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板一眼
第270章 一板一眼
李恭拿起了面前的幾封書信,看向面前的眾人。
「這一封書信,是陛下派人送來的。」
「陛下說,羊慎之乃是晉室的將才,曾挫敗石虎等人,深不可測,不能輕視,若是情況不對,就先撤離,勿要與之戰。」
將領們紛紛皺起眉頭。
李恭又拿起一份,「這個,是晉人送來的,他們說羊慎之身邊幾乎沒有可用的將領,所率領的竟陵兵,乃是疲弱之軍,不堪一擊,說他們糧草不足,還說他們準備在合江聚集,只要提前設伏,可一戰而定。」
李恭連著拿起了好幾份文書。
其中有後方的皇帝,大臣送來的,有在荊襄等地的奸細送來的,也有陌生人」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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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攀起身,「大將軍!!」
「陛下向來能識人,既然他認為羊慎之乃是良將,此人就不可能是輕易能戰勝的,敵人多狡詐,或許是有意送來虛假的情報,就是要引誘我們上當...或許敵人已經設好了伏擊,就等著我們前往。」
李恭點點頭,「有道理。」
他十分冷靜的看向眾人,「不過,在荊襄等地的那些內應,他們的說法都十分的一致,他們都說羊慎之與王敦不和,王敦故意讓他領著疲弱的軍隊出來作戰,又不給他糧草...這一點,倒是跟那書信上的一致。」
「我很懷疑這究竟是不是王敦派人送來的,就是要借我們的手來除掉羊慎之。」
聽到李恭的話,李攀若有所思,「有這個可能.——.」
李恭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們有沒有可能策反羊慎之呢?陛下給我的書信里,對此人萬分推崇,稱此人文武雙全,乃不世之才...倘若擒獲,定要以禮相待,絕不可冒犯。」
「若是能勸說此人棄暗投明,讓他為陛下效力,當真是天大的善事。」
李攀撓了撓頭,「大將軍,若他真的像陛下所說的那樣,又怎麼會投降呢?」
「嗯...就算不能讓他投降,也可以打擊他們的士氣,讓他們內部不和。」
「李攀,你現在就將這幾封書信抄寫一遍,再將書信,以及將書信送來的人一併送到合江去,讓羊慎之知道,國內之人,意圖謀害他。」
「就說,我們十分仰慕他這樣的君子,實在不願意看到他因為小人的讒言而死,故而提醒他。」
李攀一愣,一旁的羅演卻有些忍不住了。
「大將軍,陛下雖能識人,可不知荊襄的實際情況,內應的話,可以證明那幾封書信是真的,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讓人送回去?不如領著軍隊往合江,伏擊羊慎之...」
李恭很是冷靜,「我們不能因為幾封書信,就改變原先的戰略,在強悍的將領的指揮下,再疲弱的軍隊,也能變得十分強悍。」
「我們繼續原先的戰略,猛攻江陽,拖延羊慎之的援軍。」
「李攀,你將書信送出去之後,就領三千軍隊,戰船七十艘,順流而下,先不要急著出擊,讓麾下人裝作漁船,查看情況,等到羊慎之的軍隊出現在合江,你就領著戰船去襲擊他,記住,我不求你大獲全勝,只是要你試試其軍隊的強弱。」
「若是他們真如書信里的那般不堪,就趁著他們長途奔襲,最虛弱的時機擊破他們,帶回俘虜,如果不是,那就撤離,不要戀戰。」
「喏!!」
「其餘人,繼續打造攻城器械,必須要儘快拿下江陽!」
「也要做好其他的準備,羅將軍,你將附近的百姓帶回我們境內,將國內的情況如實告訴他們:到了我們那邊,可以分給他們耕地,減免他們的徭役,稅賦...」
「喏!!」
船隊正沿著江水逆流而上,朝著合江的方向不斷地靠近。
在羊慎之的再三叮囑之下,軍隊的紀律頗為嚴明,一路前往,無論是在哪裡停留休息,都對百姓們秋毫無犯,也不徵用漁船和漁夫,不霸占渡口。
沿途百姓大喜,紛紛傳頌羊慎之的名字,沿路官員,簞食壺漿,以迎接王師。
許多沿江的漁民和船夫主動前來投軍,為羊慎之充當嚮導和水手,他們告訴羊慎之:
李恭的軍隊到處燒殺搶掠,百姓們都盼望著將軍能前來擊退這些胡人。
一道道消息也是從這些人的手裡傳到羊慎之的手裡。
李恭已經包圍江陽城很久了,日夜攻打,但由於缺乏攻城器械,進展緩慢。
敵人的軍隊成分混亂,李雄建立的這個成國,軍隊並沒有成型的編制,軍隊徵召的很隨意,因為管理混亂,經常因為分贓不均而發生械鬥。
李恭派人四處擄掠百姓,弄得百姓十分驚恐,周圍各郡縣的百姓也是聞風而逃。
羊慎之對左右說道:「李恭的軍隊雖然多,卻殘暴不仁,彼此不和,必敗無疑!」
就在羊慎之一遍遍的激勵之中,軍隊的士氣亦是越來越高。
終於,大軍到達了合江。
羊慎之站在船頭,盯著遠處,祖逖所傳授的那些知識,早已是被他背得滾瓜爛熟,遠處渡口上有許多官員們在等候著,羊慎之沒有理會他們,反而是看向身邊的蔡裔,「元子,打旗令。」
「讓馬將軍和雷將軍分別帶兵往上游兩岸,讓他們在那裡搭建水寨。」
蔡裔有些驚訝,大軍好不容易到達這裡,不應該抓緊時間進行休整嗎?怎麼還要在兩岸搭建水寨??
可羊慎之的命令,他不敢追問,趕忙遵從。
船隊當即一分為三,雷選和馬俊各領人馬,繼續往前,而羊慎之領本部人馬,朝著迎接他們的渡口方向停靠。
祖逖曾教過,行軍的過程之中,軍隊每到達一個地方,就要即刻做好防備工作,不能急著休整,軍隊在經歷了疲憊的趕路之後,一旦開始休息,短時日內很難恢復元氣,這種時候很容易被襲擊。
故而,要先做好防備差事,而後輪流休整。
而在水路上,一定要在上游兩岸各設水寨,大型戰船要隨時能行駛出去,小型船隻需進行巡視工作。
儘管這裡有數個太守坐鎮,儘管這些太守肯定是有防備舉措,儘管敵人大概率還在猛攻江陽,可羊慎之仍然是按著祖逖所教的兵法來行事,一板一眼,完全沒有任何的變通。
當羊慎之上岸的時候,駐守在此處的夏侯承,向朗等人,神色略有些尷尬。
羊慎之剛剛到來的時候,他們還干分的激動,想著稍後要如何拜見他。
可是,他們沒想到,羊慎之剛來,就開始分兵往上,看起來是要搭建水寨?這行為像是在告訴夏侯承和向朗,羊慎之並不信任他們...又像是在責怪他們的防備工作不夠好..
夏侯承是個直性子,他是名將夏侯淵的玄孫。
他的不高興幾乎是寫在了臉上。
「拜見將軍。」
兩人領著麾下眾人,行禮拜見。
羊慎之趕忙扶起他們,眼神誠懇,「豈敢受二位使君之禮?」
他指著遠處的軍隊,「大軍遠道而來,十分疲憊,故不敢讓他們全部休整,讓一批人先設水寨,輪流休息...絕不是不信任諸位使君。」
話說開了,眾人也就沒那麼在意了,向朗笑呵呵的說道:「將軍真名將也!吾等敬佩,絕無怪罪之意。」
夏侯承說道:「其實將軍也不必這么小心,我們已經派了許多人往江陽方向,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們都會知道,也不會有人襲擊。」
「使君說的是。
羊慎之也不與他爭辯,只是仍然示意甘蕃領人以小船巡視兩岸。
他本人跟著這些前來迎接的眾人前往渡口旁邊的軍營里商議大事。
在眾人的要求下,羊慎之坐在了上位,眾人坐在兩側,說起江陽的情況。
向朗若有所思,他看向夏侯承,示意他開口。
夏侯承便說道:「將軍,出了一件大事。」
「哦?」
「就在幾天前,李恭的使者到達合江,將我們都嚇了一跳。」
「這廝送來了書信,還有幾個罪犯,使者說:王敦將將軍的行軍路線,我們的聚集地點,還有竟陵兵的情況,糧草,將軍們的情況,都一併告知給了李恭,還讓李恭在合江設法,襲擊我們...」
「只是李恭聽聞將軍的名聲,心裡仰慕將軍,不忍心將軍為小人所害,不屑於用襲擊的方式來擊敗將軍,就派人前來告知。」
「書信我看過了,確實如他所說。」
夏侯承將那幾封書信遞給羊慎之,「人也在這裡...包括使者...」
就在羊慎之低頭看那些書信的時候,夏侯承將囚犯和使者一併帶了過來。
那幾個囚犯看起來不像是貴人,他們只是哭著求饒,說自己是被人僱傭,做了這件事,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至於那使者,他卻一直都在打量著面前的羊慎之,眼裡充滿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