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自取滅亡


  第249章 自取滅亡

  聽著羊慎之的分析,孔昌和孔惔竟都不能反駁。

  孔惔長嘆了一聲,「可惜...」

  羊慎之眉頭緊皺。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十分的重要,劉曜和石勒,都在抓緊時間搞定內部,劉曜需要平定內部的不安穩因素,而石勒也需要完成內部的資源整合,開墾,整編,設立官員等等。

  等到他們解決了各自的內部問題之後,便是要迎來一場大戰。

  或許是他們彼此開打,又或許會圖謀中原,什麼都有可能。

  而在這段時期內,羊慎之也必須要全力壯大己方的勢力,錢糧,軍隊...那張中原的堅固防線...可現在還有一個十分致命的問題。

  羊慎之的這道防線,雖然是以廣陵為後援,可實際上卻是以豫州為中心,是通過祖公來締造整個防線的。

  而祖公的身體卻快要扛不住了。

  若是羊慎之沒有記錯,就在這一兩年...先是周訪,而後是祖公,這兩人倒下之後,便是大將軍起兵...雖說自己的到來取得了一定的勝利,讓祖公不像歷史上那樣絕望,壓抑,可為了取得這些勝利,祖公一直都在各地奔波。

  就在現在,他還在最北邊跟石勒的軍隊對峙呢....

  祖公要倒下了,這張巨大的防線該由誰來調動?

  自己嗎??

  羊慎之雖然在泰山成功擊退了一次石虎,可他也不覺得自己能接替祖公的位置,總領中原防線,指揮各地的軍隊聯合行動...可要是不聯合行動,讓他們各打各的,那聯合防線就失去了意義。

  羊慎之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諸多想法。

  他看向面前的幾個人。

  「我現在就去找大將軍...你們且在府內休息。」

  .......

  王敦本來都快要睡著了,當麾下人進來,稟告是羊慎之前來找他的時候,王敦都有些意外。

  這羊慎之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成外人了...不過,好像他也確實不是外人,畢竟是自己的表弟。

  過去只有錢鳳,沈充,乃至自己的兄長,侄兒才會在晚上拜訪自己,稟告大事,沒想到,現在又多了一個羊慎之。

  王敦就穿好了衣裳,讓羊慎之進來稟告。

  羊慎之一臉肅穆的走進了屋內,「兄長!」

  王敦愣了下,「子謹有大事要說?」

  「石勒派人去了建康!」

  王敦笑了起來,「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子謹何必擔憂呢?」

  「兄長,石勒這必是平定了河北,正準備整合內部,不願動兵,一旦他整合內部,局勢必定有變!!」

  王敦有些困惑,「子謹為什麼要如此忌憚石勒呢?子謹先前以微弱的兵力,駐守不算堅固的城池,尚能阻攔石虎那麼多天。」

  「往後屯田事成,能養出更多的軍隊,還擔心什麼石勒呢?」

  「兄長,這江左雖然大,可真的能比得上中原富裕嗎?石勒並非是尋常的胡人,他身邊有張賓這樣的人來輔佐他,若是讓他兼併河北諸地,錢糧充沛,戰馬,鐵器盡有...豈不是要危害到我們家?」

  王敦反問道:「你是想讓我殺了石勒的使者?」

  羊慎之板著臉,「光是殺使者還遠遠不夠。」

  「我們要讓石勒不得安寧,讓他不能安心完成整合,先前那各地的謠言,肯定是石勒的計策,就是為了讓我們陷入內亂,好讓他能安心發展...他能做,我們便做不得?」

  王敦覺得有趣,「那子謹有什麼辦法呢?」

  「首先,就是貿易。」

  「北方經歷戰亂,殘破不堪,石勒要想恢復國力,必須依賴南方的物資供應,儘管朝廷再三下令,可仍然有大量的奸賊不顧天下的安危,私下裡跟胡人進行貿易,收購他們的戰馬、皮毛..出售絲綢、茶葉、瓷器、紙張、藥品等等...」

  「大將軍可明令禁止各地的商賈不許與胡人貿易,違者沒收錢財,處於極刑!」

  「我們可以在江水,淮水,漢水,睢水等等主要水路設立關卡,嚴查過往船隻,發現有運往北方的禁運物資,當場剋扣,追問其主使!」

  「專門設立一支水軍,就負責打擊胡人的商船,從經濟上絞殺他們!」

  羊慎之說道:「當初我處置周劄之後,也曾下令讓溫太真負責這件事,盤查過往的船隻,可江左渡口太多,他們不走石頭渡,還能走其他的渡口,我不能阻止,可兄長不同,兄長若是出面...必能讓他們收斂。」

  王敦眯起了雙眼,「子謹...你知道都是什麼人敢做這樣的事情吧。」

  「我知道。」

  「所以才向兄長求助,當今天下,除了兄長,誰敢得罪這幫狗東西。」

  王敦笑了起來,他輕輕撫摸著鬍鬚,「按著律法來做事,他們也不敢公開指責,只是,這樣會讓我失去人望啊...」

  「我幫兄長補回來,失去多少,我補多少...只多不少。」

  「你這小子...也好...總不能看著他們一點點的資敵,這件事,我答應了,你就先...」

  「兄長,我還不曾說完。」

  在王敦驚詫的眼神里,羊慎之繼續說道:「經濟絞殺只是第一步而已,這幫胡人十分的篤信鬼神之說,可以派人前往北方,散布各種讖言...比如,『石虎為天子』,『虎食石氏』...越多越好,讓他們互相猜忌...」

  「石勒在其境內下令,不許任何人提起胡字,我們就派人在各處塗抹『胡』字樣,加劇其內部的矛盾....」

  「石勒麾下的張賓等人與胡人老賊不和,我們就偽造一些跟漢人官員往來的書信,再將書信交給那些老胡,讓他們去斗...」

  「石勒麾下其他雜胡都不受重視,常常被欺辱...我們就派人去封賞這些人,將石勒的州郡賞給他們...」

  「我們還可以派人去聯絡各部的鮮卑,可以去聯絡劉曜,去聯絡曹嶷...以騎兵騷擾其邊境...我們自己也組建船隊,沿水路襲擊,他們沒有什麼像樣的水軍...軍隊不足以駐守多個地區...」

  「石勒麾下那些名士,我都知道不少,可以找賢人書寫檄文,列出這些人的罪狀,送往河北...杜絕有更多的士人去主動投奔石勒...」

  「派死士帶著您的書信去找石勒,在書信的最後畫上符,加點詛咒他的話...」

  羊慎之眯起雙眼,像是一個惡毒的反派,在王敦面前說起了自己的諸多想法。

  王敦聽得一愣一愣。

  這小子的肚子裡的壞水可真不少!!!

  「子謹...這些事情,就交給你和世儀來辦,如何?」

  「善!!」

  「兄長,我們在遏制石勒的時候,也得要全力發展自己的勢力!當今這樊口的屯田之事,頗為順利...這軍隊的事情,也不能不重視,我還是覺得,與其留下十餘萬魚目混珠的軍隊,不如只留精銳!」

  談到要害之處,王敦便不願意繼續談了。

  「這些事情,等到屯田有了成效再說吧!」

  「明日我就讓世儀去找你。」

  「兄長,我麾下的商賈呂良生來了,他帶來許多禮物,想要送給兄長..」

  「明日讓世儀一同辦理,你先回去吧...」

  王敦好不容易送走了面前這個傢伙,心裡卻也在狐疑,羊慎之每次跟他獻策的時候,王敦總是不可避免地懷疑他是否別有用心...畢竟,羊慎之投奔他的時日還很短。

  羊慎之來到荊州之後,自己所交給他的事情,他幹的十分出色,讓自己都大吃一驚。

  可是....他這個交朋友的速度,讓王敦隱隱有些不安。

  荊州各地的大族爭先恐後的跟他往來,其家中子弟基本都成了羊慎之的跟班,整日跟在他的周圍,若只是豪族如此,王敦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是,這麼一段時間下來,連那些寒門出身的親信,都在誇讚羊慎之...

  甚至有那些奉命駐守各地的將領們也開始打探羊慎之的消息,還想派遣家中子弟到他身邊去。

  這讓王敦有些坐不住了。

  .....

  武昌,陸府。

  陸玩看向面前的陸始,臉上說不出有多少親近。

  陸玩雖是陸始的父親,但是陸玩性格灑脫,不曾被王敦強征的時候,他就常常出門,陸始幾乎是由陸曄撫養長大,父子倆說不出有多親近。

  「父親。」

  看著面前畢恭畢敬的陸始,陸玩不客氣的問道:「你作為兒子,來到武昌不先拜見我,卻去找你的朋友,這符合禮法嗎??」

  「是因為有國事,故而不敢以私事為重。」

  陸玩吃了口茶,不屑地說道:「你能有什麼國事。」

  陸始也不反駁,他問道:「父親,伯父十分看重羊郎君,我亦是將他當作兄長來對待,他來到武昌很久了,父親怎麼從未去找過他呢?我聽聞,他想來見父親,父親竟還不願意...」

  「我為什麼要見一個北人呢?」

  「還是一個即將大難臨頭的北人。」

  陸始大驚失色,「父親這是何意?」

  陸玩不屑地說道:「此人太過自大,他在荊州結交豪族也就算了,竟然還結交官員,甚至是將領...他真以為,立下一些功勞,就能在大將軍面前肆無忌憚?他那個梧桐堂,整日喧鬧,還在大將軍的身邊....」

  「看著吧,早晚要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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