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爭議
陳頵同樣不喜歡周劄。
但是,這並不妨礙陳頵通過這件事來獲取好處,當然,陳頵不是貪財好利之人,他並不希望利用這件事來收穫什麼財富或者別的什麼,但是,他覺得可以用這件事來對付朝堂中的那些人。
尤其是羊慎之。
周劄的族人跟羊慎之起了衝突,羊慎之公然羞辱了李脫,然後,周劄就突然謀反,要行刺太子??這能說得通嗎??
周劄就算是要造反,又怎麼會愚蠢到帶幾個人就去挾持太子,又怎麼會不提前告知身後的人?還有那前來通風報信的,這不就是故意給周氏設的陰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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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除掉周氏,是為了抄其家,奪取他們的財富。
對於太子本人,陳頵並沒有太大的惡意,但是,太子確實跟羊慎之等人走的太近,東宮派的那一幫大臣,都是羊慎之最得力的幹將,為他搖旗吶喊。
陳頵眯起了雙眼,心裡有了諸多的想法。
如果能利用好這件事,完全可以給東宮派系一次重創,就算不能將羊慎之拉下來,也至少能傷其名望,能讓他不敢那麼放肆……
陳頵看向面前的道士,「你所說的這些事情,都十分重要,還有其他的嗎?」
「我……一時慌亂,記得不是很清楚.……」
「無礙,無礙,你可以慢慢想.……這些時日裡,你就先待在我這裡,我會讓人照顧好你,保證你的安全……你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寫下來,無論是什麼,重不重要,都寫下來,若是事情順利,我必有重賞!!」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
道士再三叩首。
陳頵這才讓人將道士送到別院,又安排了好幾個家奴,保護好這個人,同時下令讓家丁們看好各個大門,不許外人靠近。
道士被帶到了別院,看起來仍有些驚懼。
帶他前來的下人叮囑了幾句,左右無人,似是將什麼遞進了對方的手裡,便轉身離開了此處。
等到此處再無他人,道士的臉色變得很平和,他的目光掃視著周圍,像是在查找著什麼.……
……
在這個道士入駐後的幾天裡,陳頵又陸陸續續地見到了不少人。
他以這件事為主要跟進點,派遣左右前往搜尋。
陳頵的人脈極差,因為本身並不是超級大族出身,也沒有能用的親戚,或者可靠的家僕幫手,他如今這些僕從,都是他升官之後皇帝賞給他的,為他奔走的人也就四五個,都是些寒門出身,受過他恩惠的人。
陳頵沒想到,這些人竟還有些本事,在短短的幾天之內,他們又為陳頵找來了許多的線索,許多的證人,陳頵手裡用以證明羊慎之聯手東宮謀殺周劄,抄掠其宗族的消息越來越多。
東宮的諸多官員們都牽扯在其中,包括溫嶠,卞壼,王悅,乃至是祖約,郗邁等眾人。
陳頵的內心已經無法平靜,他在稍稍整理好了這些東西之後,再三遲疑,還是決定召那些尊王的同僚們到自家府內,一同商談這次的大事。
劉陳之間,並不存在如劉隗刁協那般的信任。
他們並沒有共事多年,在許多方面的理念其實也不相同,劉超並不是極端的仇視大族,他只是忠於皇帝,僅此而已,而在私下裡,他是很敬重王導,羊慎之等眾人的。
尊王派的眾人在這一天到達了陳頵的府內。
一輛輛的馬車停靠在陳府之外,一個又一個被朝中眾人所記恨的大臣走下馬車,走進了府內。
劉超第一個到來的。
陳頵不只是跟外頭那些大臣合不來,哪怕是跟劉超這些人,他相處的也不和諧,總是存在著許多的爭執。
劉超狐疑的走進府內,他心裡不是很明白,平日裡從不赴宴,也不怎麼跟他們往來的陳頵,為什麼忽然會派人邀請他們前來做客。
劉超不太喜歡陳頵的性格。
雖然他確實很剛正不阿,面對王導等人也絲毫不退讓,但是在很多時候,他都表現得太過極端,甚至到了會耽誤正事的地步。
可今天,陳頵的心情還是不錯的,他親自出來,迎接劉超。
兩人行禮相見。
陳頵開口說道:「我本來是想親自出去拜見劉君的,可這幾天,我見了不少人,外頭已經開始聚集一些惡狗了,我實在不敢輕易離開府邸,劉君是知道的,這幫惡賊,那是什麼事情都能幹得出來.……」
劉超大吃一驚。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看著一臉驚詫的劉超,陳頵並沒有把話說的太過直白,他心裡還是有些顧慮的,畢竟牽扯到了那麼多的東宮派系,那畢竟是國家的儲君,自己行事肯定是要無比的謹慎。
他們就這麼進了客房,片刻之後,又有三人前來。
一人乃是庾亮,一人則是桓彝,一人則是謝裒。
至於像司馬承之類的將軍們,完全不給他顏面,不願意前來,而戴淵,亦是拒絕了這次的邀請,稱自己得了病。
他大概是不敢跟這幫人往來的太過頻繁了。
等到陳頵的客人們全部到齊,氣氛也沒有因此變得熱鬧。
眾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面相覷,氣氛更加的尷尬了。
陳頵將眾人湊過來,卻也沒有急著開口。
屋內一片寂靜。
劉超清了清嗓子,「不知陳君今日邀請我們前來,是為了.……」
「是為了一件大事。」
「諸君以為.……殿下如何?」
陳頵忽開口問道,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幾個人的目光迅速落在了庾亮的身上,畢竟,這位是太子外戚,庾亮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陳頵,他皺起了眉頭,「陳君這是什麼意思?」
「我發現了一些事情,庾君或許也知道。」
「什麼?」
「周劄。」
庾亮臉色一凝,而後,他站起身來,怒氣沖沖地看著陳頵。
「周劄造反,罪有應得,這件事,沒有任何的疑問,也容不得他人來質疑!!我不知陳君是什麼想法,可今日召集我們,若就是為了這件事,那容我告辭了!」
庾亮向來平靜,還是頭次表現出這般憤怒。
對庾亮來說,他本人可以跟太子不夠親近,但是太子肯定是不能出事的,他家能崛起,他本人能跟大名士平起平坐,能參與那麼多大事還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太子。
可以對付羊慎之,可以對付王導,可你要是想對付太子,那我庾某人可就要跟你好好鬥一鬥了。
陳頵不知是否預料到過庾亮會是如此模樣。
他只是平靜地說道:「倘若無異議,那就勞煩庾君前往東宮,跟殿下好好談一談.……」
「你是想恐嚇儲君嗎?!」
「大逆不道!!」
庾亮雖然不聰明,盡干蠢事,可他並不算是個壞人,在一些比較關鍵的問題上,他總是能站對位置。
「豈敢有此意……羊慎之持功而驕,想要自己去委任中原各地的官員,我是為了這件事,庾元規若與我同道,就不該這麼訓斥我。」
「想要應對羊慎之,可以想別的辦法!唯獨不能從東宮做文章!!」
庾亮沒有心思再跟他多說什麼,他看向左右,對眾人說道:「商談這樣的事情,絕不合人臣之禮,諸君可與我一同離開。」
在庾亮之後,桓彝,謝裒等人也起身,告辭離開。
陳頵冷冷的看著他們離開,等到他們幾個走了,他再回頭看向了一旁的劉超,「庾元規平日裡表現得那麼大義凜然,可一旦牽扯到他家族的利益,牽扯到他自己的利害,他就開始退縮了。」
劉超複雜的看向陳頵。
「陳君當真是想要恐嚇儲君嗎???」
「庾元規一定會將這件事告知給太子.……我不是要要挾儲君,更不是要恐嚇他,我是想通過這件事來逼羊慎之讓步,我要對付的是羊慎之,不是太子。」
「可羊慎之為什麼要退步呢?」
「陳君可知,他剛剛擊敗了曹嶷,奪取曹嶷麾下的精銳,當下他在中原能指揮的軍隊已經接近十萬人了。」
「他不會造反的。」
「他不用造反,只要打出清君側的名義,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殺進城內.……陳君,我現在就去攔住庾亮,我勸你將所收集的東西都毀掉,萬萬不要讓外人知道這些,否則,會為我們帶來大禍。」
「甚至可能會使父子反目,若真是如此,我們就要成為天下的罪人了!!」
「萬萬不可如此。」
劉超的話甚至都沒有說完,外頭就傳來了嘈雜聲,伴隨著陣陣的哀嚎聲。
劉超大驚失色,他迅速將手放在劍柄上,警惕地看向外頭,那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又傳來了軍士們的叫嚷聲,陳頵茫然的看向了外頭。