羊慎之。
羊慎之同樣看著他,「有什麼不妥?」
陸始趕忙拉著羊慎之進了內屋,剛進去,他便關上了門,快步走到羊慎之的身邊,「郎君!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呢?!郎君向來正直...」
「這跟正直不正直有什麼關係呢?」
「大將軍歲數大了,這荊州總得有人來治理啊,我想繼承大將軍的事業,來治理好荊州,這便是不正直的??還是說這荊州已經敕封給了王氏,其他人前來就是大逆不道?」
陸始竟不能反駁。
他憋了許久,方才說道:「如此太過兇險!」
羊慎之仰頭大笑。
「比起與石虎廝殺如何?」
陸始苦笑起來,他緩緩坐下來,「我一夜沒睡,還想著早些來提醒郎君....郎君,父親說,大將軍已經開始忌憚你了...這...」
「無礙。」
羊慎之眯起了雙眼,露出了笑容。
「這都是錢世儀的捧殺之計而已。」
......
錢鳳回來跟王敦復命的時候,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狂喜。
他沒想到,羊慎之這傢伙,剛做出了些政績來,就開始飄的這麼厲害。
自己都沒多說什麼,他竟主動聯絡眾人,還要插手軍政之大事!!
他是真把自己當成了大將軍的弟弟,真把自己當成了武昌太守!
天底下哪有他這樣的太守呢?身邊一個親信官員都沒有,軍政經濟等大事,所能管轄的只有屯田,可他看不透大將軍的用意,竟如此的狂妄!
沒想到,自己當初沒能成功的捧殺之計,如今被羊慎之自己給執行了。
自己什麼都不需要去做,就這麼看著羊慎之去送死就好。
錢鳳進屋的時候,王敦的心情不是很好。
看起來舊病復發,讓他十分難受。
錢鳳便跟他稟告起針對石勒的那些事情。
王敦點著頭,不是那麼的在意。
錢鳳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大將軍...」
「世儀。」
王敦打斷了他,開口說道:「我這病情愈發的嚴重...心神不寧,外頭的事情,你能辦的就自己辦,不能辦的再來找我...我得休息一段時日。」
錢鳳抿了抿嘴,「大將軍,何不交給羊子謹來辦呢?」
「羊子謹乃州內名士,更是您的近親,這些時日裡,他對各地的軍政之事,多有提議,無論是將軍們,還是各地的官員們,都十分的認可,支持...我覺得...」
「錢鳳!!!」
王敦一聲暴喝。
錢鳳後退了幾步,眼裡閃過一絲惶恐,急忙跪拜在了王敦的面前,「大將軍....」
王敦抬頭看向他,第一次,對著錢鳳露出了那殺氣騰騰的眼神。
「捧殺之計...你真當我不知道嗎??」
「一而再,再而三...你非要逼我殺你嗎?!」
錢鳳抬起頭來,臉色驚恐。
「大將軍!!我沒有!我冤枉啊!是羊慎之自己要插手的,不是我開的口...」
「他就住在隔壁,每次他上書之前,總是會見過你...」
「那是他來問我,也是讓他去詢問那些將領,那些官員...我是按他的吩咐去做的...」
「那你為什麼要按他的吩咐去做事?!為什麼沒有稟告我?!你是他的長史嗎?還是說,你這個左長史,比他這個右長史要低一等?!」
王敦愈發的憤怒,「我身體不適,只想安心靜養,可你倒好,一次次的行各種伎倆,那羊慎之是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嗎?!如今見到我,直稱兄長,對著大事指手畫腳...這都是你的功勞!!」
錢鳳嚇傻了,一肚子的委屈,卻是完全不能辯解。
「你自己挑起來的事情,你自己解決...要是他再這麼幹,我先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