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無信義的狗
第269章 無信義的狗
大軍緩緩出現在了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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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字旗幟隨風飄蕩。
那面旗幟很大,在狂風之中肆意晃動著身軀,扛著旗幟的騎士們在最前方開路,兩側皆有扈從跟隨,他們騎著戰馬,持長矛,背弓箭,有盾牌和輕甲,他們的數量不少,足足有六七百人,馬蹄聲清脆響亮。
馬俊看到這些騎士們,亦是吃驚。
他看向一旁的柳純,低聲說道:「聽聞各地的良家子自備戰馬和武器去投奔羊將軍...只是沒想到,能有這麼多。」
柳純同樣驚愕,他盯著遠處那些年輕的騎士們。
這些後生們眼神明亮,儘管沒有列出什麼像樣的陣型,身上卻都透露出一股說不出的生機,那種活力。
這些年輕的後生們,出身富裕,跟那些服散酗酒,整日廝混的浪蕩子們不同,他們懷著拯救天下的志向,有著跟隨英雄,建功立業的熱血。
他們看到前來迎接的眾人,就分到了兩側列陣。
一面面軍旗就這麼隨風獵獵作響。
柳純喃喃道:「天下英傑,皆在盼著英豪。」
在騎士們的身後,那支以疲弱而知名的叛軍」出現了,他們列好了陣,齊步往前,各個臉色兇狠,目不斜視,儘管他們並不高大,身材枯瘦,身上的軍裝混亂不一,手裡的軍械老舊,可他們的眼裡竟沒有什麼懼怕,看起來想要準備要去生吃了胡人似的。
馬俊臉色大變。
「這還是竟陵之兵嗎...」
「真名將也...治軍之能,竟能達到這種地步。」
步卒停下,同樣分陣,露出了一條通道。
羊名將出現了。
羊慎之不知什麼時候換上了甲冑,他騎著一匹通體黑色的大馬,身上是黑光鎧,頭戴兜鍪,纓毛是白色的,烏黑的甲冑閃爍著幽光,腰配大劍,戰馬的一側掛著箭囊和弓箭。
柳純驚愕的看著這少年將軍。
「我自幼仰慕羊太傅(羊祜),今天好像見到了他。」
羊慎之翻身下馬,蔡裔,甘蕃等人快步跟上。
馬俊,柳純等人急忙走上前,「巴東監軍柳純(將軍馬俊)拜見羊將軍!!」
兩人皆低頭行禮,羊慎之一把將他們扶起,「柳使君,馬將軍!久仰大名!」
「豈敢!」
羊慎之看向身後的孔惔和蔡裔,「彥詹,元子,大軍疲憊,你們跟雷將軍先領軍士們駐紮休息,不許騷擾百姓!不許私下外出!若有違抗軍令,騷擾百姓,禍亂地方的,斬無赦!!」
「喏!!!」
羊慎之再次看向柳純,「可進城說話!」
「好,好...」
兩人趕忙邀請羊慎之進城,錢端等人有些尷尬,還是走上前來,「將軍!吾等奉命於您一同出征。」
柳純在一旁冷冷的說道:「這幾位可是幫了大忙,有前來救援的人,因為他們而不敢迎接將軍...還有來投軍的,也被他們所勸阻....呵。」
羊慎之的眼神掃過面前的眾人,他也就認識錢端和沈肅,其他那些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乾的不錯啊...」
「與我出征,是準備幫我殺胡,還是想幫助胡人來殺我?」
錢端驚懼:「將軍...吾等豈敢有異心..」
羊慎之看向身後的楊大,「盯好這些無信義的狗,若發現他們有什麼異動,當場格殺。」
「喏!!」
羊慎之不再看他們,跟著柳純等人進了城。
錢端面如土色,沈肅握緊了拳頭,渾身都在顫抖著。
眾人坐在官署之內,羊慎之坐在上位,他也沒有推辭太多,畢竟作為這次戰役的總指揮,柳純也確實該聽從他的命令,這打仗跟其他事情不同,不能謙讓,只有由一個人來發號施令。
馬俊率先開口,「甘將軍本來是想要派遣一營前來援助...可是大將軍那邊下令,說要襄陽兵全力防備劉曜,不許調動...甘將軍就讓我前來幫忙,我這次帶來了四百餘人,都是些百里挑一的精銳...」
「甘將軍高義。」
羊慎之道了謝,看向一旁的柳純,問起了前線的情況。
柳純開始認真的講解前方的情況,「江陽郡治所江陽城,乃是扼守川南,屏障巴東的最後門戶,自永嘉之亂後,巴蜀落在了李賊的手裡,唯獨江陽孤懸在外,太守侯馥在此精心經營,收攏流民,組建軍隊,囤積糧草,以制胡人。」
「先前李賊與北邊的劉曜對峙,侯太守聯絡牂柯太守謝恕,準備趁著李賊主力在前線的大好時機,收復犍為、犍為二郡。」
「沒想到,消息走漏,李雄很生氣,他害怕江陽將成為懸在成都頭頂的一把利劍,也怕自己跟劉曜作戰的時候,腹背受襲,就急調正在前線對峙的李恭回師,率步騎一萬五千人,水軍三千人,沿沱水順流而下,突襲江陽...」
羊慎之點著頭,「這位李恭,就是胡賊的主將?」
「不錯,李恭是李雄的族侄,才三十歲出頭,他跟隨李特、李流起兵多年,作戰勇猛且頗有謀略,深受重視,是李雄的心腹大將,僭稱征東大將軍,先前就是他與劉曜對峙...」
羊慎之的眼角跳了跳。
三十歲出頭的征東大將軍....還能跟劉曜在野外對峙??
他不認識這個李恭,但是他知道劉曜,這個驕橫,自大,自負,野蠻的匈奴人,是少有的能壓過石虎的猛人,打仗不講道理,身先士卒,屢戰屢勝..
他問道:「這個李恭,是從劉曜手裡全身而退?
「倒也不是,他們不曾打起來,劉曜的目的就不是他們,是那些懼怕劉曜而投奔李雄的雜胡...」
「哦。」
羊慎之點著頭,卻也不敢輕視敵人,李雄擅長用人,能被他委以重任的,必定是有能力的將軍....必須要小心。
柳純繼續說道:「李恭忽然襲擊,侯太守猝不及防,只能閉城死守...好在賊人的攻城器械並不算犀利,一直堅守到現在。
「建平太守夏侯承率二千人出巫峽,涪陵太守向朗率一千五百人出涪陵...如今正在合江附近駐紮,等待將軍前往...」
柳純令人拿來了輿圖,這張輿圖比羊慎之的輿圖要全面的多,上頭標註出了雙方的位置,乃至一些危險的地區,羊慎之看的十分仔細。
「柳使君,我明日就出發...不知使君手裡的船隊...
「將軍儘管拿去用!」
「我早已準備妥當,後勤之事,放心的交給我來操辦...我的水軍雖然不多,卻在此處多年,熟悉諸多水路,絕不會有失。」
「如此多謝使君。」
「將軍勿要言謝...江陽若是淪陷,巴東又豈能倖免?」
「江陽乃是我巴東門戶,一旦有失,賊人能順江而下,不只是巴東,整個寧州,梁州,乃至是荊州,都要暴露在李賊的面前!!」
「將軍挺身而出,前來救援,吾等感激不盡,願全力相助!!」
羊慎之臉色肅穆,看向面前的眾人。
「李賊竊據成都之後,頻繁用兵,入寇周邊諸州郡,這一戰,必打斷他的手足,讓他再也不敢輕視我軍...往後一舉進軍,滅胡復蜀!!」
江陽。
孤零零的城池聳立在了江水邊上。
城牆殘破不堪,已經出現了多處的缺口。
民夫和士卒們正在全力修補,搬運材料,城池之外,空蕩蕩的,一片廢墟,在北面,更是堆滿了敵人的屍體。
侯馥站在城牆之上,眺望著遠處的賊人大營。
他的甲冑上已經出現了缺口,臉色憔悴,疲乏至極。
侯馥是個文人,舉孝廉出身,曾出任參軍這樣的清白官職,對軍事,並不是那麼的擅長,他最擅長的還是安撫軍民,治理地方。
可現在,為了對抗來犯的大敵,侯馥也是穿上了甲冑,手持武器,奮力殺敵。
周圍的將領們看起來都有些絕望。
賊人忽然殺來,他們幾乎沒有防備,城外駐守的軍隊被殺害,導致他們人手嚴重不足,幸好,城內還有不少的糧草,都是侯馥囤積好的,加上侯太守深得民心,百姓願意跟隨,這才勉強能阻擋胡人。
可是,他們的軍士死傷越來越慘重,城內真正接受過訓練的士卒還不到千人,其他都是臨時招募的民夫...他們快要扛不住了。
侯馥舔了舔龜裂的嘴唇,他看向周圍的軍士們。
「諸位!!羊將軍就快要來了..」
「羊將軍乃是天下名將!」
「他在滎陽曾大破劉粲的十萬大軍!」
「在泰山擊破石虎,桃豹,石勒等人的軍隊!」
「這李胡,也就能欺負欺負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此時此刻,他們的軍隊就在城外肆虐,殺害男丁,劫掠婦女!!」
「等到羊將軍到來,必會為了我們報仇雪恨,一定要砍下李恭的腦袋!!」
將領們聽著侯馥的話,也是一點點撿回了士氣。
軍士們紛紛高呼起來。
侯馥又令人擊打戰鼓,表示自己作戰的決心。
城外的敵軍大營之內,此刻卻顯得略有些混亂。
主將李恭坐在營內,看著面前的諸多文書,眉頭緊皺。
諸多將領們坐在他的面前,都在等著他拿定主意。
李恭是個儒雅的人,留著精緻的鬍鬚,無論是從外表,還是穿著,怎麼都看不出他是一個胡人,而坐在他面前的諸將,也幾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